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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肃国公一愣,没想到齐扶锦会这样说,“没事的殿下,莫要担心,皇上已经答应皇后,不会杀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想起病重的母后,齐溪梦情绪零落崩溃,道:“不要再提母后了!你不许提她!”

    他把她抛到了脑后,极力不再去想她,他看着齐溪梦,眼中已经不带什么情绪了,他道:“贵妃和母后有多不对付,你应当是知道的,待她死了,你觉得贵妃会放过你,还是你那么自信,父皇还会护着你,就像母后还在世那样护着你?我的下场,难道还不够醒目吗。”

    以至于齐溪梦一开始挨了骂,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齐溪梦看着眼前的齐扶锦,眉头蹙得极深,似和他说几句话都是那么的难以忍耐。

    肃国公让人去请公主来一趟国公府。

    齐溪梦听到这话,更叫愤怒,“你根本就不配当我的兄长,你也不配教训我,这是我见你的最后一面,往后我不会再来见你了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的时候齐扶锦不可遏制想到了李挽朝,她的处境也是如此难堪。

    齐溪梦来的不快,给足了齐扶锦休息的时间,大约一个时辰后,他被人喊醒,他转过头去,就见齐溪梦站在一旁,冷眼看他。

    齐扶锦看出她的犹豫,问道:“不进去?”

    他怕他会过劳猝死,赶紧让他上榻小憩。

    说罢,便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齐溪梦没想到齐扶锦说话这样犀利,反应过来直接回道:“你少拿这些话来诓我!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吗,我凭什么信你?”

    他们面对面而坐,肃国公看着齐扶锦的眼中带着满意。

    他才刚回京城,李挽朝却忽地就蹿到了他的脑海中,那样的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齐扶锦三日就赶回了京城,这样的情形,越早些回来,对他越好。

    齐扶锦的相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,毕竟他是离开一年,又不是十年。

    好像这一年,皇城都一直蒙在雨季之中。

    齐扶锦赶到了京城的时候,是下午,也不知是凑巧还是不凑巧,他一到了国公府,天就落起了雨。

    齐扶锦听到她的话,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,道:“一年不见,礼仪教养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?”

    如果皇帝要杀太子,皇后在榻上,必然是拦不住的,可是公主在,或许会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太医说,快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齐扶锦摇头,“不行,我怕父皇杀我。”

    就在齐溪梦犹疑之时,齐扶锦醒了过来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/p>

    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事情。

    不,并不如此。

    齐溪梦是齐扶锦的胞妹,是长康公主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提吗?”齐扶锦看着她,那双漂亮至极的丹凤眼,冰冷没有温度,“你也觉得,错的是我吗?”

    两人方才还在争执,齐溪梦死活不肯认齐扶锦,又遑论带上他入宫。可是现在齐扶锦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时,齐溪梦却又马上跟了上去,两人走在回廊之下,她跟在他的屁股后面,不停地问,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皇兄,你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既然齐扶锦这样说,肃国公也没再继续就这事纠缠下去了,他直接道:“你打算何时回宫?”

    齐扶锦连续赶了三天的路,马不停歇得跑,都跑死了两匹。m.yaxuanshuwu.com

    子凭母贵......

    不过,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

    屋子里面没了人,齐扶锦嘴角挂着的笑也落了下去,三日,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能让他再在无人的时候保持微笑。他没有迟疑,直接躺到了榻上,合上了眼。头脑昏胀难忍,屋外的雨声滴滴做响,没有一会,合着雨音,慢慢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被皇帝怨恨,出走皇城,所以,错的是他?

    她都有些好奇,这一年他在外面过得是什么日子。

    他的睡眠极浅,从前在李家的时候倒还好一些,可一回了京城后,神经变得极端敏感,就连平稳行驶的马车不再行驶,都能让他醒来。

    肃国公听到了齐扶锦的话,才意识到他或许已经整三日未睡,日夜兼程地赶了三日的路。

    齐溪梦问,“能进去吗?”

    就那么一些点滴,他都能莫名就想到了她。

    看来当初的那件事,对他的打击也很大。

    齐扶锦平复了自己的心绪,冷静道:“齐溪梦,我回宫,是要杀了他的。”

    若是从前的齐扶锦,他散发的是暖意,可是现在的齐扶锦,不管再怎么伪装,都只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冷。

    从前的时候,齐扶锦说话不会这样难听。

    贞元帝宠爱长康公主,让长康带太子去见皇帝,未尝不可。

    屋子里头的人已经退了出去,只剩下了他们两人。

    他带他进宫他不乐意,那他想要怎么进去呢?

    等到了皇宫的时候,天已经要黑下来了,马车停在了东华门前,齐溪梦却又迟疑了,不知该不该把齐扶锦从这里带进去,此地也有官兵守卫,不少人员往来,若是在这露了面,顷刻之间,所有的人就会知道太子回宫了。

    光是从最表层的相貌来说,他的眉眼似乎比一年前更加凌冽,周身的气息似乎也更加阴沉了一些,饶是齐扶锦嘴角一直带着笑,可和从前的他,全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还能杀谁?”齐扶锦不再说,往外走去,“跟上,进宫。”

    齐扶锦离开皇城的时候,是一个雨天,回来的时候,也是雨天。

    皇后昏迷六日,太医说她快要不行了,现在已在弥留之际。

    趁着他合眼休息的功夫,她终于能正视这个一年未见的皇兄了。

    真的很困很累,三日没有合眼,一会进了宫后,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。

    雨声淅淅沥沥落下,门窗紧闭的房间中,冰鉴散着镇镇凉气,博文炉的袅袅炊烟,让此间带了几分朦胧。

    变了就是变了,不是相貌,是他周身散发的气息。

    肃国公看着对面的齐扶锦,先出了声,他说,“殿下变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肃国公也觉得可以,这事拖不得,他道:“殿下跟着臣,臣带你去见皇上。”

    她是皇后和皇帝的爱女,和齐扶锦这个一直被母亲当做孽种的人不一样,齐溪梦理所应当的得到了父母的宠爱,她被千娇百宠着长大,骄傲又明媚,世人玩笑,说她是大启明珠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合了眼,靠在了马车上。

    齐扶锦也不想和她废话,她的蠢脑子就适合听一些简单粗暴的话,“你就这么蠢,别人说什么,你就信什么?贵妃端来的水,让我和父皇滴血认亲,最后血水不相容,便说我不是父皇亲生,你也信了?”

    他今年二十一,齐溪梦十六,小他五岁。

    听到齐扶锦的话,齐溪梦也没再和他争执,看上去显然有些懵了,“杀......杀谁?”

    他被皇后厌弃了二十余年,所以,错的是他?

    现在还是盛夏时节,连续的赶路以及风吹日晒,让齐扶锦看起来落魄了许多,他净过身,换了一身衣服就去和肃国公见了面。

    肃国公听到齐扶锦这样说,也没反对。

    齐扶锦还是笑着摇头,“不作数的,那是父皇答应母后,不是答应我的。”

    是齐溪梦先开了口,“你找我来干嘛?想让我带你进宫见父皇吗?你别做梦了。”

    齐扶锦道:“麻烦外祖帮我唤来溪梦。”

    如果他能杀了那个人的话,她就愿意认他当皇兄。

    齐溪梦终于肯安静了。

    此刻,这骄傲的大启明珠看着她那太子兄长时,眼中尽是厌恶。

    “外祖不必担心。”齐扶锦又道:“我可以去榻上躺一会吗?好困。”

    失踪数月的太子突然回宫,到时候每一双眼睛都会落到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那你赶紧去榻上躺一会,一会溪梦来了,我喊你。”

    “母后还好吗?”

    可他说话、行事,和从前比起来,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齐扶锦冷哼一声,“凭什么信我?你但凡动动脑子都该知道,皇后薨逝,太子下台,谁最得意,她弄出这些东西来害我,仅仅是让我给三皇子让位,难道还要多想?齐溪梦,你说我不配做你的兄长吗?子凭母贵,皇后死了,贵妃上位,你以为你能好过到哪里去,我不做你的兄长,嗯?你也这么想让别人当太子啊?”

    齐扶锦呵笑了一声,“凭什么不能进去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齐扶锦,有些担忧道:“公主可会愿意帮你?”

    况且,齐扶锦说得也不错,她现在不该和他犟,对她没有一点好处。

    他听到肃国公的话后,笑道:“许是外祖同我一年未见,难免觉得有些生疏陌生了。”

    在回京之前,齐扶锦知道,当初的事情必然会被提及,他们也一定会有争吵,可是,却还是在这一刻,压抑了一团郁气在胸口,不上不下,堵得要命。

    到了京城之后,守城门的人看了下他的路引没什么问题,就直接放他进了城。

    齐扶锦三日未眠,可眼中竟然也没有见到一丝疲惫,尤其是方才洗漱过后,洗净铅华后,已经不能从他身上寻到赶路的痕迹。

    齐扶锦先是去了国公府。

    祖孙二人久不相见,这一年中,至多也只通过手下的人传话。

    齐扶锦道:“那就现在进宫吧。”

    可是不管齐溪梦怎么问,齐扶锦都不愿意再开口了,直到两人上了进宫的马车,齐溪梦还在一直说话,齐扶锦被她闹得头疼,终于出声制止她,“你能安静点吗?我睡会,到了宫里面叫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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