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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猪仔们经过那里时,都会不自觉地低头,加快脚步,生怕多看一眼,自己就是下一个。

    ——曹志国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……您好,我是……我是反诈中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有这样一个大单很容易?这么快就被你搞砸了,是不是不想接单?那就先把这个吃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偷懒一次,后果自负!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李阳还想争辩,但王猛猛地一拍桌子,眼神中透出危险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如果失败了呢?”李阳抬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电话嘟嘟响了两声,很快接通,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:“喂?”

    大厅的墙上,挂满了各种威胁性的标语:

    “出事?”王猛冷笑了一声,捏着雪茄的手指骨节泛白,“怕个屁。你以为我们做的这些事,有哪个干净的?你只管照着剧本来,不要动那些多余的脑子。”

    王猛笑了,笑容里透着一种寒意,“搞砸了?”他拿起桌上的酒杯,轻轻晃了晃,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,“那就得看看,你和阿强,谁先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王猛冷漠地俯视着他,像是在看一条垂死的狗。

    说完,他将一部已经调好的加密手机扔在桌上:“号码、话术、背景都设定好了。现在,是时候让你证明自己了。”

    诈骗大厅里,整整齐齐排列着上百张老旧的办公桌,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台二手电脑和一副耳机,旁边是整齐码放的诈骗话术本,封面上印着四个血红的大字:“话术为王”。

    剧烈的电流穿透了他的身体,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,整个人抽搐着倒在污水里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眼前一片黑暗,耳朵嗡嗡作响,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。

    两个保安把他拖进了地下二层的“惩戒室”。那是一间充满了污秽气息的黑屋,地面上是发黑的污水,角落里堆着腐烂的食物残渣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臭和酸腐味道。

    “您好,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李警官。”李阳的声音平稳,按照剧本缓缓推进,“您的账户涉及一起跨境洗钱案,目前需要配合调查。”

    “电话、剧本、账户,蝎子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王猛把酒杯放下,目光冷冷落在他脸上,“三天,五百万,完不成……你自己想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接着

    他没有应声,慢慢站起身,拖着略微僵硬的步伐走出大厅,身后蝎子的目光冷冷地锁在他身上,像是在衡量一件还能不能用的工具。他知道,自己现在就像一块被摔碎但还没完全报废的砖头,能不能留下来,全看王猛的意思。

    王猛坐在办公区角落的沙发上,手里夹着一根雪茄,茶几上摆着一瓶打开的白兰地。他看到李阳,微微眯起眼,手指轻轻敲了敲烟灰缸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,阿强是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同伴瞥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调整了耳机,继续拨号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机械而僵硬,像是一个完全没有情绪的机器人。

    但他的话还没说完,头皮再次被拽紧,王猛用手中的电击棒狠狠抵在他的脖颈后方——

    有人动作稍微慢了点,保安直接一脚踹上床铺,骂道:“再磨蹭,老子弄人了。”

    李阳低头翻看着资料,心头却不安地跳动着。

    那人吓得一个激灵,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,鞋都来不及穿,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“滋——!”

    “求你了……王哥……我……我不会再失误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环视了一圈四周,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低着头拨号,试图在冷冰冰的诈骗世界里苟活下去。这里不是公司,这里是一座地狱,一座只能让人不断向下沉沦的地狱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暴露了?”

    他试图按话术朗读,但声音有些哆嗦,带着一丝不稳定的沙哑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,是一块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,外号“埋尸地”。铁丝网后是一片翻过的泥土,地上还留有新鲜的泥泞,散发着隐隐的血腥味。没人知道这里埋过多少人,但所有人都清楚,一个夜里没回来的人,第二天可能就会变成这里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操!声音大点,你他妈在念经呢?!”旁边一个组长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,吼道。

    ——“不骗到十万,今天不准吃饭!”

    王猛冷笑着按住了他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大厅里依旧是熟悉的诈骗话术此起彼伏,每张桌子前的人都低头死盯着屏幕,语气麻木地念着脚本。空气中混杂着汗味、烟味,还有潮湿霉变的臭气,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李阳的手还在发抖,冷汗顺着脖子滑落,渗进衣领,浸透了背上的伤口。昨晚黑屋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,一寸寸撕裂着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“还站得稳?”他笑了一下,但眼神里没有笑意。

    “记住,你没有资格失败。”

    清晨五点,宿舍区的铁皮房门陆续被人踹开,保安提着警棍站在门口,怒吼着:“都给老子起来了!想多睡一分钟是不是?!”

    “这次的活不一样。”王猛盯着他,声音低沉,“上头特意安排的,你李阳,要证明自己行。”

    李阳捏紧手机,深吸了一口气,按下了号码。

    他被迫跪在水泥地上,双手反绑,面前的水盆里漂浮着恶臭的液体——是混杂着泔水、排泄物和发霉剩饭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王总,这个目标……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?”李阳皱眉,“涉及到政商背景,万一出事——”

    梁正华,国内某大型地产集团老板,名下确实涉及大量强拆和偷税漏税案件,但真正让李阳心惊的,是这份资料的最后一栏——有政商背景,疑似涉及跨境洗钱案,警界有背景牵连。

    雨滴落在玻璃上,将李阳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他走回办公区,刚坐下,蝎子就把一部加密手机拍在他桌上,语气阴沉:“王哥的话你听清楚了吧?别拖拖拉拉,赶紧拨号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泛起一丝不安,这个数字意味着难度绝不是普通的诈骗能比的。而且,光是资料上的信息,就足够让人心生警惕。

    宿舍里顿时陷入一片慌乱,猪仔们纷纷跳下床,胡乱套上衣服,脸都没来得及洗,就被催促着往外走。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,像一群无意识的行尸走肉,沿着狭长的走廊朝着办公区走去。

    李阳拼命挣扎,鼻腔里充满了那股恶臭,但后脑勺被狠狠按进了那滩污水里,冰冷的液体灌入口腔,混杂着腐臭和屈辱的味道,刺激得他剧烈呕吐,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。

    一片低低的呻吟声、咳嗽声,还有被子被掀翻的闷响响起。www.depulinong.com没有人敢反抗,他们一个个在床上挣扎着坐起,揉着惺忪的睡眼,脸上带着未消散的倦意和麻木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五百万,三天。”

    办公区的大铁门在六点准时开启,监控摄像头缓缓旋转,红光闪烁,像是在扫视着每一个进入园区的“工人”。猪仔们排着队,一个个刷着自己胸口的编号卡,步伐僵硬地进入那片冷冰冰的诈骗大厅。

    李阳深吸一口气,直起背脊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汗臭味,霉味从角落蔓延开来,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李阳的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,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的人名下方——目标金额:五百万。

    李阳拿着文件袋,转身走出办公室,背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。他知道,这次的任务,不只是单纯的诈骗,而是一场赌命的较量。

    那一刻,李阳知道自己已经触怒了王猛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挥了挥手,示意李阳可以滚了。

    男孩一个激灵,连忙调整情绪,强迫自己冷静,咽了口口水,再次开口:“您好!我是反诈中心的专员,我们发现您的账户存在异常交易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刚入园区不到一个月的年轻人,眼神躲闪地看了一眼四周,低声问身旁的同伴:“今天那个……阿强,还没回来?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失败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猪仔们陆陆续续坐到自己的工位上,沉默地戴上耳机,打开电脑。他们甚至不需要真正清醒,因为他们每天做的事情,都早已变成机械化的流程。

    王猛已经盯死了他,而蝎子的目光,也始终在暗处窥探。

    李阳坐在大厅角落的一个办公位,慢慢地适应着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。他的肋骨处还残留着昨晚的瘀痕,每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,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。但疼痛不是重点,重点是——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——“业绩决定你的饭量!”

    “快点,你妈的!还他妈磨蹭?”

    “李阳,王哥叫你。”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
    李阳的喉结微微滚动,指尖微微收紧。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“梁正华。”王猛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不急不缓,“地产大鳄,背后还有点背景,手上脏钱一大堆。这次的目标,是他。”

    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坐在角落,双眼通红,手上还带着细小的伤口,像是昨夜挨过打。他打开电脑时,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嘴唇干裂,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“在这里,你只是条狗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有选择?别忘了,你手下那些猪仔的命,可都攥在你手里。”王猛凑近,语气低沉而冰冷,“听着,这次的剧本是上头亲自改的,‘钓大鱼’的活,不是谁都有资格接的。你李阳,有资格。”

    王猛没急着说话,而是拿起桌上一份文件袋,随手甩到他面前。李阳接过,拆开,一张照片滑落出来——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脸上带着傲慢的微笑,眼角透着精明和警惕。

    “王哥,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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