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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他们很快发现正德十分随和,没有皇帝架子。



    他看到正德向店铺走去,站在柜台后面,才明白他想干什么。m.mankewenxue.cc



    “这很有意思,也就是散散心罢,母后要不要试一试?”



    “都说些什么呢?”



    跟皇帝没有接触的人,都拿皇帝当吃人老虎,谁肯冒这个险呢?



    “太后,卖东西都是货比三家,你怎么就不开窍呢?”



    “我娘非要他的命不可。”



    她也给价,但价钱她说了算,不许正德抬价。



    “你倒越来越有出息,怎么卖起东西来了?当年你老子没有扯掉你一层皮,也是怪事。”



    李增吓一哆嗦的,心想怎么又是我倒霉呢?他指着自己的鼻子,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。



    宫女们大门不迈,二门不出,但女人天性就会杀价。



    可李增也是聪明人,他知道在大庭广众中点名了,躲是躲不过去的,定了定神向正德的店铺走去,只是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


    正德得到一个没有认出他的小宫女肯定一下,心里甜丝丝的,觉得比下猛料献媚的拍马奉承实在多了。



    众人一见他过来,忙将眼光别到远处。



    “你自己打包,不来了,全都叫你搅了!”



    正德图的是乐趣,价格上头并不计较,只要经手卖出去使乐得手舞足蹈。



    正德一气就扯掉脸上的面具,气呼呼道:



    正德喜不自胜,当晚大摆宴会庆功。



    他站柜台,葛儿打下手,许多价格不能全记住,葛儿照进货单帮他喊价。



    “你,过来!”



    “有个叫洪三宝的吏部主事,说一只虎每天吃半头羊,他们的俸禄还不如一只虎。还取笑员外郎,说你们是员外郎,当然比不上园中虎了。”



    他冲撞太后,太监立刻大声呵斥他不得无礼。



    钱宁悄悄问葛儿:



    他问近侍们听到什么。



    买东西的欢天喜地去了,毕竟是御卖品呀,拿回家里供着,百十年后子孙还当宝物,显得祖上的光彩。



    眼看着柜台上纸包的货物越来越多,正德老本蚀定了,张太后还不肯走开。



    不过他开个头后,马永成叫人半推半拽,越来越多的内官和宫女上前买货。



    “皇帝这般荒唐,皇帝的母亲跟着一般,岂不遗笑万年?你干你的勾当吧,哀家四下里转转。”



    “你找死!万岁爷怪罪,叫你当场脑袋搬家。”



    他们远远围观正德的店铺,马永成叫人分头说服他们来买货,可没有人肯上前。



    价格谈不拢,有些人发脾气,正德更是乐不可支,他就有机会说:



    可又担心人家怕他,不敢上前做交易,即使上前也不自然,所以才想要易容。



    马永成低声说:



    张太后大吃一惊。



    葛儿老提醒会蚀本,一来二去,他很快就学会讨价还价了。他最先学会的一句是:



    还是那个李增,不小心眼光跟马永成碰一下,马永成指着他说:



    他没想到士大夫瞧不起的商贾这么有趣。有个认识葛儿的小宫女奶声奶气说:



    皇城里上班的官员也悄悄过来看热闹的。



    “做生意哪能做亏本生意呢?”



    由此可见,大凡人都爱财,连富有四海的皇帝都不能免俗。



    “他说的是不在园中的狼,不是官职员外郎,是打趣,并非不满。”



    正德脑袋一转,便明白洪三宝的意思了,他哈哈笑道:



    他这么一说又引起太监大声呵斥。



    正德一听他老子倒也不好意思,忙赔着笑脸道:



    葛儿说:



    她神差鬼使走到正德的柜台前,要什么就拿什么,葛儿用纸包着,放在柜台一边。



    他一听这话再也受不了,撒丫子就跑,没跑两步,被马永成一把揪住。



    “你是谁的手下?开店铺的怕人买,倒是头回听说。铺子的货全要了,打包吧,别闲着。”



    他货架上的都是采供特别挑选的,每一件都精挑细选,让人爱不释手。



    正德早就瞧老娘小气不顺眼了,这时忍不住说:



    马永成打从正德懂事起就在他身边侍候,正德翘翘屁股,他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。



    这一嗓子十分响亮,老远都听到了。正德大喜,忙亲手拿下交给他。



    李增连钱也忘了给,接过货一溜烟跑了。



    张太后离开后,马永成很快就将货架补齐了,可再也没有人敢跟正德做买卖了。



    也就是正德罢,换成明朝别的皇帝,杀太监宫女的头,他们也不敢跟皇上做买卖,且讨价还价。



    他为此嗟叹不已,两天吃不下饭,心里老是怅怅地想,皇上到底将他教的功夫荒废了。



    “客官来点什么呢?”



    “这不是强买强卖吗?”



    “掌柜的,架子上那苏绣我要了。”



    李增想,反正跑不掉,倒不如豁出去,于是壮了壮胆,走到正德跟前,大声说:



    正德还没有过足瘾,张皇后就坐着红板轿在一群内官和太监的前呼后应下款款而来。



    正德的心情慢慢变坏了。



    “此人所作所为的确过分。葛儿公公不急一时。几天后他又要成亲,我们在他的婚宴上给他一点脸色看看,好歹让你先出一口恶气。”

    正德十分关注他们的说法,因为这关系到他能不能顺利盖房子的问题。



    见正德不高兴,他心里着急,只好亲自出马拉人。



    原来明朝宫中极严酷,往往稍有过错就将人打死,侍候在皇帝身边的人都是吓大的,倒也习惯了。



    “你决计向洪三宝寻仇了?”



    原来正德看到店铺的热闹劲心痒难熬,想去站柜台过过瘾。



    晚上,正德叫几个太监算一算账,扣除成本后颇有斩获。



    正德吊儿郎当,可跟明朝其他皇帝比起来,除他父亲孝宗皇帝外,他是唯一不喜欢杀人的皇帝。



    “前回有几个入阁公干的员外郎和主事,看到万岁爷御园里的虎豹,站在圈外评头品足,他们对皇上养这些东西很不满。”



    张皇后三十五六年纪,模样儿比天仙还漂亮,却是个贪小便宜的女人。



    他站在正德面前,张了张口,什么也没有说出来,回头看看马永成,见马永成怒目而视,就更慌乱了。葛儿笑着问:



    张太后笑道:



    “买卖不成情义在,生意人讲的是缘分。”



    “小葛公公,你的掌柜真好,隔壁的李公公,林姐姐多说两句,就让他凶好几句。”



    正德学什么是什么,站柜台也商贾派头十足,柜台前很快热闹起来了。



    张太后并没有因他不务正业生气,反而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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