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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树丫,他们说什么?不过在这里有饼子吃,他们人怪好的。”

    辽兵们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隔壁传来了蛋丫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两家隔了一段路,这里都能听到哭声,可见蛋丫多伤心了,随着哭声越来越近,树丫娘忍不住扑倒树丫身上哭:

    天宝眼睛亮了:“爹,我要吃一大碗!”全然不管这吃的怎么来的。

    “要是吃完了,你婆娘也有几两肉呢。”

    树丫眼里的希望也一点一点消失,她不知道该怨谁,但她知道,她活不过今天了,很快就会成为隔壁邻居的果腹之物,就像隔壁的蛋丫会变成她弟弟填饱肚子的食物一样。

    说着就带人往下一家走,后面也没几乎人,这两年村子里饿死了很多人,十室九空,如今辽军来这么一出,大河村也变成死村了。

    树丫被一个辽兵拎在手里,这一队辽兵就往树丫家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其他的辽兵说:

    到了树丫家里,院子里就只剩被捆着的蛋丫,旁边掉了一把菜刀,蛋丫还没死,看起来是树丫爹没来得及下手就听到了辽军来的事,带着树丫娘和天宝躲了起来。

    被捆起来之后,树丫就一直求饶,哭着求她爹放了她,她可以上山找吃的,她不吃,都给弟弟吃。

    蛋丫吃了东西有了点精神,蛋丫不太明白辽兵是什么意思,她以前没去过私塾偷听,因为她爹不许,而且小时候发过高烧,她爹不给治,导致蛋丫笨笨的,蛋丫悄悄问树丫:

    树丫爹拉开树丫娘,把树丫抱起来说:

    “他爹,真要……”

    树丫爹点了点头,蛋丫爹就拎着树丫转身离开,走了两部又回头,不怀好意的看着树丫娘说:

    “大人,我们不会跑的,要不是大人,我和蛋丫已经死了,大人还给吃的给我们呢。”

    树丫嘴里的饼子有点咽不下去了,干旱饥荒来临之前,他们村子还算富庶,村子里有私塾,私塾先生隔三差五骂辽军来犯,喝了酒就会拉着村里的小孩讲辽军多可恶,会抢夺中原女子回去折磨凌辱至死。

    蛋丫似乎吓傻了,半天没回答,辽兵小头目不耐烦的抽出刀,树丫不想让和自己同病相连的蛋丫就这么死了忙开口:

    辽兵小头目哼笑一声:“中原女人带劲,带回去养两年就变白了,值钱着呢,也就是中原人不识货,拿女人当两脚羊吃。”

    树丫爹看也不看树丫和树丫娘一眼,而是摸了摸天宝的脑袋:“一会就有吃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树丫,你也别怨爹狠心,树皮都啃光了,你忍心看着你爹娘和弟弟就这么饿死吗?你放心我和隔壁蛋丫爹说好了,定然不会让你痛苦的。”

    树丫弟弟虽然也吃不饱,但比树丫好多了,树丫爹树丫娘只要有吃的都会给树丫弟弟吃,树丫弟弟在是道乱起来之前就是个小胖子,乱了之后也没瘦都少,这会一醒就朝着树丫爹树丫娘嚷嚷着饿,闹着要吃,树丫弟弟还有个比树丫好很多的名字,叫天宝,她爹说天宝是上天赐予他家的宝贝。

    辽兵小头目冷哼一声:“算他们走运,走吧,还差几家,搜完早些回去。”

    辽兵小头目说:“怕什么,这两丫头过两年就能用了,军营里正缺女人,带了这两个小丫头回去,将军不会怪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正盯着辽兵小头目手里的粗粮饼子咽口水,听了这话连连点头,树丫还十分机灵的讨好辽兵小头目:

    地上被叫做树丫的小丫头抿了抿嘴,一言不发,也不看她爹和她娘,她昨天半夜偷听到了她爹和她娘商量拿她换隔壁的蛋丫,这不是什么好事,左右不过是不忍心杀自己生的,所以和隔壁换着杀,杀来煮了吃。

    蛋丫爹拎着树丫回到院子,把树丫扔在院子里,就去拿刀,如今干旱两年,喝的水都没几口,也就没必要洗刷干净了,蛋丫爹手里拎着散发出森森冷光的菜刀就朝着树丫走来,他老婆老娘早就被他换出去了,宰人也算是有经验了。

    “别怨爹,下辈子投个好人家,投胎的时候看仔细些,别投在这样的世道了。”

    树丫爹慈爱的看着天宝,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蛋丫爹笑着离开,他早就把刀磨的锃亮就等着两脚羊了。

    树丫不知道凌辱至死是什么,但她清楚,这肯定是一种很折磨人的刑罚,树丫才逃出命来,她不想死。

    树丫绝望的看着蛋丫爹。

    树丫抹着眼泪,她其实已经八岁了,也明白她根本逃不掉,很快她就要死了。

    “她爹,就不能……”说了一半,树丫娘哭的没声了。

    辽兵小头目回头看了一眼树丫,吩咐拎着树丫的辽兵说:“这个也带上!”

    树丫下意识的往后蠕动,谁知辽军没杀她。

    树丫爹听了有几分不忍,若不是这个世道不好,他如何忍心让自己的孩子送命,树丫娘也一直哭,树丫娘没什么主见,一切都听树丫爹的,只是忍不住出声叫树丫爹,天快亮的时候,树丫爹有几分松动了,叹了口气想要松开树丫,可是树丫弟弟醒了。

    “官爷,她也是个女娃!比我大一岁!”

    这时村子里忽然传来喧闹,还有哭爹喊娘的声音,依稀伴随着:“辽军杀来了!”的喊声。

    蛋丫爹掂量了一下树丫,咧开嘴露出发黄稀疏的牙齿:“你家丫头轻,算了,我吃点亏,左右我家就我一个人了,我下手不会让你家丫头遭罪。”

    树丫娘听到天宝喊饿的声音脸色就变了,不安的看着树丫爹,树丫爹一咬牙,眼里透露了几分狠意,转身不再看树丫,刚才那点心软在听到天宝喊饿的声音就彻底没了,树丫娘顿时哭出了声。

    小男孩旁边是一个头发枯黄,穿着打补丁衣服同样瘦的皮包骨头的女人,低着头不停的抹眼泪,听到男人的话忍不住开口:

    树丫娘原本还在哭,听到这话,顿时惊恐的瘫倒在地,下意识的看向树丫爹。

    树丫咽下最后一口饼子,看了看蛋丫拉着蛋丫的手说:“别怕,我们既然活了下来,我不信我们以后会继续悲惨下去!”

    树丫听到之后想跑,她不想死,她想活着,可是长时间饿肚子让她没力气跑,才跑了两步就绊倒在地,被她爹发现了,她爹就拿以前绑猪的麻绳把她捆了起来,就等天亮和隔壁换。

    没抢到东西,辽兵小头目显然没什么好脸色,骑着马朝着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一个饿的皮包骨头的中年男人,眼窝深陷的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,面黄肌瘦,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小丫头,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,身后还有个比小丫头白胖些的小男孩,看起来和小丫头差不多大小,咬着手指,嘴里不停的喊饿。

    树丫和蛋丫被高大的辽兵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左一右的拎在手里,很快在树丫家里搜了一通的辽兵就回来了,对辽兵小头目汇报:“没人,地窖里也翻过了,大概是翻墙逃跑了。”

    隔壁蛋丫爹也拎着瘦骨如柴的蛋丫进来了,蛋丫哭的很大声,看到被捆在地上的树丫哭的更大声了。

    蛋丫爹脸色一变,就要拖着树丫躲到地窖里,只是还没走,院门就被撞开,一脸凶狠的辽军拿着刀闯了进来,蛋丫爹甚至来不及跪地求饶就被一刀磨了脖子。

    树丫和蛋丫身上的绳子也被解开了,辽兵小头目等着眼睛说:“跑的话就宰了你们!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摆摆手:“如今这个光景,不这么做有怎么办?好歹要活下去,怕只怕这丫头和隔壁换了,我们也活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说着就把树丫丢给了蛋丫爹,又从蛋丫爹手里接过了蛋丫,别过脸不看树丫一眼。

    辽兵小头目听了这话脸色稍微好了点,把饼子丢在树丫和蛋丫面前,两人捡起饼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其他辽兵点头笑了起来:“队长说的有道理,不过这两小丫头看起来也太瘦小了。”

    辽军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,抬手吩咐身后的辽兵:“带回去!”

    “队长,这次没抢到多少,回去怎么交代?”

    晚上的时候一行人在一个树丫没到过的山脚下休息,似乎是怕抢来的丫头饿死了,辽兵小头目拿了一块饼子掰成两半分给了树丫和蛋丫。

    树丫第一次反应这么快,脱口而出:“是!我今年八岁了!”

    史书记载,大兖安乐二年,岁大饥,人相食。

    蛋丫歪了歪脑袋看树丫,她不懂树丫的意思,但是她知道树丫人好,以前有东西吃的时候,树丫经常给她塞花生,炒米,山果等小零嘴吃,现在两人又一起被带到了这里,她娘以前教过她,如果不知道怎么办,就听聪明人的,蛋丫觉得树丫就是聪明人,她听树丫的准没错。

    辽兵小头目吩咐人去搜,看了看蛋丫问:“也是个女娃?”

    闯进来的辽军走到面前看了她一眼,用有些奇怪的语调问:“女娃?”

    安乐二年,大兖全国范围闹蝗灾,大旱,颗粒无收,赋税却比往年更重,百姓几乎活不下去,外族趁此入侵,大兖民不聊生。m.gudengge.com

    树丫爹摆摆手:“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树丫回握住蛋丫的手,两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,睡的不甚安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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