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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晏邦彦的脚步猛然顿住,喉间像被什么哽住,一时竟忘了呼吸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杀他父母?”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我杀了他们!”

    晏邦彦心脏骤缩,疯了似的冲出去。

    赵芣苢随口笑道:“本来也不是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空气仿佛凝固。

    修瞭望台的苦役落到晏无咎身上,他原本挺直的脊背,如今已被风雪摧折。

    耳边的风声骤然寂静,天地仿佛只剩下他的心跳——轰然炸裂!

    恰拉扬那张脸,注定让他无法成为这个家的真正一员。或许,原因不一定只有皮,还有骨。

    每日洗净军卒们沉重的战袍后,她便静坐在角落,手执刻刀,一点点雕琢着那些粗粝的木块,原本细腻如玉的双手生满了粗粝的茧。

    小时候他曾问:“娘,你为什么不画了?”

    恰拉扬的声音颤抖而歇斯底里。

     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破沉默——

    那白地上全是她的脚印,不知道她那单薄的身子怎么能支撑她在这冰天雪地里行走了这么久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如利箭般直直钉在恰拉扬身上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风霜侵蚀,病痛折磨,这对曾经的锦衣夫妇愈发孱弱,可这荒凉的边境,谁又会愿意救治流放之人?

    他们被流放至边境,恰拉扬则是被何鸮将军藏在粮车里秘密送出来的。

    晏邦彦也猛地一怔,指节悄然收紧。

    晏邦彦知道,她曾过惯了精致安逸的生活,连抱他都嫌累,如今却只能苦笑着捏着自己被粗活磨出的“麒麟臂”。

    赵芣苢来到这荒凉的边境,或许是因为再无推心置腹的小姐妹,身边只剩操持柴米油盐的老妪,她渐渐变得沉默寡言。闲暇时,她竟爱上了雕刻——这里是边疆,绫罗锦帛难得一见,唯有木料随处可寻。

    晏邦彦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次次病倒,却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“问个清楚呗。”姜渥丹无所谓地耸耸肩,扫视二人,“你俩支支吾吾不愿开口,那就我来开吧。”

    鹅毛大雪,铺天盖地。

    大雪纷扬,天地苍茫。

    寂静中,晏邦彦缓缓垂眸,望向恰拉扬,自己的瞳孔微微颤动,仿佛被一剂致命的毒药渗入血脉,牵引着他坠入那段无法摆脱的过往——

    恰拉扬的笑意僵在唇角。

    寒风凛冽如刀,肆虐着这一家人枯槁的身躯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晏邦彦记得,母亲曾用这双手在锦帛上勾勒山水,宣纸边角总要熏上荷香。她的画《洛神》曾惊艳四方,可自从生下他后,便再未动过画笔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除了石榴花,晏邦彦也恨极了雪。

    于是,恰拉扬被赶了出去。

    可屋内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那一夜,他的世界被无尽的寒冬吞噬。

    一丝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,他与谢筠在屋内等候,直至——

    凛冬来了。

    谢筠跪下搭上他们的脉,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他们中毒已深……已然没气了。”

    他几乎是立刻转身,仓皇地逃窜。

    父亲未归,母亲竟然也不在。

    那一夜,他的生命中,最重要的两个人,被白雪永远掩埋。

    晏邦彦紧紧抱着母亲,手指颤抖,却再也握不住她一点温度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雪成了他的梦魇。

    但,他们终究是吃不得苦的人。

    他却只看见白雪之中,那个熟悉的少年踉跄而立,浑身染血,惊恐地喘息着。

    晏无咎曾冷声命令:“你留在这儿,只会惹乱子,不,你从头到尾都在惹乱子,你们这些苍厥人无时无刻都在惹乱子!”

    他跌跌撞撞冲过去,只见母亲赵芣苢背着父亲跪倒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他提着灯,领着谢筠快步奔向家门。

    变故,发生在抵达边疆的第五年。

    雪,像是会带走他所有珍爱之人。

    北疆的朔风又卷起黄沙,他们一家已在流放地捱过四个春秋。

    祖父晏慎之早已故去,留下他、恰拉扬,还有年迈的祖母,以及父母晏无咎和赵芣苢。

    听闻神医谢筠行至此地,他悬壶济世,不问身份贵贱。

    “爹!娘!”

    晏邦彦心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,立刻去请。

    她口中涌出的鲜血,在皑皑白雪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石榴般的胭脂色。她的目光已然涣散,他看见母亲睫毛上凝结的冰花随着渐弱的吐息轻颤却再也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!

    晏无咎是武将之子,却从未对兵法武艺有半点兴趣,反而最爱写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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