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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他们与正德没有过去,只有现在。



    两人上马,刘六说出原由:



    杨虎的朋友,都在刘七询问时,才恍然发觉杨虎竟已销声匿迹多时了。



    想到出宫有大场面看,正德心情大佳,命司礼监掌印王岳下旨:



    正德看了看刘瑾,便将刘瑾拉到一旁,小声说:



    有时候躺在床上想起正德,竟对正德的相貌全无印象。



    朝臣倘若得知定要上谏章死缠烂打,决不放过,以杜绝下次。



    刘七大惊:“十三位兄弟拿他献给宁都堂了?”



    正德饶有兴趣问:“杨虎利害吗?东厂咋没有密报呢?”



    “倘若张大哥也救不了,没准得劫法场了。”



    刘六没有让捎话的人转告决斗缘由,也没说宁杲布好罗网——他也不知道宁杲有此一着。



    既便宁杲没有布下罗网,他们兄弟俩也不能坐视不理。



    正德私自出宫如同冒险,因一旦走漏风声,群臣必定纠缠不休。然而冒险相比于平平安安过日子别有一种乐趣。



    “是余师妹的事……”



    宁杲充任捕盗御史数年,深知没有一人值得完全信任,即便十三名捕这等亲信,也在他们身边安插耳目,因而随即得知这事。



    刘七想了想才说:“只得如此了。唉,杨大哥如此冒失,难道惹鬼上身了?”



    宁杲的行动并不像刘瑾说的设好陷阱捕捉杨虎,而是杨虎自己惹事生非给他机会。



    正德登位以来,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微服出宫。皇帝永远都有办不完的事,摆不平的烦恼,微服出宫也是暂时忘掉烦恼的最好办法。



    忽然从山上传来刘六尖锐的唿哨,一会儿,刘六牵马从山上下来。



    “谁是余师妹?″



    参拜后,正德看到葛儿,便招了招手,刘瑾拉着葛儿急趋上前问安行礼。



    刘瑾替他回答:“回万岁爷,奴才觉得他聪明伶俐,就留在身边办差。”



    “什么义气,张大哥花在他们身上的钱不知道有多少了。”



    却说刘七离开蒋三春的餐店后心急火燎寻找杨虎。



    他们是孝宗皇帝用的旧人,正德与他们交谈,除政事外不及其他,跟正德咬耳朵说悄悄话,门都没有。



    “杨大哥的名气太大,劫狱无望,求宁都堂也无望,仅张茂大哥或有办法。”



    刘七早早赶到决斗场,这地方四面大山。他策马沿着山路慢行,侧耳倾听动静。



    山谷静悄悄的,他松一口气,以为决斗还没有开始。



    还在暗中保护钱宁时,他接到哥哥刘六让人捎的口信,要他差事办完立马寻找杨虎,劝告杨虎叫停决斗。



    “捕盗御史宁杲设陷阱,等着缉拿大盗杨虎呢,就在明天。”



    “周兄弟告知,他一则叫咱俩知道过错不在他们身上,一则要咱别管这事。我只好去找杨大哥,那知道杨大哥没有找到,只见到杨大嫂,她告诉我,杨大哥躲起来了,我就让人给你捎信。”



    十三名捕是同事,杨虎是好朋友。照这些人的脾气,决斗必有死伤,而杨虎必无活命之理。



    杨虎约宁杲手下的十三名捕决斗,这原是他跟十三名捕的事。照江湖规矩办,十三名捕没有上报宁杲。



    刘瑾也让正德冷落几天了,一直没有机会亲近正德,听正德一说,喜得眉飞色舞,忙遵旨去准备了。



    正德一听来了兴致,“什么好玩的?”



    正德见他抬头,也看向他,两人眼光一碰,葛儿吓得忙低下头。



    正德带着刘瑾等内官和侍卫前往观看捕盗的路上,宁杲的大军也正在悄悄逼近目标。



    “一清二楚,千真万确。”



    “能有更棘手的?”



    他喜欢带上刘瑾,这家伙鬼点子多,会来事,常给他意外的惊喜。



    得知正德身份后,他立马如痴如醉,也没胆子正面瞧正德一眼。



    刘瑾如期带正德出城观看宁杲捕盗。



    正德元年六月某日,早朝过后,刘瑾头一回带葛儿到乾清宫。m.wenqishuku.cc



    “朕许久没有乐过,再在宫里头呆下去,肯定完蛋。朕想出宫一趟。”



    此时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,觉得正德年轻得出乎意料。



    “恐怕是空前绝后的怪事。不过,有财大家发,苗逵倒挺义气的,他出面救杨大哥的希望更大了。”



    “你不在学艺班吗?”



    决斗这一天,刘七只好直奔决斗场。他知道,倘若刘六也没有找到杨虎,必会直接前去阻止决斗。



    “这事说起来好笑,因杨大哥的面子,我没告诉捎话的人。你知道杨大嫂那性子,平时跟杨大哥争强斗胜,不肯吃半点亏,只在拳脚上输了,才多少像点女人,也不过像女人泼闹而已。那次不知为何俩口子又打起来了,杨大嫂一输就哭,说宁都堂的十三名捕不知道做掉多少江湖好汉,杨大哥有本事去拿他们,关起门打老婆算什么英雄好汉。杨大哥叫她一激气得暴跳如雷,当真下战书,将十三位兄弟骂个狗血喷头,咱这几个兄弟心高气傲,几时受欺?倘若不是看咱俩薄面,恐早就找上他,当即约好日期。”



    他当然不放过大好机会。



    刘六叹一口气说:“宁都堂得知消息,派大军四面包围。”



    “如今咋办方好?”



    头一回碰巧遇到正德,认定正德是进宫过节的皇亲国戚,并没有太在意,且廖堂吓得他心慌意乱的。



    “静尼师太的弟子,去年上嵩山我才认识的,我们来去勿勿,余师妹八岁拜在师太门下,也有五六年了,我们竟不知道她。她这次麻烦大了,她老家泉州府,这几年接连不断丢失儿童,好几百人了。那一带近海,为抵御倭寇早有练武习俗,便聘请江湖侠客破案。齐彦名兄弟也受聘,齐兄个性爆得不得了。跟踪几回,线索都断在余师妹的村子里。齐兄断定这村子作怪,要他们交出失踪儿童,否则铲除村子。恰好余师妹回乡,两人打起来,余师妹当然不是对手。可齐兄认得嵩山派武功,大致看在咱俩薄面上,没下死手。他要余师妹两个月里有个交代,否则仍来铲除村子。”
    “大哥怎么知道的?”



    “东厂管什么用呢?杨虎可是大大有名的强盗,别人叫他莽张飞,有万夫不挡之勇。”



    “传旨,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盐引,庄园,户部那堆臭事,吏部尚书一缺,让内阁组织廷议,告诉他们,朕相信他们,他们要晓得各有各的难处,万不可死脑筋转不开。”



    现在商谈政事是谈不出亲密感的。他们视八虎为眼中针,既妒又恨。



    正德下巴光溜溜的,两把眉毛不安分地东扭一下西扭一下,恰似心里正想着乐不可支的事。双眼倒是黑漆漆的,挺有精神。



    刘七阴着脸说道:“不想决斗,何须告密?”



    葛儿这些天像在做梦,尚未好好打量正德。



    “你去张罗,明天出宫,走漏半点风声,仔细你的皮。”



    刘七马不停蹄,在杨虎可能落脚的所在,全无其踪迹。



    刘七笑道:“什么大胜仗,竟是大牛皮,我保护姓钱那小子,暗中听他说一些朝廷的事,事事让人寒心。那次出征,他们竟没有跟敌人照过面,蒙古人已饱掠而去,有个叫什么来着的参将在他们还在出征路上,跟鞑子干一仗,割首级八十余,他们竟为八十几个首级上报有功将士达两万多人。更可笑的是,朝廷给钱银奖赏尚不满足,定要加官晋爵,总兵官朱晖还在上奏章跟朝廷理论呢。弘治十四年小王子入侵,也是这几个主官带兵出征,只割敌首三个,军费高达一百六十多万两,一个首级五十万两,三百多人提拔!”



    “现在用不着想那一步,张茂大哥新近结交个大太监,竟是去年小王子入侵时监军出征的苗逵,此人打个大胜仗,为朝廷所倚重,宁都堂不至于不给面子。”



    刘瑾附在正德耳边说:“回万岁爷,有一件好玩的事,万岁爷听说没有?”



    “早结束了,杨大哥更改时间,子时开始决斗,现在该在大牢里了。”



    “最好此事顺利,还有一桩更棘手的等着呢。”



    见二人说悄悄话,太监们恨不得当场宰掉刘瑾。



    “他们都是血性汉子,决不告密,宁都堂对我们并不放心,暗中安插他的心腹,你是知道的。”



    正德挥挥手,让其他人退远点,然后问:“消息可靠吗?你都探查清楚了?”



    微服出宫对皇帝来说并不光彩,也是皇帝种种劣迹中最易出事的。



    “话虽如此,到底比张大哥正经。”



    没多久,正德身穿大红直身袍,腰束金带,头戴折角向上巾,伸着懒腰走出后殿。



    “混日子不容易,我们笑张大哥干无本生意,却又将大部分钱用在权贵身上,其实我们比他还狼狈,为着安稳过日子,将自身卖给官府。”



    司礼监太监和各衙门值班太监都在宫里恭候正德。葛儿站在刘瑾身旁。



    显然,杨虎料到他们兄弟必然组止决斗,因而躲得无影无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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