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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刘瑾执政,我们都没法与他对抗,左班官能有什么办法?”



    两人肩并肩挨得很紧,显然是沾亲带故的。



    “这五十两银子,就是你从现在开始到明年三月大考,包括今年十一月乡试的所有费用,只够租房和日常费用,想找苏姑娘,你就得饿死。这也是为你好,读书是不能一心两用的。”



    “我放心不下爹。京城的街头巷尾都谈论阉党的事。所有大臣都向刘瑾上过红本,从他府宅里搜出的红本,唯独没有爹的。谣传说爹找关系将自己上的红本,在那天晚上全拿出来毁掉。”



    时候虽然是仲秋,可不但没有送爽的秋风,头上还好像倒扣着一口烧红的铁锅,路上滚滚热流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

    从神情看来,两人好像赌上气了。



    在闷热的近午,浓荫不仅遮掩简易茶馆的寒酸相,而且使它显得比任何雕梁画栋都要奢侈。



    言下之意很为他的儿子骄傲。



    显然是个落难公子。



    只要无须保密,他外出办事住霸王店,白吃白喝,而且不容许出现不相干的人。



    一旦张永、马永成得知消息,此计就泡汤了。



    茶馆门口的两个侍卫并未阻拦,宋桥心里就恼道:



    “皇上亲自安排要做的事,给张永十颗脑袋,他也不敢插手。”



    刘瑾才有活命机会。



    葛儿要救刘瑾的命,跟张永唱对台戏,但有正德撑腰,他倒也不怕。

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考进士没有问题。可你的学业荒疏几年,时间又紧,你不能跟我去南京,你还是呆在北京。”



    主人声如洪钟,对落难公子说:



    叫化子其实很年轻。虽然穿得破破烂烂,但眉目间跟主人一样,透出桀骜不驯,只是多几分俊气和斯文。



    落难公子以为听错了,或者他一直担心父母不能容纳苏姑娘,好久才明白过来,容光焕发说:



    他们说的是悄悄话,显然不让别人听见。



    主人气宇轩昂,身边却是一个叫花子。



    落难公子痛苦得脸色都绿了,嘶哑着喉咙喊道:



    主人冷笑道:



    李东阳要逮捕曹元,张永还劝他不要过分。他告诉李东阳:



    他们离京那一天,朝廷开始清算刘瑾的党羽,也就是所谓的阉党。



    “我宋大哥尽力帮你,做到万无一失。小兄弟为刘瑾两肋插刀,成与不成也看他的造化。你对得起天地良心,对得起朋友,没有必要为这个烦恼。”



    葛儿不以为然说:



    “先别高兴太早。俗话说百善孝为先,我支持你的事,你也得满足我的心愿,也是你娘的心愿,你得先考中进士。否则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。”



    “这才是大丈夫所为,才像我的儿子。自己喜欢的事,认准就干,风言风语算得了什么?”



    主人端起茶呷一口,皱起眉头说:



    宋桥看了看围坐在另一张桌子喝茶的侍卫,回头对葛儿说:



    “爹,求您别说了。除了死,谁也不能将我和苏姑娘拆散。”



    宋桥理解他的心情。



    主人说到最后声色俱厉。?落难公子难受得脸都扭曲了,后来连泪水都流下来了。



    她要亲眼看洪三宝悲惨的下场。



    李东阳上了自责奏章,想想不放心,又上一份辩解奏章。



    宋桥带几个侍卫一同前往。



    葛儿一路闷闷不乐,阵阵阴凉的微风,隐隐透出成熟瓜果的清香,也没有让他舒一下眉头。



    主人大喇喇坐下来,同时坐下的不是四个衣着整齐的同伴,而是衣衫褴褛的叫化子。



    他正待喝叱站岗的侍卫,那行人已走进树林。



    葛儿偷偷看母亲一眼,发现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料到主人的话无意中伤害她了。



    “乡试剩没几天,你寄籍北京,还要回南京,一来一往耽搁许多时间不说,亲朋探望,又得浪费你多少时间!这几年光阴让你糟蹋得还不够吗?”



    葛儿听他喊爹,料到年轻人落到这地步,肯定遭许多罪。



    葛儿一直为刘瑾的事揪心,并未关心京城传的谣言。



    “我们父子就此告别,也不叫人送你去北京,你自己走回去。别怪我心狠,不狠点,你是不会有造就的。”



    大臣人心惶惶,谁能保证自己无事?



    可以这么说,大臣们都在鬼门关挣扎。



    说着叫家丁取来五十两银子。



    “那两个家伙莫非瞎了眼?”



    葛儿看他一眼,就觉得绝非平常人。接下来的事让他惊奇。



    不用说,四人是家丁或者侍卫。



    葛尔仍然愁眉不展。



    “小兄弟,你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?不开心的是巴结不上张永的人。照我看,这次倒霉的人,肯定要比刘健和谢迁政变失败时的人数多得多。”



    他们也不敢打探这个专属皇帝的秘密机构,否则必死无疑。



    “我娘要我帮那落难公子,宋大哥帮我出一个主意吧

    他说得没错,认真追究下去,谁与刘瑾没有关系?



    葛儿好奇地打量着叫化子。



    “你不是关心爹,你没脸在京城待下去才是真的。为一个妓女,几万两银子花光,流落街头……”



    葛儿奉旨到河南捉拿洪三宝。m.aiqqx.com



    葛儿不知道宋桥的规矩,茶馆来客再寻常不过,他当然不觉得奇怪。



    “爹不要这样说苏姑娘,她是个好女子!”



    他搜索枯肠,也想不出哪位大臣没有先给刘瑾上红本。



    落难公子胸有成竹。



    他们离开后,李氏就招葛儿过去,在他耳边嘀咕半天才放他走。



    “我只是瘆得慌。”



    “宋大哥,张永并没打算深查相爷的党羽,大臣们自己慌乱而已。”



    “不就是进士吗,爹您尽管放心了。”



    几个人牵着马走进树林。



    那个依然体态风流的少妇也是一直紧锁着眉头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


    “现在你还想跟我到南京去?”



    “葫芦巷是好女子呆的吗?她不是叫苏三吗?——还有一个艺名叫玉堂春,对吧?好女子犯得着用艺名吗?全京城都知道你的事了,你以为爹不知道?”



    他不但为刘瑾的生命之忧瘆得慌,也为捉拿亲生父亲替刘瑾死而瘆得慌。



    除他们俩人外,客人只有几个侍卫,葛儿的母亲李氏和她的四个丫头,此外没有其他人。



    宋桥知道葛儿为什么而烦恼,可事涉隐私,他只能装成不知道。



    宋桥说话时不住用眼角向李氏那儿扫一下。



    落难公子没想到有这一问,愣了愣才点头。



    落难公子呻吟似的说:



    “我先替苏姑娘谢谢爹了。”



    张永拿名声不错的张彩第一个开刀,将举朝上下吓得够呛。



    葛儿和宋桥在官道旁边的茶馆里喝茶。



    葛儿没有吭声,他也不能多说。



    正德挑选的侍卫,都是隐身人。东、西厂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。



    落难公子脸红了一下,嗫嚅着说:



    主人身材高大,两把浓眉斜插鬓角,颧骨高高隆起,一双细长的眼睛顾盼之间精光闪烁,令人望而生畏。



    葛儿的母亲一听说捉拿洪三宝,非要跟去不可。



    茶博士端上茶点。



    四同伴站在他们背后,直等到主人招呼,才围着另一张桌子坐下来。



    “我们好好谈谈,到京城找你好多天,要不是我告假期限到了,要赶回南京,也不会在这儿碰巧遇到你。你真的打算走到南京?”



    宋桥又看李氏一眼,心里不禁叹口气。



    言官上的弹劾奏章,张永都还给他们,叫他们不要再弹劾人。



    葛儿是刘瑾提拔的亲信,但他不是在正德身边,就是在余甘身边,张永不敢加害。



    他一看到那行人的主人,就知道侍卫为何不拦阻了。



    葛儿回到宋桥身边,告诉宋桥:



    “是的,爹。”



    落难公子满口答应。



    他们一见浓荫下这家茶馆就拐进来。



    主人又说:



    葛儿以为主人势必大怒,没想到他反而得意地笑了:



    主人说:



    只是不能走漏一点风声。



    “我不担心自己,我担心相爷。”



    并且正式烧第一把火——对外宣布逮捕张彩。



    葛儿又说:



    两人沉默没多久,宋桥忽然警觉向外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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