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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你看,它好像很喜欢欸。”夏黎走近一步,笑着问他,“你喜欢吗?”

    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春天,惊蛰过后的第一个假期,林海阳带他去了游乐园。

    猫头鹰挂坠、漫画书、颜料盒、水彩笔、彩铅、乐高,还有很多很多已经空了的包装袋和糖纸。

    “那这汤……”

    夏黎没有再问,只是点点头,笑着说:“嗯,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夏黎从口袋掏出一个透明的圆

    林成旭把门关上,朝苏雨轻轻一笑:"是我是我,苏阿姨。"

    一个小箱子装了很多很多来自夏黎的礼物,就连怀里的金毛也是来自夏黎。

    "好,那你快去吧。"

    这个箱子不大,却装了很多东西。

    不知是过了多久,一副彩铅画已经画完,空寂的屋子里好像响起了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夏黎把晚上买的那袋糖递给他:"补给你的糖,这次不用舍不得吃。”

    林海阳握着他的手:“阿成,你不用怕,爸爸就算再婚了,也不会对你不好的。苏雨阿姨是个很温柔的人,她也很喜欢你的。不过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,爸爸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四月一号那天是他的生日。

    林成旭眼神一顿,又笑了起来:“我……没有不开心啊。”

    林成旭摩挲着手指说:“不是已经送过我生日礼物了吗?”

    说话声渐渐消失,只剩下安静的、沉静的、寂静的上楼声。

    林成旭怔在原地,一道浓黑的影子投在地上。

    夏黎仿佛是个有魔法的梨子,总能及时点亮一个明朗却无光的世界。

    林成旭怔愣一瞬。

    林成旭把狗抱进怀里,看着那些东西。

    苏雨看着他亮灯的手机:"回家怎么不开灯啊?"

    "嘘,"林成旭看了眼卧室门,连忙说,"黎黎,不可以叫哦,别吵到他们了。"

    林成旭低头望着那双黑亮的眼睛,咧开嘴笑着:“它有名字吗?”

    直到世界彻底无声无息,只剩一片孤寂。

    一打开门,夏黎正背对着他问:“下来了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吗?”

    他轻轻皱了下眉,又快速放平,弯起眼,跟个小大人一样,用另一手拍拍林海阳的肩:“爸爸,我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"苏阿姨,晚安。"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林成旭总会问,又总会听话。

    手心上那袋橙色袋子在暖黄的路灯下,氤氲出柔光,像个不真实的画。

    苏亦安比他小八岁,那时候他身体不好,经常生病发烧,动不动就往医院里跑。家里也经常没人,一栋两层小楼,就他一个人待在二楼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“怎么下来了?”外面响起苏雨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们黎黎真聪明,没错,就是夏黎。”他抱着狗窝进椅子里,挠挠狗下巴。

    “不用做了,我没事,睡一觉就好了。对了,阿成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“生日快乐,林甜甜。”

    那扇窗,开了。

    林成旭直起身,又仔细听了听。

    一进门,窝在地上的金毛就摇着尾巴跑过去:"汪,汪汪——"

    林成旭坐下来,揉揉金毛的脑袋:"黎黎,真乖。"

    林成旭把手里的包装撕开,再把糖都拿出来,最后把那个包装袋也放了进去。

    周遭很静,巷子很暗。

    “林成旭。”夏黎推着车把林成旭叫住。

    表示赞同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吃的菜都是林成旭喜欢的,可能是他太饿,吃得太撑,回到卧室之后他整个胃都很难受,涨得如同胸口堵了块大石头。

    “是啊,可我想多送一个。”夏黎把狗送进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他半垂着眼,紧抿着唇。

    林成旭回过神,摇着狗脑袋:“知道了,有你在。”

    幽黑的巷子没什么光,唯一的一点还是从他身后的房子里照出来的。可眼前小女孩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明亮。

    夏黎却笑了,拍拍他的肩:“走了,晚安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有事吗?”她又问。

    “在这儿呐。”他拍拍夏黎肩,看见她转过身,怀里抱着一只小金毛,“你背着干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是楼下传来的门铃声。

    一开门,家里只有空荡荡的黑。

    夏黎站在窗前望着他的方向,笑着挥手。

    直到第二天上学时胃疼得厉害被夏黎发现,带着他去了医务室,他才得救。

    徐方好他们三个挥手再见,骑着车去往巷子深处。

    “汪汪——”黎黎小声叫着,蹭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夏黎,你怎么来了?”林成旭爬在窗户上喊她。

    林成旭抬头,圆溜溜的眼睛弯起:“喜欢,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送给你的,当然你取啊。”

    水滴从眼中垂落,被木讷晚风偷走。

    昏暗的小巷光线不好,依稀只能看见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接着是他父亲林海阳的声音:“安安好像不太舒服,你上去陪陪他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叫黎黎,”他点点小狗的脑袋,“夏夏送的黎黎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才决定选它?”林成旭问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叮咚——”

    金毛听话地闭上嘴,蹭着林成旭的腿。

    那一年是他父母离婚的第三年。

    他掏出兜里的糖向黎黎炫耀:“你看,我的礼物。知不知道这是谁送我的啊?”

    那天凌晨苏亦安发高烧进了医院,下午林成旭放学收了一大堆礼物兴致冲冲的回家。

    他停好车,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,掏出钥匙轻轻扭动,缓慢打开门,轻手轻脚走进去。

    夏黎回身,探出半个脑袋:“明天见,林甜甜。”

    林成旭转身连走带跳地往楼下跑去。

    “攒的,还向姥爷借了一点。”夏黎看着小狗说,“你知道吗?我去宠物店买它的时候,它是宠物店里唯一一个安静不动的,直到我看了它一眼,它才开始大叫。”

    林成旭坐在车上,朝她回过头,嘴角翘起:"在呐。"

    “汪汪——”黎黎低叫两声。

    林成旭话还没说完,夏黎抬起双手把狗递到他眼前:“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林海阳好像很开心,当天晚上就把苏雨和苏亦安叫出来一起吃了晚饭。

    想吐,却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良久不能言。

    黎黎跑过去蹲坐在他旁边蹭他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啊?”

    他看不清夏黎在干什么,只能听见她的声音。她说:“下楼。”

    “行,那我就不打扰他了,走吧,上去吧。”

    明亮到他错以为世界居然在发光。

    就那样难受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"伸手。"

    自行车滚过路板,夜晚的小巷静谧、昏黄,如同一条坠着月光的潺潺小溪。m.wannengwu.com

    等到夏黎转身关上窗,窗边彻底没了身影,他终于忍心离开,沿着昏黑的巷子骑到家门口。

    他在原地呆了好久,才反应过来朝夏黎摆摆手,示意她回去。

    "睡了也是在房间里啊,开灯也没事的。"

    "晚安。"

    林成旭按了下开关键把灯熄灭,笑着说:"哦,我怕你们都睡了。"

    它又哼唧一声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,在房间里写作业。”

    苏雨看着他,指了指厨房:"你要不要吃点宵夜,刚好我要给你爸爸煮点醒酒汤,要不要给你煮碗面?"

    "小旭。"

    他乖乖点头:"嗯,我知道了。"

    林成旭拍着它的屁股把狗放下去,起身走到衣柜旁,拿出一个箱子。

    “不,”夏黎指了指小狗的眼睛,“选它是因为它的眼睛,和你很像。”

    "谁?"屋里转来一道女声,紧接着客厅亮起光。

    也是他在这个家里见到苏雨和苏亦安的第一年。

    直到晚上他和乔平乐他们几个闹完回家,家里也没能亮起灯来,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待着二楼的房间里画画。

    林成旭无奈笑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关上的棕色大门,又看向二楼右侧那扇亮起光的小窗,弯起眼,把糖揣进兜里,骑车离开,又忍不住回头望。

    这一望,月亮暗了,路灯灭了。

    小狗睁着黑亮的眼睛,对着他竟然咧开了嘴,好像是在笑。林成旭摸着它柔软的脑袋问道:“你哪里来的钱啊?这个金毛很贵吧?”

    林成旭猛地抬头,对着快要闭上的大门说:“夏夏,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林成旭放下画笔,连忙跑到窗边,打开窗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只金毛,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直直看着他,一如十一岁那年。

    "不用了,苏阿姨,我不饿。"林成旭掂了掂书包,指向门口的房间,"我就先回房间了,还有好多作业要写。"

    "对,是我。"

    紧接着一道清软的女声从外面传来:“林成旭,你在家吗?”

    他记得林海阳当时的表情十分紧张,攥着他的手也很用力,把他攥的好疼好疼。

    后来,苏雨和苏亦安搬了过来,住进了一号巷。

    那天他很开心,开心到忘了那时候听到林海阳说他要再婚时自己是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黎黎小声哼唧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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