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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陈鹤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，这样做，就能把他的悲伤都藏在黑暗里。
左贺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，陈鹤年是他们之中最慢醒的，姜皖用蛮力将赵翠翠给叫醒，但是他们没办法靠近陈鹤年，因为鬼一直守在他的身边，不想有别人打搅。
“很好。”陈鹤年说，“你很听话，我也喜欢你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赵翠翠笑了，但她却还是摇头，“我昨晚上其实想了很久，我想，要是我真的出去了，会咋个样，我没有那么好，我也想过，我是不是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，稀里糊涂地离开这里。”
“爷爷。”陈鹤年流着泪问，“再和我说说话好么？我舍不得你。”
“不喜欢，眼泪。”鬼说，它苦恼，不解，甚至也被陈鹤年影响，变得有些躁动，环绕在陈鹤年的周围，触手在翻涌。
“我应该感谢他。”
“我和它是一体的。”
给人制造痛苦，对鬼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，好像它天生就会，鬼没有直接掠夺他的生命，相反，它给他灌注了阴气，维持他的意识。
第54章 桃花源（完） 赵翠翠，她飞远了。……
陈鹤年笑得冷漠又恶毒，他并不是在询问, 他知道，鬼能做到。
鬼不会在意这些，大巫师胸口涌着血，一条血线刷刷地往下滴着血珠，他脑袋憋得红紫，脖子已经被拧变形了，长发不着冠，脸上鼓起的青筋像是他饲养的蛊虫在吃自己的身体。
黑煞把大巫师压得死死的, 他的四肢被禁锢，头朝地，念不了咒也动不了蛊, 要泄愤，要折磨，是很简单的事。
他的爷爷一定会这么做，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杀死他。
陈爷子轻哄道：“乖乖，你该走了。”
阿奶是寨子里所有人的阿奶，却是她唯一的奶奶。
要出去，就得杀死眼前人。
“那就把他的心挖出来吧。”
她流了血，脸上还有些白，指了一个方向，“你们等天亮咯，往那边走，就可以出去咯。”
他问：“现在，你想吃这颗人心么？”
他眼前眼泪还在掉，汹涌的，止不住，面前的灰烬和当年的火一样，在他胸膛狠狠地烧着，也是黑色的雪，在眼前吹动着。
鬼愉悦地吐出一口气，它似乎也很高兴，触手先缠上陈鹤年，往他腰上缠了好几圈，身体才绕过去，它的脑袋盘旋在陈鹤年的周围，注视着他的容颜和神情，他没有拒绝。
“不可怕。”陈鹤年说：“它不仅不可怕，还很可爱。”
因为那是个秘密，一个关于牺牲的秘密。
陈鹤年很安静，他的目光是一条一尘不变的平行线，大巫师的眼睛依然充满怨毒，心门是很多人难渡的关卡，但是他把这招放在陈鹤年他们身上就是大错特错。
大巫师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恐惧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，鬼知道人最脆弱的地方在哪儿，添了一根触手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，让他从窒息里脱水，让他连一句哀嚎都吐不出。
陈鹤年终于杀死了自己最思念的人，陈爷子成了消散的纸人，他再也感受不到那双手的温度，他抓不住已经失去的人，那点余温和瓦解的房屋一起消失。
鬼也停了下来，它只是注视着那双眼睛，等待着他说出他真正想要的。
当自己被选中的时候，赵翠翠很伤心，因为爱她的阿奶很狠心，在大巫师宣判她的忌日时，阿奶没有说一个不字。
鬼在他说完的那一瞬就消失了, 它出现在大巫师的面前，转眼间将黑煞逼退。
他的声音平淡，轻轻的，却狠得像淬了毒：“他帮我圆了一个遗憾，有心了。”
“要是激发了它嗜血的欲望，不受控制，你就是最危险的那一个。”
“好。”陈鹤年点头，用手指向大巫师，“那你去把他的心挖给我。”
鬼可以直接捅穿他的后背，然后摘下心脏，但是它没有。
“你要挖得慢一点，我要一颗完整的心，要在他活着的时候挖出来，我要他痛苦，但是我不想听到他恶心的声音，能做到么？”
接着，一只宽大的手掌捅进了他的胸膛。
鬼把他的残躯甩开，飞回陈鹤年面前。
赵翠翠本该有个姐姐，她看见了一间被保留得干干紧紧的屋子，和一件漂亮的，属于一个姑娘的嫁衣，阿奶其实有个女儿，在快要成亲的时候死了，她只活在阿奶一个人的心里。
“醒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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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鹤年的手上还有从鬼身上沾到的血，他平静地走到桌边，拿起块布轻轻擦拭干净。
它高兴地在他的脸颊上舔一口，才整个钻进陈鹤年的后背里。
“你喜欢我？”
左贺噎住了，姜皖说道：“既然已经把他解决了，那我们先出去吧，白白忙了一晚上，烦人。”。
“但是，它回到了我身边，还给我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但我想让你吃呢？”
赵翠翠抚摸手上的白蛇，“它给了我它姐姐的蛇胆，那蛇胆可以解百毒，也就有希望可以解掉虫母的毒，那个时候我就晓得，我走不了，没准呀，我生下来就是来拯救大家滴。”
这是心门，是陈鹤年的桃花源。
“乖乖，爷爷爱你。”
他们准备离开这里，姜皖想带赵翠翠一起走，她说：“别人的命是命，你的命也是命，没人可以强迫你，别做个傻子，丢了命，可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问得有些突兀, 鬼答得很快：“喜欢。”
< "">哇叽文学网提供的《玄学公敌》 50-60(第6/19页)
] 陈鹤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，这样做，就能把他的悲伤都藏在黑暗里。
左贺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，陈鹤年是他们之中最慢醒的，姜皖用蛮力将赵翠翠给叫醒，但是他们没办法靠近陈鹤年，因为鬼一直守在他的身边，不想有别人打搅。
“很好。”陈鹤年说，“你很听话，我也喜欢你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赵翠翠笑了，但她却还是摇头，“我昨晚上其实想了很久，我想，要是我真的出去了，会咋个样，我没有那么好，我也想过，我是不是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，稀里糊涂地离开这里。”
“爷爷。”陈鹤年流着泪问，“再和我说说话好么？我舍不得你。”
“不喜欢，眼泪。”鬼说，它苦恼，不解，甚至也被陈鹤年影响，变得有些躁动，环绕在陈鹤年的周围，触手在翻涌。
“我应该感谢他。”
“我和它是一体的。”
给人制造痛苦，对鬼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，好像它天生就会，鬼没有直接掠夺他的生命，相反，它给他灌注了阴气，维持他的意识。
第54章 桃花源（完） 赵翠翠，她飞远了。……
陈鹤年笑得冷漠又恶毒，他并不是在询问, 他知道，鬼能做到。
鬼不会在意这些，大巫师胸口涌着血，一条血线刷刷地往下滴着血珠，他脑袋憋得红紫，脖子已经被拧变形了，长发不着冠，脸上鼓起的青筋像是他饲养的蛊虫在吃自己的身体。
黑煞把大巫师压得死死的, 他的四肢被禁锢，头朝地，念不了咒也动不了蛊, 要泄愤，要折磨，是很简单的事。
他的爷爷一定会这么做，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杀死他。
陈爷子轻哄道：“乖乖，你该走了。”
阿奶是寨子里所有人的阿奶，却是她唯一的奶奶。
要出去，就得杀死眼前人。
“那就把他的心挖出来吧。”
她流了血，脸上还有些白，指了一个方向，“你们等天亮咯，往那边走，就可以出去咯。”
他问：“现在，你想吃这颗人心么？”
他眼前眼泪还在掉，汹涌的，止不住，面前的灰烬和当年的火一样，在他胸膛狠狠地烧着，也是黑色的雪，在眼前吹动着。
鬼愉悦地吐出一口气，它似乎也很高兴，触手先缠上陈鹤年，往他腰上缠了好几圈，身体才绕过去，它的脑袋盘旋在陈鹤年的周围，注视着他的容颜和神情，他没有拒绝。
“不可怕。”陈鹤年说：“它不仅不可怕，还很可爱。”
因为那是个秘密，一个关于牺牲的秘密。
陈鹤年很安静，他的目光是一条一尘不变的平行线，大巫师的眼睛依然充满怨毒，心门是很多人难渡的关卡，但是他把这招放在陈鹤年他们身上就是大错特错。
大巫师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恐惧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，鬼知道人最脆弱的地方在哪儿，添了一根触手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，让他从窒息里脱水，让他连一句哀嚎都吐不出。
陈鹤年终于杀死了自己最思念的人，陈爷子成了消散的纸人，他再也感受不到那双手的温度，他抓不住已经失去的人，那点余温和瓦解的房屋一起消失。
鬼也停了下来，它只是注视着那双眼睛，等待着他说出他真正想要的。
当自己被选中的时候，赵翠翠很伤心，因为爱她的阿奶很狠心，在大巫师宣判她的忌日时，阿奶没有说一个不字。
鬼在他说完的那一瞬就消失了, 它出现在大巫师的面前，转眼间将黑煞逼退。
他的声音平淡，轻轻的，却狠得像淬了毒：“他帮我圆了一个遗憾，有心了。”
“要是激发了它嗜血的欲望，不受控制，你就是最危险的那一个。”
“好。”陈鹤年点头，用手指向大巫师，“那你去把他的心挖给我。”
鬼可以直接捅穿他的后背，然后摘下心脏，但是它没有。
“你要挖得慢一点，我要一颗完整的心，要在他活着的时候挖出来，我要他痛苦，但是我不想听到他恶心的声音，能做到么？”
接着，一只宽大的手掌捅进了他的胸膛。
鬼把他的残躯甩开，飞回陈鹤年面前。
赵翠翠本该有个姐姐，她看见了一间被保留得干干紧紧的屋子，和一件漂亮的，属于一个姑娘的嫁衣，阿奶其实有个女儿，在快要成亲的时候死了，她只活在阿奶一个人的心里。
“醒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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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鹤年的手上还有从鬼身上沾到的血，他平静地走到桌边，拿起块布轻轻擦拭干净。
它高兴地在他的脸颊上舔一口，才整个钻进陈鹤年的后背里。
“你喜欢我？”
左贺噎住了，姜皖说道：“既然已经把他解决了，那我们先出去吧，白白忙了一晚上，烦人。”。
“但是，它回到了我身边，还给我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但我想让你吃呢？”
赵翠翠抚摸手上的白蛇，“它给了我它姐姐的蛇胆，那蛇胆可以解百毒，也就有希望可以解掉虫母的毒，那个时候我就晓得，我走不了，没准呀，我生下来就是来拯救大家滴。”
这是心门，是陈鹤年的桃花源。
“乖乖，爷爷爱你。”
他们准备离开这里，姜皖想带赵翠翠一起走，她说：“别人的命是命，你的命也是命，没人可以强迫你，别做个傻子，丢了命，可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问得有些突兀, 鬼答得很快：“喜欢。”
“不。”陈鹤年在最后一刻按住了它的手臂。
大巫师的血液都冷了，不再流动，他的身体像是坠入冰窖里，冷到一点知觉都没有，只有胸口撕裂的痛，而他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挖出去，他要死了，像他这样的人面对的死亡时反而更加恐惧，眼睛都流下了鼻涕尿，呜呜的诡异地哭了起来。
鬼听了，又点头，把这颗心往嘴里送。
他不是一个假人，他是我的爷爷。
鬼摇头。
赵翠翠那时想，阿奶爱的不是自己，而是她死去的女儿
姜皖说，有鬼在，陈鹤年不会有事，所以他们控制住大巫师，就一直一边等着。
一个人在鬼的手里都是那样脆弱，何况只是一颗心脏，它动了动手指，那颗心就被腐蚀成了灰烬，成了它脚下消失的沙砾。
陈鹤年沉默的样子才冷得让人胆寒，他终于动了，却是对看着他的鬼说的。
他的爷爷帮他拿起了刀。
“不可怕么？”左贺说。
赵翠翠出生后就失去了双亲，是寨子里少有的孤儿，有人说她是个克星，没人想要她，只有阿奶接受她，阿奶收养她待她为己出。
陈爷子一说，陈鹤年手里的刀就对准了他的心脏，猛地扎了下去。
“回来吧。”他张开双臂，邀请似的朝鬼敞开了胸膛，”回到我身体里。”
“好像醒了，他睁眼了。”
白蛇给他们带路，很快就走出了山洞，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，山脚下是雾蒙蒙的瘴气，他们正站在一座高山上，甚至看不清寨子的全貌。
“他……好像哭了。”
陈爷子抱住了他，让他的头再一次埋进温暖的胸膛里。
陈鹤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，他的眼泪没有扰乱他的视线，他的心没有让他迷失，他要杀死这个人，但他的思念该用什么来填补？
“很好。”陈鹤年开口，甚至比往常还要平静，他并没有在现实里痛哭一场，抬起头时，眼睛里已经没有水光，只是寂沉地敛去了所有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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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鹤年的眼睛也在笑，他伸手抚摸上它的脸颊，像是在哄它：“我不会为难你，让你吃下这么肮脏的东西，把它捏碎吧，不要脏了自己。”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陈鹤年微笑着说：“我很高兴。”
鬼伸手摸上了陈鹤年的脸颊，擦掉了他眼尾没有落下的眼泪。
“我知道这里是哪儿。”赵翠翠说，“再往那山上走，就是万毒窟咯。”
因为陈鹤年说了，要他痛苦。
左贺有些担忧地看向他：“你让那只鬼杀人，真的好么？它可是一只大鬼。”
幻境能实现他的愿望，陈鹤年可以一直留在这里，在桃花源里生活，直到他的身体死去，灵魂终结。
终于，鬼把他的整颗心都刨了出来，活生生的，它抽离自己的触手，大巫师砸在地上，在看见自己心脏时目眦尽裂而死。
等陈鹤年醒来时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，他的眼睛上掉下了眼泪，眼底生出沟壑，像被血染过，而他的眼神淬了冰，好冷，好冷……
陈鹤年闭上了眼睛。
得很紧，帮他扶稳手里的刀。
“危险？”陈鹤年并不是很在意，“最多不就是吃了我吗？”他反问：“这很可怕么？”
鬼弯下腰，朝陈鹤年奉上那颗心脏，它的双手沾满了刺目的人血，是奈何桥边的曼珠沙华。
阿奶会守着寨子里的每个孩子，那些孩子们欢声笑语，陪伴着自己的阿爹阿嬷，而阿奶只能一个人默默祭奠自己的孩子。
“你们也不用可怜我。”赵翠翠低下头，“比起我自己，我阿奶，才是这世上最最可怜的女人。”
鬼的后背生出了四条触手，分别插进了大巫师的四肢关节处，横穿了他的的身体, 捅掉了一圈铜钱大小的肉和骨头，像叉烧一样把他血淋淋地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