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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 "">哇叽文学网提供的《抑郁症患者的渡过之路》 60-65(第4/17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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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全程都没闭眼，也就能看到脚下的人们在他跳下去的时候蹦起来欢呼，还有人在为他鼓掌，吹口哨，大喊：“好勇敢啊！”

    他一把拉着连星夜走了进去，对着工作人员指了一下连星夜，眼睛红红地说：“他要跳。”

    连星夜便如一个在花车上巡游的光荣凯旋的勇士一般，笑着朝脚下挥舞双手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时上面还没有人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落下了一只手，接着中国教练平静地说：“一会儿不要跑，也不要用力往下跳，身体自然往前倒，放松地落下去就好，知道了吗？”

    连星夜和楼照林手牵着手，蹦蹦跳跳地继续去玩别的项目。

    教练倒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：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迎着大太阳，目光死死锁住空荡荡的蹦极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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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你好啊，新的世界。

    他的阴影不止这辈子，还有上辈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蹦极的下面是一片湖，就算绳子不小心断了，掉到湖里也能把人捞起来。当然这是最坏的一种结果。

    等到跳楼机停下来，连星夜赶紧松开了嘴唇，捂嘴轻咳。

    连星夜试着牵住楼照林的手，安抚地捏了捏，声音很柔软：“放心吧，不会。”

    连星夜身体弹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了，等他完全在空中停止下来，台子上的教练就放下一个安全抱枕，让连星夜抱住，然后把他慢慢拉了上去。

    连星夜望着脚下几十米的高空，内心却从未感到如此平静过。

    楼照林却从上去时的脸色煞白，变成了满面红光，要不是现在人多，他还想按着连星夜的后脑勺，跟他再亲一会儿。

    楼照林深吸一口气，在原地走了走，又捏紧拳头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：“你就非得从那么高的地方蹦下去吗？你不会害怕吗？”

    然而连星夜却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，用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快乐，把他上辈子破碎的心，也一起轻轻拾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连星夜毫不犹豫地点头，他尽量温声道，“我觉得我非得跳一下，才能彻底跟过去道别，否则这事儿会一直压在我心里，一辈子都

    等连星夜把他的名字签完，工作人员便要带他上去。楼照林下意识想跟上去，却被工作人员拦住了。

    就算再怎么不情愿，协议也已经签了，楼照林梗着脖子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闷闷的“嗯”字。

    连星夜微微一梗，赶紧跟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招呼：“不好意思，我们先过去商量一下。”然后把楼照林拉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好的，麻烦到那边量一下血压，然后签一份协议。”工作人员古怪地看了他俩一眼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来跳的人不紧张，反而是送人的那个人怕得要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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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他最心爱的人，还在陆地上，等待着他回去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疯狂的叫声：“让你睁眼你不睁眼！你都不知道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好东西啊啊啊！”

    这回楼照林终于没有认错连星夜给出的信号了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先生，家属只能在楼下等待，这是规定。”

    连星夜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连星夜张开嘴巴，在飙升的肾上腺素里与楼照林接了一个深吻。

    楼照林唯一的底线，就是必须有他陪着连星夜。只要他能陪着，就算连星夜想在天上飞都没关系。

    然而楼照林盯着那片湖，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提前把上衣和鞋子脱了，随时准备跳下去捞人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楼照林瞪了连星夜一眼，眼眶又开始发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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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其实湖边还有很多人，他们都站在原地望着天空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，等待看上面的人跳下去。

    楼照林抿了一下嘴唇，别扭地上前亲了一下连星夜的嘴巴。

    地面上的人们顿时更热情了，纷纷举手朝连星夜回应。

    连星夜开始在空中做无规律的旋转，他觉得比起失重的恐惧，好像转圈圈的眩晕会更让人难受一点。

    “3，2，1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他的身体极速下坠，肾上腺素在一刹那猛然飙升，连星夜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楼照林目送连星夜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坐电梯到了楼上。

    连星夜仍在空中旋转着，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块烤肉，被阳光翻来覆去地炙烤，烤得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——永别吧，过去的他。

    连星夜趁着自己再次被高高抛向天空的时候，连忙张开双臂，感受自由的风和无限接近太阳的炽热的光芒，像一只巨人的大手一样将他紧密包裹住的触感。

    连星夜上去之后，立马有一个教练走过来，让他先把鞋子脱了。

    连星夜便松开双臂，对着楼照林指了指自己的嘴唇。

    而楼照林在短暂愣怔后，便像彻底释放了某种压抑一般，深深地回吻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楼照林心态彻底崩了。

    他又继续往前走，此时已经走到了台子最外边的那块地，脚下的杆子是镂空的，往下看，甚至能够看到有一个小小的人正一动不动地站立在湖边，抬头目光紧锁着自己。

    在他跳下去的一瞬间，他的脚底骤然响起了人群惊叫声，失重感陡然袭来，连星夜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落了一拍。

    不过他没看太久，就被另一个教练抓了过去。另一个教练是一个外国人，又飞快把他在原地转了一圈，一边拽着他身上的各种绳子，一边嘴里不住说着“ok”“good”，似乎用英语把他全身上下夸了一遍，最后又拍着他的肩膀，飞快说了一段英语。

    楼照林也在疯狂朝连星夜挥手着，他是所有人里挥舞得最用力的一个，舞得汗都冒了出来，挥得气喘吁吁，整个人都恨不得跳起来，蹦到天上，和连星夜一起自由翱翔。

    连星夜转身面向楼照林，直视他泛红的双眼，直言道：“楼照林，让我跳吧。”

    风一直打在他的脸上，却像楼照林的手一样温柔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先生，我们只支持单人蹦极。”工作人员对着楼照林露出抱歉的微笑。

    蹦极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样，根本没有一点濒死的感觉，反而转得人头晕。

    连星夜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连星夜张开手臂，想象自己是一只终于挣开囚笼，被放飞自由的小鸟，面朝天空踏出了勇敢的一步。

    他把鞋子脱掉，放到一边，教练又让他把鞋子往里面放，他只好提着鞋子又往里边走了走，这才走过来，让教练给他穿安全背带。

    最后，楼照林还是没有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连星夜社死。

    “等你下去之后，我们会放下来一个东西，你把它抱住，然后我们就拉你上来。”

    安全背带的弹力绳把连星夜弹了回去，他的身体被高高地抛向天空，随即又被马不停蹄地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随即，中国教练用中文大声问：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好了，楼照林，别为难人家了，我真的可以，你不是说了相信我的吗？”连星夜也顾不上周围人的视线了，连忙走上去，在楼照林的脸上亲了亲，又抱了他一下，揉着他的后脑勺，哄他道，“你在下面好好看着我，一会儿第一个过来迎接我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但连星夜仍然一眼认出，那个孤零零的人一定是楼照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