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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言真看着她闲散地拨动浓黑而卷曲的长发，用熟悉的、懒洋洋的语气调用社交辞令，像一匹优雅的豹子，语言在中英文之间穿梭交织，轻轻一笑，寥寥数语就定了某人生死。
长达一个月的工作交接之后，言真在三十三歲这一年，正式接替杜时若，担任主编一职。
杜时若也笑了：“我会给你写推荐信。”
于是，当小柏总焦头烂额地和这一群老狐狸鏖战完，长舒一口气关上电脑的时候，一抬头，就看见言真手里捧着马克杯，倚在书房门框边，笑眼弯弯看她。
她当然也不是没有痛惜过自己。当年那样仓皇地归国，心中遗恨不知多么浓重。但是后来，她渐渐意识到，有时候遗憾也只是遗憾而已。
其实她那天穿得比当大明星时要简单得多，毕竟只是普通的居家会議。柏溪雪穿一件白衬衫，衣料很好，袖口微微挽起，清爽利落露出纤細小臂和腕表。
当年的她刻在优绩主义的齿轮里，渴望在正式踏入社会之前，用更高的学历和分数武装到牙齿，以确保自己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。
言真好笑地看她在外面探头探脑，神色里一股拉不下臉的羞愧。
最后这篇报道当然没有删。数日后，涉事企业开始立案调查，最终五人锒铛入狱。
言真輕声说，知道杜时若必然能听懂。
按住肩膀的动作，比拍肩更具备力量感。
一个和新闻八竿子打不着的学科。言真离奇地发现, 自己心里并没有很惊讶。
她体贴地假装不知，轻轻揭过。日久见人心。渐渐地，杂志社反对的声音便都消失了。
只是苦了柏溪雪。
小柏总的办公地点，便也死皮赖臉地从B城迁移到了Y城。
言真也只是点点头，认真地回答：“我明白。”
便签条的落款正是那篇报道的記者，也是此前对言真任职主编一事不满的一位同事。她工作资历比言真稍长，报道常有犀利精辟之语，是个刺头脾气。
杜时若辞职了，作为雜誌社的主编，她在新闻行业深耕已有二十余年。辞职的消息一传出, 雜誌社上下一惊, 議论纷纷, 都以为她要去大学里任教, 或者是准备移民国外了。
言真一愣。她知道杜时若为了行装輕简，已经开始将自己的藏书陆续分发出去。但这毕竟是她人之物，杜时若没有开口，她自然就不会去问。
言真接的电话。她倚在办公桌边缘，手指轻叩桌面，慢条斯理地反问：“你问我知不知道你是誰？”
她便顺势起身，搂住言真，将她没扎好的一缕柔软黑发捞起，温柔地親亲对方修长洁白的脖颈。
——在那个夜晚，杜时若自然也问过她，为什么没有再把硕士读完？
但这些都是后话。接到电话的第二天，言真早上上班，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已被放了一份早餐。
“真讨厌，”柏溪雪脸贴着她脖颈，很不高兴地嘀咕，“我讨厌上班。”
三个月后，杂志社发布了一篇关于豆腐渣工程导致三名工人死亡的调查报道，从事故权责追踪到企业监管问题。《宇宙冒险推荐：儒学书屋》涉事企业是当地的地头蛇，闻讯暴怒非常，发现贿赂不通后，打来死亡电话，要求删帖。
她懒洋洋地笑：“现在是法治社会，你先去打听一下我是誰吧。”
这幅撒娇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。言真同样心软，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，从上到下顺过脊背，安抚般低声说：“选题会，加班。”
她知道言真当年的变故。言真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，在柏氏罪行曝光之后，她身边寥寥几位知情的旧友，或多或少都问过她，为什么不干脆就势将当年放弃的学业完成。
杜时若握了握她的手，很郑重地说：“之后的工作会更辛苦。”
桃李满天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。杜时若在杂志社的这些年, 深得下属愛戴。她学识渊博，雷厉风行，性情却沉稳，对下属永远怀抱拳拳愛护之心。在她的羽翼下，社会新闻板块成长出许多优秀的記者，
第74章 启程与落幕 余生请你指教。[温暖治愈系小说：博弈书屋]
却没想到命途多舛，变故横生，她直接从象牙塔坠落，被抛到现实里摸爬滚打，一身淋漓血迹。
谢芷君笑嘻嘻, 说这才到哪里呀。
言真和大家一起闹闹嚷嚷地去送花，大捧大捧的花束色彩明亮, 将整个办公室填滿。而杜时若只是微笑, 说你们送的花要塞滿我的车后座了。
“怎么起这么早？”她柔声问，把臉埋进言真颈窝，又用脸颊去蹭。
她只是觉得柏溪雪好看。
大家叽叽呱呱地打趣，以后誰一三五去给主编的发财树浇水，刻意不去想之后这里人去楼空的模样。
“这样的威胁，我听太多了，”她扬手挂掉电话，“拜。”
“言真，你是我心中接任主编职位的人选，”她低声说，重新走到言真身边，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，“我相信你。”
杜时若走的那天, 言真和几位同事都去送她，曾经堆滿书籍雜誌的主编办公室已经被清空大半。一部分书被杜时若带走, 另一部分珍贵的孤本，被她悉数赠予雜誌社愛书的同事们。
因此杜时若离开，许多人都不舍。
这是一个跨时区的董事会議，为协调时差，定于国内时间早八点召开。会议结束时刚过九点，加之是周末，言真穿着睡裙，明显一副刚起床的模样。
对于这一变动，杂志社上下都不意外，毕竟这两年言真成绩斐然，杜时若对她的欣赏向来坦荡直接。
她一拉开办公室门，又涌进一大波鲜花。这一次，来自离职的同事们。
杜时若当然也知道她的脾气，因此只是輕轻地笑了一下，拉开老式的茶色玻璃推拉门，回头对言真说。
偏偏神色又是睡眼惺忪。也不知道言真看多久，马克杯里的牛奶喝了一口，有一圈小小的白胡子在唇边，忘记了擦。
十年就这样过去。时间其实是一把刻度均匀的尺，只是世事多变，人才觉光阴有时倏忽如箭，有时遥长如海。
从記者到主编，意味着言真从此要坐镇杂志社，担任统筹调度工作，不再天南地北跑采访。
大家都惋惜当年的事。
一束束鲜花从言真身边经过，递到杜时若手里。人影来去，等到言真将花也交给杜时若的时候，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或许也不再有必要。
看起来那样悠闲居家，随时随地可以将她搂过来，親一親，然后回房间睡回笼觉。
而言真只是站在一旁，抱着花，静静微笑着看杜时若。
风言风語自然也传到了言真的耳朵里。作为杜时若最得力的下属, 有好事者来她这儿打听, 言真只是笑笑，无奈地说这都是哪里传来的话。
她的睡裙是吊带的，宽松舒适的纯棉料子，裙摆柔顺地遮住膝盖，却露出大片洁白肩膀和锁骨。
这是象牙塔中难以磨炼的东西。
但她毕竟年轻，免不了也有人在背后嘀咕，说她升职，不过因为她是杜时若的嫡系。
风言风语自然传到言真耳朵里，她平静地弯了弯眼睛，并不去反驳。
而言真只是微微含着笑，神色平和，声音也柔：“纸上得来终觉浅。”
柏溪雪看得心里软极了。
曾经她很喜欢一份报纸，因为它的报刊标志是船舶的国际海事信号旗。
杜时若沉静地看着她，言真狡黠地笑了一下，語气难得地没大没小：“或许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，功成名就了跑去再读个硕士，甚至念个博士，学点感兴趣的、和工作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。”
出国念书的时候她其实还很年輕，二十多年几乎一直在读书。攻读硕士学位，除了惯性使然，还有一些军备竞赛般的竞争心理。
言真三十三歲的那一年, 生活发生了一些改变。
“还有对真相的追求。”
在这之前言真其实对柏溪雪的身份转变还没什么实感，有时仍下意识当她是以前那个大小姐，傲慢娇贵的女孩子，无所事事，需要被人团团围住、前呼后拥地追捧。
直到親眼看过她同董事开会。
“因为这一部分藏书，就是留给你的。”
“你真的成熟了很多，”她说，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，走到书柜前，“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送书给你？”
其实杜时若只是去读书了。言真知道她离开的原因，还是在一次深夜加班。她同杜时若一起在办公室里看稿, 对方给她的选题提完建議, 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, 忽然平静地告诉她，自己准备到剑桥读古典学的硕士。
术业有专攻。商业上的事情，言真其实听并不太懂。
看见，沟通，然后彼此理解。有时候做新闻就是见人心。太多泥沙俱下的真相，人情愛恨公理，都要在社会深一脚浅一脚的历练中寻。
杜时若总习惯这样鼓励人。言真二十多歲的时候，作为她的实习生，第一次独立负责采访，拿着提纲紧张得手直发抖，那个时候杜时若也是一样把手掌搭在她肩膀，不轻不重地一按，低声说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当年的杜时若告诉她，这面旗帜的旗語是“Desire to nicate”。
杜时若为这个行业抛头颅洒热血二十余年，终于要迎来属于自己的时间。言真发自内心祝福她。
所以，言真也只是捧着热茶，坦然地说：“我已经不需要再用什么东西证明自己了。实务和学术研究是两个方向，对于前者，比起学位，更需要的是对于社会的洞察力、同理心。”
想要再回到那种纯粹天真的读书心境，已是不可能了。
] 言真看着她闲散地拨动浓黑而卷曲的长发，用熟悉的、懒洋洋的语气调用社交辞令，像一匹优雅的豹子，语言在中英文之间穿梭交织，轻轻一笑，寥寥数语就定了某人生死。
长达一个月的工作交接之后，言真在三十三歲这一年，正式接替杜时若，担任主编一职。
杜时若也笑了：“我会给你写推荐信。”
于是，当小柏总焦头烂额地和这一群老狐狸鏖战完，长舒一口气关上电脑的时候，一抬头，就看见言真手里捧着马克杯，倚在书房门框边，笑眼弯弯看她。
她当然也不是没有痛惜过自己。当年那样仓皇地归国，心中遗恨不知多么浓重。但是后来，她渐渐意识到，有时候遗憾也只是遗憾而已。
其实她那天穿得比当大明星时要简单得多，毕竟只是普通的居家会議。柏溪雪穿一件白衬衫，衣料很好，袖口微微挽起，清爽利落露出纤細小臂和腕表。
当年的她刻在优绩主义的齿轮里，渴望在正式踏入社会之前，用更高的学历和分数武装到牙齿，以确保自己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。
言真好笑地看她在外面探头探脑，神色里一股拉不下臉的羞愧。
最后这篇报道当然没有删。数日后，涉事企业开始立案调查，最终五人锒铛入狱。
言真輕声说，知道杜时若必然能听懂。
按住肩膀的动作，比拍肩更具备力量感。
一个和新闻八竿子打不着的学科。言真离奇地发现, 自己心里并没有很惊讶。
她体贴地假装不知，轻轻揭过。日久见人心。渐渐地，杂志社反对的声音便都消失了。
只是苦了柏溪雪。
小柏总的办公地点，便也死皮赖臉地从B城迁移到了Y城。
言真也只是点点头，认真地回答：“我明白。”
便签条的落款正是那篇报道的記者，也是此前对言真任职主编一事不满的一位同事。她工作资历比言真稍长，报道常有犀利精辟之语，是个刺头脾气。
杜时若辞职了，作为雜誌社的主编，她在新闻行业深耕已有二十余年。辞职的消息一传出, 雜誌社上下一惊, 議论纷纷, 都以为她要去大学里任教, 或者是准备移民国外了。
言真一愣。她知道杜时若为了行装輕简，已经开始将自己的藏书陆续分发出去。但这毕竟是她人之物，杜时若没有开口，她自然就不会去问。
言真接的电话。她倚在办公桌边缘，手指轻叩桌面，慢条斯理地反问：“你问我知不知道你是誰？”
她便顺势起身，搂住言真，将她没扎好的一缕柔软黑发捞起，温柔地親亲对方修长洁白的脖颈。
——在那个夜晚，杜时若自然也问过她，为什么没有再把硕士读完？
但这些都是后话。接到电话的第二天，言真早上上班，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已被放了一份早餐。
“真讨厌，”柏溪雪脸贴着她脖颈，很不高兴地嘀咕，“我讨厌上班。”
三个月后，杂志社发布了一篇关于豆腐渣工程导致三名工人死亡的调查报道，从事故权责追踪到企业监管问题。《宇宙冒险推荐：儒学书屋》涉事企业是当地的地头蛇，闻讯暴怒非常，发现贿赂不通后，打来死亡电话，要求删帖。
她懒洋洋地笑：“现在是法治社会，你先去打听一下我是誰吧。”
这幅撒娇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。言真同样心软，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，从上到下顺过脊背，安抚般低声说：“选题会，加班。”
她知道言真当年的变故。言真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，在柏氏罪行曝光之后，她身边寥寥几位知情的旧友，或多或少都问过她，为什么不干脆就势将当年放弃的学业完成。
杜时若握了握她的手，很郑重地说：“之后的工作会更辛苦。”
桃李满天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。杜时若在杂志社的这些年, 深得下属愛戴。她学识渊博，雷厉风行，性情却沉稳，对下属永远怀抱拳拳愛护之心。在她的羽翼下，社会新闻板块成长出许多优秀的記者，
第74章 启程与落幕 余生请你指教。[温暖治愈系小说：博弈书屋]
却没想到命途多舛，变故横生，她直接从象牙塔坠落，被抛到现实里摸爬滚打，一身淋漓血迹。
谢芷君笑嘻嘻, 说这才到哪里呀。
言真和大家一起闹闹嚷嚷地去送花，大捧大捧的花束色彩明亮, 将整个办公室填滿。而杜时若只是微笑, 说你们送的花要塞滿我的车后座了。
“怎么起这么早？”她柔声问，把臉埋进言真颈窝，又用脸颊去蹭。
她只是觉得柏溪雪好看。
大家叽叽呱呱地打趣，以后誰一三五去给主编的发财树浇水，刻意不去想之后这里人去楼空的模样。
“这样的威胁，我听太多了，”她扬手挂掉电话，“拜。”
“言真，你是我心中接任主编职位的人选，”她低声说，重新走到言真身边，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，“我相信你。”
杜时若走的那天, 言真和几位同事都去送她，曾经堆滿书籍雜誌的主编办公室已经被清空大半。一部分书被杜时若带走, 另一部分珍贵的孤本，被她悉数赠予雜誌社愛书的同事们。
因此杜时若离开，许多人都不舍。
这是一个跨时区的董事会議，为协调时差，定于国内时间早八点召开。会议结束时刚过九点，加之是周末，言真穿着睡裙，明显一副刚起床的模样。
对于这一变动，杂志社上下都不意外，毕竟这两年言真成绩斐然，杜时若对她的欣赏向来坦荡直接。
她一拉开办公室门，又涌进一大波鲜花。这一次，来自离职的同事们。
杜时若当然也知道她的脾气，因此只是輕轻地笑了一下，拉开老式的茶色玻璃推拉门，回头对言真说。
偏偏神色又是睡眼惺忪。也不知道言真看多久，马克杯里的牛奶喝了一口，有一圈小小的白胡子在唇边，忘记了擦。
十年就这样过去。时间其实是一把刻度均匀的尺，只是世事多变，人才觉光阴有时倏忽如箭，有时遥长如海。
从記者到主编，意味着言真从此要坐镇杂志社，担任统筹调度工作，不再天南地北跑采访。
大家都惋惜当年的事。
一束束鲜花从言真身边经过，递到杜时若手里。人影来去，等到言真将花也交给杜时若的时候，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或许也不再有必要。
看起来那样悠闲居家，随时随地可以将她搂过来，親一親，然后回房间睡回笼觉。
而言真只是站在一旁，抱着花，静静微笑着看杜时若。
风言风語自然也传到了言真的耳朵里。作为杜时若最得力的下属, 有好事者来她这儿打听, 言真只是笑笑，无奈地说这都是哪里传来的话。
她的睡裙是吊带的，宽松舒适的纯棉料子，裙摆柔顺地遮住膝盖，却露出大片洁白肩膀和锁骨。
这是象牙塔中难以磨炼的东西。
但她毕竟年轻，免不了也有人在背后嘀咕，说她升职，不过因为她是杜时若的嫡系。
风言风语自然传到言真耳朵里，她平静地弯了弯眼睛，并不去反驳。
而言真只是微微含着笑，神色平和，声音也柔：“纸上得来终觉浅。”
柏溪雪看得心里软极了。
曾经她很喜欢一份报纸，因为它的报刊标志是船舶的国际海事信号旗。
杜时若沉静地看着她，言真狡黠地笑了一下，語气难得地没大没小：“或许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，功成名就了跑去再读个硕士，甚至念个博士，学点感兴趣的、和工作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。”
出国念书的时候她其实还很年輕，二十多年几乎一直在读书。攻读硕士学位，除了惯性使然，还有一些军备竞赛般的竞争心理。
言真三十三歲的那一年, 生活发生了一些改变。
“还有对真相的追求。”
在这之前言真其实对柏溪雪的身份转变还没什么实感，有时仍下意识当她是以前那个大小姐，傲慢娇贵的女孩子，无所事事，需要被人团团围住、前呼后拥地追捧。
直到親眼看过她同董事开会。
“因为这一部分藏书，就是留给你的。”
“你真的成熟了很多，”她说，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，走到书柜前，“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送书给你？”
其实杜时若只是去读书了。言真知道她离开的原因，还是在一次深夜加班。她同杜时若一起在办公室里看稿, 对方给她的选题提完建議, 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, 忽然平静地告诉她，自己准备到剑桥读古典学的硕士。
术业有专攻。商业上的事情，言真其实听并不太懂。
看见，沟通，然后彼此理解。有时候做新闻就是见人心。太多泥沙俱下的真相，人情愛恨公理，都要在社会深一脚浅一脚的历练中寻。
杜时若总习惯这样鼓励人。言真二十多歲的时候，作为她的实习生，第一次独立负责采访，拿着提纲紧张得手直发抖，那个时候杜时若也是一样把手掌搭在她肩膀，不轻不重地一按，低声说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当年的杜时若告诉她，这面旗帜的旗語是“Desire to nicate”。
杜时若为这个行业抛头颅洒热血二十余年，终于要迎来属于自己的时间。言真发自内心祝福她。
所以，言真也只是捧着热茶，坦然地说：“我已经不需要再用什么东西证明自己了。实务和学术研究是两个方向，对于前者，比起学位，更需要的是对于社会的洞察力、同理心。”
想要再回到那种纯粹天真的读书心境，已是不可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