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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两人凝神屏息,隐隐听到一男一女的喘息声。



    少年拉了拉葛儿说:



    “你还想在这儿吗,我要去看赛龙船了,那儿还有好多的热闹看。”



    葛儿脸一红。



    葛儿才说他叫葛儿,少年已嚯地站起来,飞舞着手臂给枣红马加油。

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少年悄声问:



    两人回到草地坐下。



    “王八蛋,还不加把劲,呆会儿老子抽你的筋,剥你的皮,敲你的髓!”



    “我不去。”



    少年兴致勃勃说:



    “他抓我干吗,他不是逗你玩吗?”



    葛儿和少年都感到吃惊。



    宦官不单娶老婆,在这事上头也赶时髦。



    这时候林子外响起姓廖的声音:



    “他也想抓你吗?”



    少年眼睛一亮。



    “就是我舅舅,比谁都难缠,连我还一直躲藏他哩,不知道廖堂会躲到什么地方?”



    那些人还是没有吭声,有人拿出一个更沉的黄布袋,连同原先下的注一起交给葛儿。



    可结果枣红马还是赢了。



    葛儿见他有点生气,不敢拗他,接过布袋,觉得沉甸甸的。



    姓廖的离开前说过的,由少年一字不差再说出来,将葛儿吓一大跳。



    葛儿从小在街头长大的,当然知道押注是什么意思。



    学艺班的小厮听廖堂这么一说,也有一大半明白了。



    葛儿吃惊得眼珠儿差点儿跌出来。



    “你出的主意,我得了没有光彩。”



    “好你个小乌龟,躲避老子,逃过初一逃得过十五吗?”



    “懒在这儿想讨赏是不是?”

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少年是个非同小可的人物。



    少年高兴地说:



    “这酒有股怪味,不大好喝,回头我给你一瓶宫酿老窑。”



    廖堂大声吼道:



    葛儿说跟同伴走散了,得早一点回钟鼓司。



    葛儿揣着意外得来的横财,心神恍惚回到新房钟鼓司。



    “你小子老爷我要定了,好好陪老爷睡觉,保证你一辈子什么都不缺。”



    他没有打开看看,提着布袋往台上走去。



    “这是你本钱赢来的,我不能要。”



    葛儿吓得一激棱,也不招呼少年,拔腿就往假山跑。



    “那胡蛮子是个疯汉。”



    葛儿觉察洞里有人,忙向少年打个手势。



    他的话好比咒语,枣红马忽然发疯猛冲,渐渐甩下别的马,当先冲过终点线。

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?跟他在一块的女人也不是好东西,他们是奸夫淫妇。这事传出去,御史的唾沫子准要将他们砸死,你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。”



    于喜动了义气,冷不防一头撞上廖堂,

    “他们是很讨厌的家伙。”

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躲着他们呢?”



    漂亮的新官儿一进宫很快就让权势霸占了。



    “钟鼓司好玩,什么时候我去看你,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。”



    于喜迎面走出来拦住葛儿。



    可他不相信皇宫里头也允许赌博,所以有点拿不准。



    说罢大踏步向金鏊坊走去。台上的官儿全都下来,远远跟在少年背后。



    葛儿推让再三,见少年又要发脾气才收下来。



    没多久姓廖的摸进假山,他四下里看了看,葛儿大气不敢喘,直到见他转身摸进洞里,才舒一口气。



    他将两袋黄金都塞进葛儿的怀里,接着道:



    “你知道长胡子是什么来头吗?”



    “不赌钱赌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跟我没有关系。”



    葛儿害怕台上那些人,摇摇头说:



    他见葛儿回来,皱着眉头说:



    他一边挡开树枝,一边在宫女耳边悄悄说着什么。



    “幸亏我们躲得快。”



    下了山,少年说:



    “廖堂吗?没准逃到爪哇国了,哪敢在西苑呆下去?”



    又过一阵子,那个蓄着五绺长须的精悍汉子跟着出来,朝姓廖狠狠踢一脚。



    “就这能耐管什么用呢?你叫什么名字?哪个衙门的?”



    葛儿回到原来的地方,见少年劈开双腿坐在草地上,一手抓火腿肠,一手抓酒壶,正在大吃大喝。



    “咱俩有缘,这些金子都赏你。”



    可这回赛马全换了,没有大青马,枣红马倒还有一匹。



    台上果然有人做庄让人下注。



    “你怎么娘们唧唧的?这样,赢了我们平分,输了算我倒霉。”



    少年显得有点沮丧,结果还是听葛儿的,将两锭黄金全押在枣红马身上。



    男的短小精悍,胸前飘着五绺长须,怀里拥着一个年轻宫女。



    没过多久,只见姓廖的捂着胸口一瘸一拐走出来,出洞就摔倒在地。



    他的伤势不见得严重,看来是不想爬起来。葛儿搞不懂他玩什么花样。



    他身旁放着一个黄布袋,拿给葛儿。



    “你是新官儿吧,怎会不知道宫里的事呢?那些小子闲着没事哪能不赌一把?双陆、骰子、骨牌、斗鸡跑马,什么不赌?台上有人做庄,你去帮我下注,就押枣红马。”



    少年兴奋得满面放光,抱起葛儿,在葛儿粉脸上叭叭亲两下,接着大声叫道:



    他惊魂甫定,才发现少年紧贴在他身后,也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


    “我得等姓廖的走远。”



    少年将金子又装进袋子,交给葛儿,说:“呆会儿……”



    要是少年信实的话,葛儿能分到三十两黄金,他高兴得忘乎所以。



    只过片刻,洞里传出激烈的打斗声,先进去的男人破口大骂,姓廖的显然吃了亏,高一声低一声惨叫着。



    他进过赌坊,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赌博,可从没有见过如此豪赌的,而且不费周折就拿到利钱。



    葛儿哭丧着脸。



    “你别进去,姓廖的在里头,你怎么将他得罪了,正在堂上大闹呢!”



    说着将酒壶递给葛儿。葛儿就着壶嘴吸一口,呛得咳了好几下。



    最后一圈了,少年咬牙切齿说:



    葛儿脸一红,拉着少年溜出洞,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躲藏起来。



    少年皱了皱眉毛。



    少年接过两个布袋,提起来往地上一倒,竟是三锭黄金,每一锭足有十两。



    葛儿忐忑不安来到台上,递交了贴票。



    他们走进前面湖石堆砌的假山里,少年拉着葛儿出来,轻声说:



    葛儿不好说明真相,便不吭声。



    “我正拿不定主意呢,你说枣红马会赢,我就押在它身上了。m.wenqishuku.cc”



    “你已经赢一回,这次听我的,咱们赌大青马吧。”



    原来,明代从弘治年间养成玩“兔儿爷”风气。



    葛儿在教坊司时做过小官,早就明白廖堂要他干什么。



    姓廖的似乎等着这句话,一听如遇大赦似地一溜烟跑了。



    “我们赢了,快去领利钱。”



    一会儿,山底下的树林里钻出一男一女。



    葛儿将布袋放在台上,那些人也不看,就开一张贴票交给葛儿。



    葛儿一颗心提到嗓子眼。要是输了,少年答应平分金子就打水漂了,他算白欢喜一场。



    “这地方也可赌博?”



    “葛儿呢?爷我可想死你了。”



    他在假山里瞎蹿一气,看见旁边有个洞,慌不择路就闯进去。



    “我们就此作别。”



    “下注赌钱吗?”



    葛儿没走两步,廖堂带人追出来,一把揪住他喝道:



    “那家伙没有跟上来吧?”



    葛儿觉得奇怪。



    热闹大半天的端午节渐渐安静下来。



    “廖老爷,你就饶过小人吧!”



    日头快下山了,一阵小雨飘下来,紫禁城笼罩在细雨带来的雾霭中。



    走到台阶,少年又问葛儿要不要看赛龙船。



    “不管什么事,先找地方躲藏一下,呆会儿点卯我帮你搪塞过去。”



    长须汉子向洞里招招手,小宫女走出来,两人亲亲密密相拥而去。



    葛儿见范亨在那伙人中间,也低头垂首走着。



    他还未说完,忽然吸吸鼻子,拉起葛儿躲到岩石背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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