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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青蔓,你如实说便是了,本宫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金玉嵌琉璃制的酒壶,福宁宫中不止一支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百口莫辩,不如应下这罪名看看他想干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尽心辅政二十年,过不及功,朕为何要废后?”

    先帝年迈昏庸,戚氏有意推傅?上位,两年筹谋,二人率军杀上帝位。

    “这毒是出宫采买时在药铺寻的,正逢郡主府上下人出府为她买茶点,毒就下在点心里。”

    尚未步入春末,园里还有些花卉没盛放。

    “既是你身边的人,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
    朝云话音落下后,暮雨接上一句:“世子身边确实跟着个脸生的小姑娘。”

    因为西山庵的小尼姑和那封仿谢至字迹的信,祝泽世那时便对他多有防备。

    至此,傅?都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。

    看傅?的动作是想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碎片,戚如云只是看他便觉得厌烦,单单吐出一个“滚”字。

    初见时,他说戚如云英雄气概。

    戚如云不知又从何处拿出了一支,提在手中,一言不发,坐在一旁闷头喝酒。

    “你是从何时开始连说实话都不敢了,杀了傅泽璟之后吧?”戚如云起身去桌上拿了壶酒,猛地喝了几大口后,继续讽刺傅?:“连自己的儿子都怕,你这般胆小之人是怎么敢爬上那龙椅的?”

    青蔓听见戚如云这话后将头压的更低了,嘴里呢喃的话根本无人能听清。

    在傅?离开时,还丢下了句话。

    青蔓垂着头,说话的声音愈发的小。

    云雨两人的反应给祝泽世的感觉十分不好。

    双方僵持不下,最后是圣上亲至,皇城司的人才得以入内搜查。

    “今日陷害于我,是怕我夺了你的皇权,对吗?忌惮至此怎么不废后?是怕戚家造反还是怕百姓唾骂?”

    “将实情说出,朕保你无恙。”

    后花园这借以遮阳的亭子叫无缘。

    本是将门之后,英姿风华,举世无双。

    与苦楝静坐于这方庭院,四下静谧,难得自在。

    戚如云不想与他浪费口舌,在他的话出口前先行一步,问道:“本宫知道圣上无事不入后宫,今日是想搜些什么出来,不妨直说,本宫也能帮着找寻一番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郡主,要不还是让戚世子说与您听,我们说不明白。”暮雨说完还揪了下朝云的小臂。

    “尽管不如当年悦目,但总比荒园好些。”

    今日傅?有意问她的罪,何尝不是一种解脱。

    如此信重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意让她入主东宫。

    “这婢子倒是忠心,”身旁的人突然拉起戚如云的手,继续道:“朕猜猜看,是朕的皇后指使你去毒害嘉昱的,对吗?”

    戚如云看着被押上来的人,心头一紧,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带上来的会是她的近侍青蔓。

    “下月廿三。”

    “成婚。”

    “下月廿三干什么?”

    是个极好的寓意,极好的伴生树。

    闻言,朝云眉头紧锁,把暮雨往祝泽世面前推搡。

    见面前的人脸上红痕渐显,该有的矜贵在此刻也一丝不剩。

    还不只是京城这一带常见,苦楝树各地都有。

    太后在原主出生那日亲手植下的树,想必不会是野山上随意的一棵,这么想来还祝泽世心中有些好奇。

    “这人,皇后可认得?”

    院里的紫藤所剩无几,她在花架下静思许久,突然记起她原先居住的院子里还有棵不知名的树。

    额角不断传来痛感,傅?不太在意,他只是垂眸,把目光落在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
    两个人说话一直都是这样,话里藏着话。

    戚如云的话只说了一半,便有人来报说找到了。

    戚如云听见这话,只觉得口中酒辛苦无比,难以下咽。

    后宫中与朝堂上,人人心如鬼蜮,戚如云如囚鹰在这福宁宫盘桓二十年,在人心的周旋迂回中,不得自由。

    圣上歇在后花园的亭子里。

    走出无缘亭,踏上连廊,行至尽头,便是福宁宫。

    一个军师一个将领,傅?心机深沉,戚如云杀伐果断,他们二人哪里算得上“才子配佳人”,偏天赐良缘,时机逢迎。

    “将人带来,朕亲自审。”

    “傅?,你还记得边疆的俘虏是何模样吗?他们都比你有骨气!当年就该把你扔在敌营里供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记得这园子是专门送给左贵妃的,没想到如今皇后还能悉心照料。”

    她觉得今日身子轻松不少,便想着走出房门,看看院里的紫藤。

    “对,是,郡主问他吧。”

    若是才进宫的戚如云看见这番场景只会作呕,不过如今这些伎俩于她而言只是家常便饭。

    “一派胡言!那你说说,你手中的毒是从何而来,又是如何投毒的?”

    听见这番说辞,戚如云都还没觉得荒谬,倒是身旁自导自演的人先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见着她的“伴生树”只是棵常见的苦楝,祝泽世并不失望,反倒还有些欣喜。

    戚如云没有否认,圣上既要问罪,便是人证物证具备,她否认不了。

    册封大典上,他说“你我二人携手共治,天下清平。”

    其实只是戚行宣一个人在喊,门口的护卫在三年前就得了祝泽世的令——没有她的允许不准戚行宣入府。

    自立府邸多时,还不曾回去看过它。
    不过好在两人都听得懂对方说话,也算是一种默契。

    “本宫自是不会忘,忘了的应是圣上您才对。”

    他这是在怀疑她还是想栽赃她都已经不重要了,他有这番举动说明他在怕她。

    夫妻异心,多年不合,在他心里是到了该清算的地步吗?

    在祝泽世疑惑的视线中,戚行宣在点头表示肯定。

    看戚如云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,他问:“她手中的毒药只有你会制,你忘了吗?”

    她身子虚弱不宜走动,但朝云拗不过祝泽世,只能依着她说的办。

    “跟在本宫身边已近十年,名唤青蔓,京城南面卖茶的青家庶女。”

    傅?只回答了其中一个于他而言无足轻重问题,对戚如云其余的质问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不过敢阻拦皇城司查案的,除开龙椅上那位便只有皇后一人。

    眼下宫中只有傅?和戚如云两人,戚如云将积压心头的话都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没想到如今还记得将他拦住。

    “成婚?”

    他却压低声音回答道:“朕也忘不掉当年中秋宫宴是你给朕下的毒。”

    因为苦楝喜光耐寒,只是看着娇弱了些,丝毫不逊于松柏。

    祝

    烈日灼烤,青蔓僵跪在亭外一个劲地摇头否认,隐约可见她额上有细密薄汗。

    皇城司搜查后宫各寝殿并非是奉了谁的令,故而有人阻拦时他们不好硬闯。【熬夜必看的小说:挑灯看书】

    祝泽世从一场梦中惊醒过来,不知这一觉她睡了多久。

    戚如云说话间把手抽回,她说的忘了是他忘了治国的初心。

    措不及防的一巴掌扇在戚如云的脸上,连着她的发髻也松散垮下几缕。

    他问:“你要是和其他女人一样不与我争,朕如何不能保你一生富贵安乐?”

    此后,便是高台束长枪,方寸天地将她围困。

    却有一日遇见被贬的皇子傅?,沙场相逢,一眼惊鸿。

    不过九五之尊是他,该被问罪的是她。

    青蔓的神情慌张,一直往戚如云这边瞟。『阅读爱好者精选:半味书屋』那神情动作似是在说,我是受你指使。

    戚如云闻言冷笑了一声,没有答话。

    “嘉昱中毒一事至今未查明是何人所为,皇城内就这后宫诸寝殿没有搜查过。”

    “嘉昱郡主三年前在西山庵见死不救,当年被杀死的小尼姑是婢子同胞的妹妹。前些日子里有了出宫的机会,便……”

    戚如云细细想来,虽在意料之中,但仍不免有些心寒。

    看着眼前被权力迷了眼的人,戚如云替二十三年前的自己深感伤怀。

    戚如云愣神片刻,把手上的酒壶狠狠朝傅?头上砸去,琉璃沾着血碎落一地。

    不过他今日来得匆匆,戚如云没有任何防备,他想要给她定什么罪,她毫不知情。

    “郡主,戚世子嚷着请来了医者,要为您诊治。”

    不知坐了多久,府门外传来争吵声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我还不知这一次又昏睡了几日,城中发生了何事。”

    二十年,权当一场荒唐梦。

    “你想当鳏夫啊?”

    不过两三年光景,这棵树窜高不少,枝叶间藏着些淡紫色的小花。

    以古非今,以旧人往事指摘眼前人的不是,若放在前朝,说这话的人是要定罪的。

    正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,这就只是棵常见的苦楝树。

    以他的脾性,突然提起旧事正是要问她的罪。

    过了良久,戚如云才戏言道:“傅泽璟死了都没这这般阵仗,嘉昱不过是中毒……”

    被夺了凤印的戚如云,就关在其中。

    二十三年前,戚如云十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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