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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师姐!你干什么?!”路明非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箭步冲上前,死死拽住她的防寒服袖子。

    “不行!不能跳!”路明非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几乎是用尽全力拖住她,“这里虽然是梦的世界,但本质更接近……言灵·梦貘那种级别!在这里受到致命伤害,现实里的精神也会受到重创的!很危险!真的!”

    “确实没见过比你现在更衰的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他现在……暂时闭上了眼睛……我……我这个最弱的碎片,才能偷偷溜出来……见师姐你一面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、只有浮冰和极光的漆黑海面,用尽力气大喊出声,声音因为愤怒和寒冷而微微发颤:“路明非!你给我滚出来!”

    诺诺终于微微侧过头,斜睨着他,脸上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嘲讽:“我跳不跳,是死是活,跟你又有什么关系?你不是连实话都不肯跟我说一句吗?”

    路明非吓得往后缩了一下,差点被缆绳绊倒,手忙脚乱地站稳,一个劲地鞠躬:“对、对不起师姐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    寒风卷着冰屑,在两人之间打着旋。极光如同幽灵的纱幔,无声地笼罩着一切。

    诺诺这才慢慢从栏杆上下来,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等着。

    他“而且”了半天,死活不敢把“师姐你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他”这句话说出口。以他对诺诺的了解,说了这句,她说不定立刻就要想办法在这个梦境世界里跟那个“至尊”比划比划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诺诺,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卑微和依恋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而现在师姐你面前的这个‘我’……大概就是最开始……在电影院被师姐你捞出来的那个……最弱小的、最没用的一个碎片了。”

    诺诺的柳眉瞬间倒竖,显然极其不爱听这种话。

    诺诺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,显然来了兴趣,但随即似乎意识到什么,眼神微动,那点兴趣又收敛了下去,变回冷静审视的样子。——她听出来了,那个女孩不是她。

    她双手撑住冰冷的金属栏杆,作势就要往上攀爬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“不是故意?”诺诺逼近,眼神锐利得像冰锥,“不是故意弄出那么多假线索遛着我满世界跑?不是故意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追着你的幻影几年?”

    诺诺盯着路明非,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和戏谑的眼睛此刻冷得像脚下的万年寒冰。“所以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风声盖过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看起来温和,谦逊,甚至有点……人畜无害。怎么说呢……像个老好人。”路明非的指尖微微发抖,“可他才是最多情,也最无情的那个。他好像什么都能理解,什么都能包容,但本质上……他对一切都不真正在乎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……死死跟在楚师兄身边。”路明非顿了顿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,“一边羡慕师兄的强大和决断,一边又忍不住嫉妒他拥有的一切……可偏偏,又看不得师兄受半点委屈过半点不好。那种情绪……拧巴得厉害。”

    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。

    路明非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,慌忙低下头,声音变得更小,带着深深的忌惮:“但……但其实……我们……我最怕的……不是他们。”

    路明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肩膀垮了下来,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……这确实不是真的。这里……是用师姐你自己的思想和记忆构建出来的……所以很多东西才会那么‘合理’,因为你在意的细节,会被你的潜意识自动补全和完善,让你难以察觉……”

    诺诺看着他这身丝毫未变的装扮,看着他那副熟悉又欠揍的衰样,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诺诺冰冷的脸色,赶紧又补充道:“至于为什么……是因为……师姐你只要不拼命找我,不试图触碰和我有关的核心,受到的影响和牵连就越小……你越想找到我,反而越容易……出事。我的力量是最小的……能做的只有这个了……没办法帮师姐更多了……”

    南极的寒风卷着冰屑打在脸上,像细小的刀片。极光在头顶无声地咆哮,变幻着幽绿和紫红的光幔,将这艘孤零零的破冰船笼罩在一种非现实的诡谲光芒里。

    路明非被她吼得又是一哆嗦,眼神躲闪,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想编点什么瞎话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路明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,惊骇地瞪大眼睛,连连摆手,冷汗都快下来了,“不不不!师姐!没必要!真的没必要!”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仿佛说出那个名字需要巨大的勇气:

    最后,她嗤笑一声,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:“看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诺诺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极光在她眼中投下变幻的光影。她忽然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:

    只有冰块撞击船体的沉闷声响。

    诺诺沉默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,久到极光的光带都在天幕上变换了好几种形状。

    诺诺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,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陪你玩过家家的梦了。我回现实世界自己去弄明白。”

    路明非低着头,不敢看她:“我……我好像是……犯了一个很大的错……惹了天大的麻烦……只能……只能用这种特殊的方法来弥补……”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而且我自己也……没办法维持完整了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深刻的茫然和割裂感,“‘我’……好像被分割开了……不同时候的‘我’,散落在不同的地方……各自为政,甚至可能……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具体在做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……更奇怪。”路明非的声音变得更轻,仿佛怕惊扰什么,“他困在了日本东京的七天里。不是真实的七天,是……被无限拉长、反复推演的七天。他在那七天里不停地计算、模拟,偏执地想要找出一个……能给一个女孩最完美、最没有遗憾的七天结局。”他偷偷抬眼看了下诺诺。

    路明非瑟缩了一下,眼神躲闪,嘴唇嗫嚅着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声音细若游丝:“师姐……你别问了……真的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,在她身后,极其细微地,传来一声吸鼻子的声音,还有鞋底摩擦甲板的动静。

    诺诺看了他几秒,忽然极其疲惫地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呼出,化作一团白雾,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。她转过身,不再看他,而是面向船舷外那漆黑如墨、浮冰碰撞的南极海。

    “对我最好?”诺诺的声音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,“你凭什么替我做选择?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个见鬼的世界又是怎么回事?!”

    “至于具体是什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痛苦地摇了摇头,“师姐你真的帮不了我……而且知道得越多越危险……”

    几秒的死寂。

    她冷哼一声,抱着手臂,一步步走近:“胆子肥了啊路明非?把我困在这个鬼地方多久了?嗯?”

    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诺诺猛地转身。

    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叙述遥远故事般的恍惚:“其他的‘我’……我也只知道一点点碎片。”

    诺诺听着,没什么表示,只是眼神更专注了些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像冰锥,刺得路明非无处可逃。他抓着她的袖子,最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颓然松开了些许,“好吧,我说还不行吗?”

    他看着诺诺那副“不干掉难道还留着过年?”的认真表情,头皮发麻,赶紧解释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他、他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坏的事……至少现在没有……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甲板的阴影里,一个人影慢慢地、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。还是那身皱巴巴、不合时宜的休闲装,像刚从哪个大学电影院被捞出来一样,头发被寒风吹得乱糟糟的,脸上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、怂了吧唧的表情。不是路明非又是谁?

    声音被寒风卷走,消散在广袤的极地冰海之上。

    “所以,是要干掉他吗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路明非哭丧着脸,几乎要抱头蹲防,“这……这样对师姐你最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一个,好像永远困在了高三那年的教室里,反复回味着和同学插科打诨、为点鸡毛蒜皮小事较劲的日子……那些当时觉得烦透了、只想快点逃离的日常,现在好像成了他唯一舍不得醒来的美梦。”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。

    诺诺直接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:“少废话!说实话!我知道这不是真的!”

    “是一个……我们私下里都叫他……‘至尊’的‘我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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