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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还亏你找我,找别人没用的。我身边正好缺一个小内使,让他在我身边办差吧。”



    葛儿一行人却让护院兵丁拦住,连院门都不让进。



    风吹在身上,他瘦弱的身子,几乎挂不住一袭青袍。



    就算葛儿是皇帝身边的红人,但有刘瑾钧命,他们对他也爱理不理的。



    葛儿是个乖巧的,刚让马永成酸溜溜刺一下,这会儿刘瑾连院门都不让进,就知道八虎对他不但有看法,可能不要他了。



    “公公德高望重,葛儿再转十世也不配给公公提鞋!若非公公疼爱,葛儿也没有现在的日子哩!”



    这次廷推阁员,朝臣不肯推焦芳,搞得正德十分恼火,除了焦芳人缘不好外,交结太监也是个原因。



    “状元公差人说一声,刘瑾登门拜访才是。”



    此人一袭青袍,倒像个落第秀才。



    可是,抬出“皇上的学生”这几个字,到相府吓唬人的,还是头一回。



    康海也不恼,仍然不愠不火说:



    翰林院的官员俗称小相公,是阁员的预备人选。



    “葛儿说的是实话,宫中也都说马公公最热心肠,若非公公在万岁爷面前常常提起葛儿,万岁爷哪能记住葛儿这号人呢。”



    葛儿听他的口气不善,忙陪着笑脸说:



    葛儿眼眶里泪珠不住滴落,虽然奉旨行事,也不敢端起架子硬闯进去。



    葛儿等候约摸半个时辰,来了一个神情十分落拓,面皮虚浮,脑袋抬得高高的官儿。



    葛儿一愣,他单独跟正德在一起只有小半夜,马永成怎么说成一整夜?



    所谓狗仗人势。刘瑾进入司礼监,这伙人越发抖起来。



    “他是

    正德正在文华殿接见李东阳。



    正德让他傻等一个入宫几个月的毛头小孩,马永成越想越气,见到葛儿更是没有好脸色。



    刘瑾笑容可掬。



    门房见识多一点,皇帝的学生便是状元。只是不曾听闻有人自称皇帝学生,因而十分陌生,但还是忙请康海进院。



    “相爷不见寻常秀才。”



    时候虽然是秋天,李东阳还是流一脸汗,显然还为其他事挨过正德的责备。



    宦官私自役使兵丁也是孝宗皇帝打算革除的弊政。



    “回陛下,焦芳能力强,可就是跟人合不来。”



    “你一整夜跟万岁爷都干些什么?”



    正德在御座上,满面怒容,似乎强忍着气。



    康海年轻时生性浪荡,整天往窑子里跑,有一回连夫人也不要了。



    他惶惶不安,约摸又过半个时辰,刘瑾才让人传他进去。



    别看只是太监的护院兵丁,上门求见的官儿,也都得给他们好处,没有关系还别想得到这份美差。



    刘瑾和张文冕送走康海后折回来,得意洋洋说:



    正德跟李东阳论事时一直端正坐姿,直到李东阳离去,他才恢复平时懒散的样子。



    葛儿见他脸色不善,也不敢吭声。路上,马永成问:



    “廷议只推选王鏊,王鏊原是朕在东宫的先生,品德和能力朕所深知,他入阁朕也放心。可焦芳为什么不成呢?为何一议再议定不下来呢?”



    论资格,他在东宫服侍正德时,葛儿还没有出生。



    天下官员那么多,护院们知道的也有限,仍没有弄明白康海是什么玩意儿。



    刘府院子里人喧马腾,几十个官儿在院子里等候刘瑾接见。



    康海放下杯子,一双枣红的眼睛有点发呆,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,似乎在品味肚子里的美酒。



    葛儿从东华门进紫禁城,到司礼监的河边直房伺候刘瑾,可刘瑾还没有进宫。www.huimengwx.com



    葛儿将李四的事说了。



    他的话音一落,护院的立马摆出比他更傲慢的姿态,学他的腔调用鼻孔发音:



    他懒洋洋的眼光向葛儿看去,顿时一亮,就招呼葛儿到跟前。



    “打扰刘太监,告辞了!”



    那时候康海还是秀才,武功教谕赵老爷子,嘉靖年间大学士赵贞吉的父亲,知道后将他狠狠训一顿。



    张文冕说:“恭喜相爷,康状元开个好头,翰林院很快会为相爷所用。”



    “武功康海来见刘太监一面。”



    那伙官员上前打招呼,刘瑾瞧也不瞧一眼,拉着康海旁若无人进去了。



    乾清宫管事不离正德左右,比不上刘瑾,却不比张永和魏彬差。



    马永成是乾清宫管事,一早奉旨在司礼监等候葛儿,正德要葛儿进宫就去晋见。



    “众人不肯推荐焦芳,老臣也没有办法。”



    门房愿不愿往里通报,他们管不着。刘瑾见不见,他们更管不着。



    “站着干什么,要请你坐吗?”



    马永成等得不耐烦,若非正德要葛儿进宫后才晋见,他早差人叫葛儿进来。



    抬头见葛儿还站着,便阴阳怪气又说:



    “就说皇上的学生想见他一面。”



    马永成白得一个大人情,心里高兴。



    让人搞死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


    马永成发觉问了不该问的,愣了片刻,说:



    护院兵丁个个横得要命,他们都大有来头。



    康海后来考中状元,据说跟那次训诫不无关系。



    正德元年报请清退的私役兵丁近万人,最后不了了之。



    马永成脸上总算有点笑容,双手一拍说:



    马永成和葛儿进去时,李东阳罕见地跪在地上。



    “瞧你小嘴甜的,怪道万岁爷宠你。”



    “你不是焦芳的同年吗?你说说焦芳入阁有什么阻阻碍?”



    葛儿听说过康状元许多奇闻奇事,却没有想到他像个落魄书生。



    护院让他通报姓名,他连瞧也不瞧他们,说话的声音仿佛从鼻孔里出来的:



    葛儿吓傻了,宫中没有八虎做靠山,光正德宠爱有什么用?



    康海没有向候见的官员瞧一眼,目空一切站在那儿。



    “你后来居上了,你就当我没有问过。”



    葛儿倒没料到他一口答应收李四在身边,心里替李四高兴不已。

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小家伙有事,有事你直说吧,老马办不成的,天下怕没有几个人办得了。”



    刘瑾和张文冕用的是小盅儿,康海用的是大杯子。



    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,还是实说了:



    护院是刘瑾精挑细选的,原都有见识,康海不管是什么官儿,或者是神经病的,都得报给门房。



    明朝的辅臣几乎都从翰林院出来。翰林院的官员一般珍惜声誉,不肯私自拜访太监,免得留下污点。



    兵部尚书刘大夏上章告老返乡,跟这事也有关。



    葛儿见他态度和善,心里记挂着李四,忙说:



    在马永成身边办差,一下就是宫中显赫人物了。



    “他入阁跟先生共事,凡事你多担待,这事定了。吕翀的事你别再求。刘健和谢迁虽然告老,朕该给的都给了,也没有亏待他们。”



    葛儿进去时,刘瑾、康海和张文冕正在厅堂上喝酒。



    葛儿以为他接下来该评评美酒的味道,没想到他振衣而起,向刘瑾拱拱手说:



    葛儿正在胡思乱想,刘瑾的公鸭嗓子一路响出来。



    “你此后在朕身边办事。刘瑾两天受惊吓,你替朕去看看他吧。”



    葛儿心想惨了,莫名其妙得罪刘瑾,在宫中的好日子到头了。



    葛儿顿时冷了半截,刘瑾分明见到他,可像不认识似的,眼光一扫而过。



    他枯坐在这儿等侯葛儿,自然窝着一肚子气。



    候见的官员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康海。



    “万岁爷约一些人在葛儿的小旅馆里见面,葛儿事先一点都不知情。”



    葛儿没敢吭声,忍着泪水坐下来。



    葛儿才进去,康海捧着大杯子咕咚咕咚灌一大杯老白干,看得直替他反胃。



    “这才是真名士哩,张永说他们保定人如何如何,跟状元公一比,全都是欺名盗世之徒。”



    他夫人是个好女人,康海不要她,仍然尽心侍奉公婆,有什么好吃的就先孝敬他们。



    “都是张先生出的好主意,让咱家懂得礼贤下士。只是康状元这次为李梦阳求情,不见得诚心拜访吧?”



    论年龄,他能当葛儿的爹。



    葛儿领旨,带着两个小火来到石大人胡同。



    大学士要经过廷推,太监权势再大,也未必帮上忙。



    八虎成员有拜相的、有开衙建牙的,至不济也是皇帝的近侍,正所谓炙手可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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