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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刮干净也不一定放。上头有剿匪任务下来,县太爷还要我们冒充强盗呢,完不成任务,他的乌纱帽就保不住的。”



    说着也跟进后衙。



    “半年后他至少要五百两,到时候拿什么给他呢?”



    正德中午没有吃饱,问县令有什么吃的。县令让人拿几个馍来。正德说:“怎么又是馍?”



    “就算我不辞官,跟你在一块儿,迟早让你给气死,左右是死,倒不如回家过几天清静的日子。”



    正德生气了。



    “这是重要物证,你看了就不打我。”



    “小人是焦阁老的家奴。你能不能让小人跟这位公子到你的牢房?”



    “看你往哪儿跑!”



    正说着,牢卒过来清空隔壁的牢房,将里头的犯人分摊到其他牢房去。



    在后衙坐下来,县丞挪了挪椅子直对着县令。县令似乎知道他将说什么话,便说:“我是县令,这事我说了算。”



    “杨县令想徇私枉法吗?”



    “请到后衙喝茶叙话吧。”



    “你是陆完陆老爷吧?”



    洪三宝在公案上放下五十两银子,就前呼后拥走了。



    “我颠三倒四?我什么时候颠三倒四了?”



    县令和县丞出去迎接知府,不大一会儿将知府接到堂上来。



    县丞愣了愣说:“擅自弃官,弄不好要杀头的,你就不怕?”



    “我也这么想,一看就知道你不会干那种事。”



    哪料这姓吴的县丞不照规矩来,非得盯着姓杨的县令断案不可。



    可正德顶撞他,他改变主意,非跟正德算账不可。



    按察正是陆完,他有点吃惊。



    县令接到差役转给他的红布包,掩鼻解开,里头竟是一颗官印,便认真辨认,然后依样包好,从公座下来交给正德。



    “妈的疤子,到这儿还端什么按察大老爷的架子?茶是没有,尿倒有一壶。”



    县丞得意地看着县令说:



    “这不是变相索贿吗?可怎么办好呢?”



    “好吧,反正我也只待一天。”



    他以为正德穿着虽然又破又脏,可质地挺好,应该是个贵公子,不会吃他啃过的东西。



    县丞巴了巴嘴嚷起来:



    说着让人递一壶茶进去。



    陆完迟疑一下。



    “他不是糊涂官,他是大明朝有名的好官哩,连皇上他都顶撞了,打你几下屁股算什么呢?”



    按察接过茶,就着嘴把儿痛饮起来。



    正德定睛一看,竟是一只虱子。



    “大概一钱银子吧。”



    知府在正堂上坐下。



    正德口齿不清问:“你们让朝廷罚俸了?”



    “谁整谁?告诉你,老子秀才不当,来这儿做牢头,你可知为何?牢头好呀,做官有什么意思?天下还有什么比整人更过瘾的事?”。



    县令说罢狠狠打一下醒堂木,喊道:



    正德让差役持挟起来,方知道县令说的奸贼指自己。



    坐在县官一旁的县丞一副雷公脸,是个好动的家伙,他不等县官发话就说:



    “贵县鸡蛋怎么卖?”



    “过堂时交给县官,说是重要物证,要他当场查看,他就不会打你了,切记,切记!”

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他不会审案吗?他只会打人的屁股。”



    陆完没有招呼他们吃白馍,但正德伸手就拿一个啃。



    “这家伙这么小气?”



    牢头冷笑一声。



    有个犯人说:



    “你也别拿我当虱子,可我还真的想逃,这官我不当了。”



    县令大怒。



    就在这时,差役上报知府大人驾到。



    正德大吃一惊,他挨板子事小,倘若传出去,县官要掉脑袋,他的脸面也丢光了。



    正德和疯子也只有牢饭。



    县丞以为县令受犯人干托要私了,喝道:



    牢头拿到陆完的银子,他的话就是官老爷的话。



    姓邢的说:



    疯子满脸怜悯看着陆完。



    没过多久,清空的牢房关进一个黝黑高大的囚犯。



    “先待着,等一下再打你。”



    “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?”



    “半年没发俸禄,我好几个月没有闻到肉味,一时救急,先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


    虱子舞动几只脚拼命爬,县丞用手沾口水给它划个圈,虱子碰到口水就折回头。



    县丞伸手在怀里摸索一番,掏出一个小物件放在桌子上。



    “三文钱一个。”



    “先发俸禄再说吧。”



    这天下午知府下来巡部,县令不想到县界迎接,让手下的人去,推说他有要案要审,就将正德从牢子里提出去审问。



    “想出去?难喽。坏就坏在你这身衣服。虽是破了,可一看就是有钱人,他们不将你的家财勒索刮净,怎肯放你出去。”



    县令叹一口气说:“这官怎么当?俸禄拿不到,上司公然在公堂上索贿。老百姓又那样可怜。湖广要清理二十几所欠租税,户部侍郎韩福本是正人君子,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啦了,逼出那么多人命,还不肯收手,瞧形势很快轮到咱们了。吴兄虽然颠三倒四,也是正人君子,我就不信你能狠心拿老百姓往死里逼。”



    “有银子你什么官都是,没有银子你屁都不是!”



    别的号房吃的是又酸又臭的牢饭,牢卒给陆完的却是四个白馍。



    他既然不愿一个人住,牢头当然不必为他操心,他让人将正德和疯子换进陆完的牢房。



    “他到京城后不知道得受多少酷刑,不吃饱养足精神怎么成?”



    “这银子你要就拿走,饿死我也不碰这脏银。”



    “可能是他们瞧我不顺眼吧。”



    吃过馍后他倒头就睡,很快就发出鼾声。



    “来人,将堂下的奸贼狠狠打二十棍!”



    原来照规矩县令升堂,县丞须回自己的直房处理公事。



    正:“原来是个糊涂官。”



    疯子手伸过栏栅揪住按察的袖子。



    陆完没有辩解,瞧模样他的确想养足精神。



    县丞想知道他如何处理,眼睛直直瞪着县令,他希望县官在自己逼视下会改变主意。



    县令以为他开始询问民情,就老实回答:



    他想起疯子的话,忙挣脱了,从怀里掏出红布包。



    “老子要整死你还是易如反掌的!”



    正德觉得知府的声音有点熟悉,忍不住抬头一看,发现知府竟是洪三宝,吓得忙又低下头去。



    “本府托贵县买鸡蛋,携带不方便,就在县衙里孵小鸡,半年后本府来取鸡。”



    说着挽起正德的手向后衙走去。



    正德很快就将手里的馍啃光了,又伸手撕下陆完没有咬过的白馍往嘴里填。



    “肉鸡一只多少钱?”



    说着大口大口咬起来。县令苦笑道:“几个月没有拿到俸禄了,老兄将就一下吧。”



    陆完没有料到他会吃他的馍,失去一个后,他忙将盘里的两个白馍全都咬了一口,才又放进去。



    禁子带正德到堂上,那县令二话不说,发签要打正德十棍。



    两人一见面就

    “老兄不知道吗?府库里没有钱了。”县令说到这儿叹一口气,接着说:“御史的日子也不好过了,抄家发配,削职丢官,你怎么反倒惹太监呢?”



    牢头拾起银子掂了掂。



    他微服在外不能让人认出来,此时跪在地上更不能让人认出来。



    那犯人在稻草堆上坐下,就招呼牢卒给他茶喝。



    疯子摇了摇头,他端起牢饭大口大口吃起来,没有说什么。



    县令一听大怒,县丞却洋洋得意,仍是不等县令发话就说:



    正德不知道他为何又扯到御史身上,便含含糊糊应道:



    县令和县丞送走洪三宝回来,县令问县丞:



    正德出去时,疯子从裤裆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物件塞进正德手里。



    陆完瞪了瞪正德,拿起馍放在胸口还不放心,怕他抢,就往馍里吐了两口口水。



    按察不说话,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隔着木栏栅丢给他。



    “你是谁,怎会认得我?”



    正德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放出去,这地方让他很害怕。m.shangyuewu.com



    县令并非真要审正德,而是算准知府这个时候到来,装个样子给他看,打算知府一来就将正德放回牢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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