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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这不是点青!这是——”应心瑭眼神疑惑,不一会儿恍然道:“这是——红粉枯骨咒,用来看着活人腐朽,参悟红粉枯骨观的。”

    怎么没进山洞。

    第十七章半推半就的

    翌日正午,正下着太阳雪,漫天洒金。

    知晓应心瑭闲不住,他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又四处瞧了瞧,站在稍亮的地方抬头望去,盯着冷得发苦的半轮月。

    “姜公子?姜公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应——”只喊了一个字,他就沉默了。

    右手腕突然出现这样的异常纹路,就只有被任自舟伤过这一个原因啊。

    应心瑭没有在意到,自己早已感觉不到冰天雪地的寒冷。

    就是有点奇怪,姜遣这回就在她旁边,一言不发地站着。

    姜遣伸手,接过这一碗烟火,一口一口饮下。

    他一直没入仙界修行,很认真地承认自己知之甚少。

    第二日一睁眼,她神采奕奕,暗喜身体过了灵气,连难以愈合的伤口都没有一丝痕迹了。

    应心瑭雀跃地说道:“姜公子,前面的里巷一定有不少人,我想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姜遣自小就跟着义父姜太师入世修行,而姜太师早就与忎峄门断了上百年的联系,直到仙缘将尽,离世之前也没回去。

    这日路过一处里巷,应心瑭摸了摸伤口愈合的右手腕,准备干活赚钱了。

    这就以诗词感知天地造化入定了,难得。

    一整夜,她都盘腿坐在床上,耐心按着妙玄经的引气开脉功法修行。

    “让你帮忙拿着。”

    不到一炷香时间,他又接过应心瑭递过来的陶碗,听她忙活地使唤道:“姜公子,把这两个陶碗送还给摊主,我要磨镜了。”

    姜公子不愿带她飞到忎峄门,她还要凑些钱路上用呢。

    凄风寒雪冰天苦月,儒门安贫乐道,入世修行从来不易。

    应心瑭打算明日再赚一天钱,不然接下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人多的地方。

    姜遣睁开眼睛,看到昨晚念诗的人竟站在原地没动。

    荒山雪岭,根本没什么人家。

    “快点——我要腾出手来,再去买别的。”应心瑭打断道,还瞅着斜对面小推车上的藿叶酥饼。

    应心瑭唇角微咧,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她已经把给花雪准备的三包鱼干都吃了,这还是姜遣不爱吃没分走她一份的情况下。

    “那是你——”每次都先买好做好了再问……

    不多时,应心瑭在路口一侧墙边摆好了磨镜工具,抬肩将滑下来的披风往后一甩,接过了一个女童手里的青铜镜。

    姜遣看上去,没查出来什么的样子,肯定治不了的。

    姜遣上前两步,低头仔细看着那红黑之色疯狂纠缠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冷——”姜遣眼前乍然一暖,看着赤缇色的衣服,好像从神游中刚醒来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什么声音,这也是一副雪柔月宁的清静画面。

    姜遣瞥了一眼,神情不悦语气不好:“忎峄门,不收身上刺点青之人。”

    铮——她赢了,全身都随着这声悠扬远去而自然地放空了。

    匪风发兮,匪车偈兮。顾瞻周道,中心怛兮。

    应心瑭一只手心里捧着铜钱,接着说道:“你在这儿帮我看着,我去去就来。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没一会儿,她就端着两碗黍浆回来,将一碗递过去。

    不过,这伤什么时候能好。

    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绷到极致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根与自己一样绷到不能崩的丝弦。

    应心瑭看着姜遣的手,不放心地抬头问道。

    夜晚,山下没有点亮的灯火。

    “姜公子——你休息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应心瑭点点头,顺便甩了甩披风兜帽上的雪。

    钟离国因距离姜国不远,里巷路上来来往往的行商散商,要比之前在其他诸侯国见到得多多了。

    “不冷,拖到地上会弄脏的。”女童担忧地说道。

    此情此景,还真有照应她处境心情的诗词——

    “说好了送你到钟离国。www.banweishuwu.me”

    一顿饭,应心瑭将赚到的钱,花了个精光,又开始干活。

    不太想醒的她,说话还算礼貌,然而睁开的双眸透着点不高兴。

    正焦急地在门口转着圈儿,却听到了温和的声音:“何事?”

    应心瑭挪了几处,总是避不开无处不在的风。

    转了转右手腕,她拆开缠在袖口的绑带,本是要再摸一摸平整的肌肤,感受下天地造化的神奇,然而一眼看去心口一窒。

    她其实很期待姜遣说,不是他孤陋寡闻,而是她无知瞎想。

    姜遣没在意,入定的人除非自己醒,否则不喜被打扰。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姜遣隔着衣袖绑带,扣住手腕又盯着复杂的纹路看了一会。

    竟然没有崩裂出血,有姜公子传的法力护着就是不一样啊。

    “闻所未闻!”他在岐国时与道观观主多有往来,对道门观想法还是了解的。

    师父以前就说,半大小女,吃俩老娘。

    应心瑭等着姜遣一开门,就一步踏进去,掀开袖口给转过身的人看。

    除了应心瑭,谁都没有被这场翻雪碎石的斗法殃及到。

    “姜公子,会不会是你孤陋寡闻呢?”

    两人这么走着,一连七日都没有再借宿。

    他起身一跃,落在了沾着泛暖色雪花的眉目前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听见一声清凌。

    应心瑭期待,和熙柔顺的力量,能够像饱腹那样,撑了也没关系。

    又看了眼闭目修行的姜遣,不禁跟自己较劲。

    “姜公子你每次半推半就的,每顿也没少吃啊。”应心瑭坚持递过去说道。

    已经到了钟离国,姜遣还没收到忎峄门接引人的任何传讯。

    应心瑭在狭小阴暗的山洞里生火后出来,看了眼坐如雪岭青石的人。

    可寒风吹在逼仄山石夹缝处,如坟头凄厉的鬼泣之声。

    再不赚钱要饿死,姜遣之前好像也就六七天不吃而已,只怕也撑不住了吧。

    应心瑭说着,同时在检查右手腕上缝合的伤口。

    姜遣接过,抬手将披风挂到了伸出墙外的白梅花枝上。

    应心瑭一侧身,伸手递到另一边:“姜公子——”

    可是,一来二去,总是到了嘴边两口就没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臂将手掌放平,在劲瘦的手腕上方虚着拂过,又说道:“没有咒术。”

    姜遣尚未入定,听得眉心微跳,这是埋怨马车没了,还身在凄风雪夜中。

    匪风飘兮,匪车嘌兮。顾瞻周道,中心吊兮。(1)

    她还不信了,再来!

    缕缕寒风吹透了披风衣衫,遇到温暖的肌理反倒缓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姐姐,你的衣服真好看。”扎着双髻的女童,声音清甜。

    应心瑭面色红润,看上去是入定的模样。

    应心瑭像以前一样,拍着铁片召唤出来不少需要磨镜的人。

    她想起来了,那时在树林中,司空绾跟她说过得话。

    应心瑭笑了一下,将披风解了下来,不想干活的时候弄脏了,轻声问道:“你冷吗?披着等。”

    膨胀那不比瘪肚强啊。

    姜遣眼神有疲乏之意,自顾端坐在一处不高的岑丘上。

    都和应心瑭一样,为了几把碎钱,着急忙慌的。

    冷冰冰的风力,层层萃取般,变得温凉如水,随即不温不热,而后和熙柔顺,所行之处舒适过后是意犹未尽之感。

    当天,冬日晴,前望是野田。

    妙玄经中篇开脉的内容,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了。

    是夜,两人好像都没方向似得,谁也没说继续赶路,直接找了户人家借宿。

    略快的念辞青涩的语调,怎么听都像是强行赋愁。

    应心瑭昨夜念完诗词,就站在风雪中发呆,随着手指冰冷僵直,渐入那时徒手断弦的状态。

    不然今夜还能待在马车里,也不用这么辛苦。

    “先离开这附近。”

    姜遣教得她悟不到,不是还有孟洛送的妙玄经嘛。

    任自舟用红粉枯骨咒伤了司空绾,还想看着她慢慢腐朽,参悟枯骨观。

    她噌地一下站起来跑出门就想喊,转念想起入定之人不喜被打扰,不安地将喊声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默念着妙玄经,应心瑭就不自觉地想起了,自己的马车被孟洛驾走了。

    姜遣垂眸未接:“你自己吃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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