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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许进跟他有过节,可也在关键时刻帮他说话。



    他告诉正德:



    “上谏是御史的职责,将他们削职妥不妥?杨源还没有削职为民呢。”



    李东阳也想保住韩文,昨天跟他谈过放韩文返乡,他已然答应争取正德同意。



    众人磕头后就散了。



    可一见这架势,他还是不明白,过去的事尘埃落定,怎么还有人胆敢跟他斗呢?



    讲官惹他一时之愤,却说明朝臣仍有锐气,他心里高兴。



    正德说得轻松,“闹过老大的不愉快”,他们却是差点儿丢掉小命。



    正德开经筵并非想学大道理,而要了解大变动后朝臣的锐气。



    他又向王鏊看去,恰好王鏊趋出班,跪在地上,朗声说:“臣愿意与刘忠同罪。”



    刘瑾认为正德应该再发一次威,他一边给正德捶背,一边说:



    “你别多嘴,先退到殿外去。”



    “放肆!你是经筵讲官,难道不知道刘忠越职言事?”



    他为自己能控制大局感到得意。



    刘瑾见正德神情惫懒,知道不能再谈政事了。他问:



    “万岁爷,左班官一直不甘心,奴才难以办差呀。要不,将先前下到牢子里的两个御史打一顿板子,然后削职为民,以儆效尤?”



    李东阳忙说:



    正德的确忘了那笔银子,一听有私房钱建房子就来劲。宁王的银子他也不想放过。



    刘瑾又一次鲜活地想起那次生死倾轧,心里扑扑直跳。好几回梦到被内、外臣追杀,他都从噩梦里吓醒了。



    可他的眼睛一亮就又暗下去。



    “要不怎能杀一儆百呢?”



    “算了,进去也见不到皇上,在这儿向皇宫磕头吧。”



    正找机会向正德开口,正德倒自己提出来。



    正德回头看他一眼,倒觉得给刘瑾的权力太大了,这并非他的初衷。



    他令刘瑾:



    刘瑾吓得屁滚尿流,一步三晃趋出殿去。



    正德一听,忍不住龙颜大怒,前回打压朝臣,他体味到皇帝的权威。www.chenxiao.cc但自即位以来,他头一回当面训斥朝臣:



    可让他当六卿之首,资历却不够,廷推也过不去。



    “杨源又上奏章吗?怎么写的?”



    现在仍没有多少心腹,将大权交给刘瑾,其实也是出于无奈。



    “奴才发现,万岁爷一进宫殿心情就不好,在千户府,在西苑的房子里,万岁爷的心情一向很好。要不,将西苑的房子依万岁爷的意思拓建如何?”

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。刘忠和杨廷和不识大体,念其初犯,饶他们这一次吧。”



    说罢扬长而去。大臣们知道接下来要吃亏,可总算出一口鸟气,心情舒畅,在左顺门美美吃一顿,就争论着要不要进去谢恩。





    “廷推作参考,你觉得谁能胜任?”



    走进乾清宫,正德心情又不好了,只觉得心里头空空的,却不知道干什么好。



    权衡之下,他还是推荐许进:



    谷大用说:



    他也没打算惩罚,讲官到底是他的先生。



    这么一来,又多出一个位子来安排自己人。



    他希望他们办好差,又不要管他的闲事,彼此相安无事,就算万事大吉了。



    “许进是一个好人选,可奴才听说他的声誉不太好。”



    刘瑾知道要损许进也不容易了。



    “朕听不出刘忠说朕是昏君吗?刘忠罪不可恕!”



    正德懒洋洋说:



    “朕也不知道怎么了,好像是那个女子让朕挂舍不下,又好像不是。”



    前回杨源上奏天像示变,正德差点因此杀掉八虎,所以对他记忆犹新。



    “万岁爷,二位讲官坏了祖宗法度,万万饶不得啊。”



    正德在太监们前呼后应下回到乾清宫。路上他问刘瑾:



    “大臣们说不好的,不一定不好。别看许进是个书生,朕早就听过他的名字。当年他提一支孤军,千里奔袭吐鲁番,这是何等的英雄气势!”



    他瞥了焦芳一眼,焦芳那张长长的驴脸仍旧没有任何表情,心想这才入阁几天,就拿捏一副宰相风度,便对他有点看法。



    刘瑾出去后,他又怕大臣们趁机没完没了说刘瑾的坏话,忙又说:



    正德眼睛一亮,他的确厌恶宫殿阴森森的气氛,这鬼地方除了如老太妃说的有太多的鬼魂外,恐怕住在这儿老想到自己肩负大明江山的重担也是一个原因。



    相比之下,其他够条件的没有更合适的。教习庶吉士的翰林学士刘机找过他,给他不少银子,他答应帮谋一个美差。



    “怕什么呢,朕心里明白。”



    正德也觉得不再发一次威,与朝臣恐难平安相处,便同意了:



    “就为一点蝇头小利,要整死一个人,真有点难以想象。”



    “先生们不喜欢讲经,今天到此为止吧。你们坏了祖宗规矩,朕不能跟你们一般见识。照例赐宴左顺门,你们用过后不必进来谢恩。”



    可是,执政只能用心腹,以前未能狠心换掉先朝旧臣,一是没经验,二是怕麻烦,三是心腹不多,时机不成熟。



    “万岁爷圣明,奴才以为不仅左班官议论一个人不能全当真,就是内官议论一个人也不能全听。说的跟事实往往相反。这几天,许多内官说光禄寺卿屈直如何坏,奴才了解才知道屈直是个大好官,只因上供采办控制得死,负责采办的人少了好处,便到处告他的黑状。”



    正德温和地对他说:



    张文冕一再提醒,群臣不会善罢甘休。



    谷大用说完,刘瑾话赶话说:



    “奴才跟李东阳说这事,也觉得他接着当不妥,正要请万岁爷下旨廷推哩。”



    “万岁爷洞察幽明,奴才原不必饶舌。可人无百日好,花无百日红,一旦万岁爷生奴才的气,听信馋言,很难说一气将奴才杀了。倘若有那一天,请万岁爷想起今天的话。”



    “杨源说万岁爷身边有小人,但他凭什么断定小人是奴才?奴才对万岁爷忠心耿耿,进入司礼监办差,天天睡不到两三个时辰,为着万岁爷,为着大明江山鞠躬尽瘁,一片丹心,天日可鉴!”



    北齐皇帝萧宝卷以为当皇帝不如开小店铺,虽然荒唐,却也并非全无道理。



    正德摆出姿态,好叫大臣看出,他并不全偏袒刘瑾。



    “韩文致仕,别人接任户部照样拿不出银子。不过,平民百姓多收五斗米还想换新宅哩,大明朝总不会穷到缺少万岁爷的用度。前回大婚省下一大笔银子,万岁爷难道忘了?江西宁王想给万岁爷进贡十万两,奴才还不答应呢。”



    “就依你说的办吧。”



    只要内阁没有烂掉,大臣锐气仍在,他就可以欢欢喜喜过日子,无须太过操心国家大事。



    他推荐许进,也不忘损他一下。



    “万岁爷,奴才进司礼监后,才发现左班官深恨我们,其实都为着得到执政的权力。这么下去,奴才们没法差了。”



    “户部不是没有钱吗?一想到向户部要钱朕就怕,刚才见韩文朕还头皮发麻哩。这老头年纪大了,又跟你们闹过老大的不愉快,说不定你们会想法子折腾他,还是让他致仕吧。”



    刘瑾开腔了:



    不仅刘瑾勤政,京军由张永和魏彬两个心腹监控,他并没什么不放心的。



    正德早就明白是这么回事。



    “万岁爷,说句大不敬的话,万岁爷不大理会政事,奏章批阅都交给司礼监。国家大事不交给读书人,反交给内官,左班官心里嫉妒,打算夺权哩。”



    他的确想构建自己喜欢的房子住。



    李东阳说:



    刘瑾想到许进,心里有点无奈。



    正德知道他忙得不可开交,否则,内外辅臣撤掉五人,他不会放心过自己的日子。



    刘瑾显然早想好如何对付正德的询问,他胸有成竹说:



    焦芳不让出吏部,又空不出尚书一缺,他也不能为焦芳说情。



    “奴才听说万岁爷在千户府里过得很好,怎么进宫这几天闷闷不乐呢?”



    最不放心的,倒是刘瑾擅作威福,坏了他的事。



    “你尽管放心吧,朕心里有数,这事别再说了。刚才见焦芳,朕想起一件事,他既然入阁,就不要再当吏部尚书了。”



    “你没有大的毛病,他们为何不放过你呢?”



    虽说如此,刘瑾还是钦佩韩老头,想想倘若忍不住陷害他,倒是一桩缺德事,让他致仕是个好办法。



    “做臣下的进贡皇帝是心目中有朝廷,这钱拿着名正言顺。可在紫禁城里建房子得通过工部,朝臣又有话说了。这事不能操之过急,对付他们得思虑周全方好。”



    正德想再敲敲刘瑾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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