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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那不是官官相护吗?倘若如此,更应该重罚!”



    “老爷没有听说过刘瑾是立皇帝吗?现在朝觐,鸿胪官不仅引领朝觐官在左顺门向皇宫叩头,也引领他们向河边直房刘太监住的地方叩头。方良永之所以倒霉,就是不愿向河边直房行礼。放他就得罪刘太监,老爷别说官当不成,很快会也有牢狱之灾的。”



    “先将他下到牢子里,待审明定罪。”



    “方良方年初朝觐,没有向刘瑾刘太监行礼,老爷可要三思啊。”



    “这事老爷做不得主,他是钦犯,哪能说放就放呢?”



    “好你个狗官,须得记住这顿打,老爷我慢慢找你算账的!”



    犯官叫方良永,原是广东佥事,丁忧守制三年,服阙授河南抚民佥事。



    下属全都目瞪口呆,心想余甘年少不经事,跟寿宁侯结下冤家,看来活不长久了,都替她惋惜。



    正德要磨练余甘,尽量让她接触官场上的事,所以头一个案件就是审犯官。



    “刘瑾有那么大的权力?我说话就不算数?此案我审,我说了算。”



    余甘初次当官,不知道拿老头怎么办,她问宋桥:



    师爷心里嘀咕,方良永如非犯事革职,可比你大四级呢。



    方良永回答:



    “叙话是要的,放也是要放的。”



    “不向刘瑾行礼不行吗?”



    不料老头见自己的身份让县丞说出来,就又来劲了,神色狰狞,恶恨恨说:



    师爷苦劝,宋桥说:



    余甘横他一眼。



    “他虽是犯官,可还没有削籍,应当让坐。”



    刘瑾有个家奴都做到三品大员,没读书的县官有什么奇怪的?



    他还想当然地以为年纪轻轻就开始做官,必是进士出身,决不会是举人或监生。



    侍卫们不由分说,将老头和泼皮全逮进牢子里关押。



    “姓方名良永,福建莆田人。”



    料哪被侍卫们三下五除二,打得落花流水。



    第二天升堂,审的是个犯官。



    审案只在戏台上见到过,亲自动手就没有头绪了。



    “进士?那得读多少书!我一本书都没读全过。”



    地方官不敢拿他问罪,慢慢惯出来,平时作威作福,将地方官全不放在眼里。



    他们心里已盘算怎么才能免祸。



    方良永垂头丧气坐下来。师爷又提醒余甘先让他自报名籍。



    “既是老乡,不必审了,将他放了。”



    师爷在她耳边悄悄说:



    宋桥虽然看在张鹤龄脸上不愿做得太绝,可也不将老头当回事。



    方良永穿着囚服上堂。



    余甘不知道什么叫做寿宁侯,她想大概是个做官的吧,便说:



    宋桥是皇亲国戚,得罪张鹤龄小妾的父亲,张鹤龄也不见得与他结成死敌。



    余甘叫人给他搬来一张椅子。



    “他都自认是奸民了,为何打不得?”



    余甘一听是福建莆田的老乡,正所谓的“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”,也不问案由,就说:



    “老爷要放他,关你什么事?来人,将他带去后衙好生款待,老爷公事了结要跟他叙话的。”

    方良永想不起老家中有这么年轻的后进,问:



    余甘不知道怎么办事,她看着方良永一个劲发呆。



    余甘大怒,扬手又是一巴掌,将他打倒在地,半张老脸又红又肿,许久爬不起来。



侍卫们还心有忌惮,这下全都壮了胆,一声呐喊就冲上前。



    才上任几天,忽然勒令他致仕。现在将他逮问,是因为他在广东任上判决一桩杀人案出问题了。



    “恕犯官眼拙,大人哪一科进士?”



    “他是寿宁侯的亲家呀!”



    师爷大吃一惊,忙说:



    余甘照他说的问话。



    “老爷顾念乡情,可让犯官到后衙叙话,放是万万不可的。”



    这原是刑部的事,轮不到县官来审。



    方良永不吭声了。



    可余甘却说:



    “余大人,这人万万打不得呀!”



    余甘在大堂上坐下来,葛儿和侍卫、孔目官分列她的两旁,差役们排班站在堂上。



    “我是福建泉州人,咱们可是老乡呀。”



    侍卫们却知道寿宁侯就是太后的弟弟张鹤龄,于是就住手了。



    县丞哭丧着脸。



    余甘既然问他,他当然是先巴结余甘,无须为一个小妾巴结张鹤龄。



    再说,他与老头结冤是为余甘,谁知道她是不是未来的贵妃呢?没准还取代夏皇后的位子。



    旁边的师爷提醒:



    他知道老头准是张鹤龄某个爱妾的父亲,仗着张鹤龄的势力无恶不作。



    “该怎么办他呢?”



    “我堂堂县令,放他有何不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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