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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杨珏见到北牧野站起身来问。

    却不见她继续向公主介绍谢承匀是何许人也,只是负着手,一副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北牧野拂手拍拍身侧的软垫,让谢承匀坐到这边来。

    “才疏学浅,望郡主见谅。”

    李自成拍了拍被人碰到的肩膀,一手握着剑不屑道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包厢里原本那股清爽的香气被王孙公子身上的酒肉味替代。

    小厮引着谢承匀去包厢。

    待谢承匀换好衣袍,姑娘们又争抢着给他束发。

    她从椸上取下外出穿的新衣袍,替北牧野穿戴整齐,系上南阳玉佩,又束好妆发。

    赵景民、杨文洁面面相觑,李自成已经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一群舞姬躬身进来,众人才惊觉刚刚沉醉其中,竟无人拍手称赞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你怎么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。不过你把人带到兰香院是什么意图!那里边一个是皇子,一个是皇帝侄儿,一个是皇帝外甥,最不济的也是正四品官员之子。除了端王,其余几个虽都无正经官职,但若是得罪,省不了要招惹麻烦在身上。”

    杨珏只觉胸闷气短,头晕眼花。

    上京城的夜市,依旧络绎不绝;兰香院里今晚更是人满为患。

    “此人并非朝阳郡主,而是妖孽俯身,拿命来!”

    “你老实和我说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?”

    他也再没有多的话,仿佛这位公主是个什么寻常人物一般。

    “朝阳妹妹,好巧,没想到果真叫我在这儿碰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一曲闭,众人犹在桃园。

    披散的头发只簪了枚凌霄花样的红玉簪,手随意搭在几隐上,身子倾斜倚靠在一名妓/女香软的怀里。

    “衡阳姐姐说笑了,几日而已,能有什么变化?”

    “赶今儿个,衡阳姐姐不是来见我的啊!”北牧野也算搞清楚了这位公主来此的目的,稍许放下了心。

    北麓民风开放,公主皇子去烟花之地什么的,都是再平常不过;只是这位衡阳公主性格娴静,素常呆在自己宫里,很少外出走动。

    谢承匀也假装不知道,端起酒杯小饮了一口,衣袂挡住那上扬的唇角。

    北牧野听多了这些话早就不以为意,不过她很好奇谢承匀什么反应,边走边侧身向后觑将去。

    这位北麓郡主风流成性,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,甚至还有类似残暴阴鸷的风言风语。

    “好生俊俏的公子,怪不得郡

    北牧野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袍。

    一路穿廊走巷,路上有人认出郡主,又见郡主身后带了个俊美的男子,都只敢低着头行礼,怕自己多看一眼,便会丢了眼珠子。

    北牧野等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谢承匀站起身来,两人悄悄从侧门溜出了包厢,将靡靡之音抛在身后。

    北牧野坐下,拿起手边新鲜的水果。

    手起刀落,猝然间身首分离,北牧野从梦魇中惊醒。www.huimengwx.com

    其余几位在场的公子爷却还在傻乐。

    谢承匀青丝半束,精雕细刻的银叶盘在挽起的发辫上。

    妈妈暗自感叹郡主的眼光。

    然而谢承匀身上独有的清雅,又衬得他与这烟花之地有所不同。

    兰香院一楼都是些有点钱,但不多的客人。

    清烟袅袅,香味如同冰冻过的雪梨,十分的清爽。

    “礼朝使团来些什么人,我能不知道!”

    一道轻柔的声音,自楼梯转角处传来。

    “趋炎附势,声色犬马。”

    杨珏一口酒直接喷出来。

    北牧野作案的手假装托起下巴。

    竟比自己的头发还顺滑。

    姑娘们道,眼睛停在谢承匀脸上,一刻未离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你们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北牧野将面前切好的果盘递到谢承匀桌案前,余光瞥了眼那直直垂在地上的青丝,跟缎子一样,于是忍不住暗中伸手去薅了一把。

    “兰香院舞妓虽好,但乐师却是一般。妙人可愿抚琴一曲。”

    北牧野拱手向来人行了一礼,心道今儿个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兰香院被自己包场,自己可不就在这。

    “过奖了。”

    向子涛几人目瞪口呆,被绝世无双的公子惊艳到。

    台上,舞姬身着紧身轻纱,裸足而舞。台下,客人趴在那半人高的台子前,往前探着身子,恨不得钻到那舞女裙子里,引得台上丽人频频发笑,好生娇俏动人。

    郁离、童生二人则不近不远地跟着。

    一张绿绮古琴,三两拨弦,托抹挑勾,吟猱绰注,时厚时薄,飘飘然。

    那两三朵湘妃色的玉石,虽与公子榜上的青俊人物不相配,但点缀的眼前人美俊无比。

    谢承匀道了声,“好。”

    众人闻声抬头,便见门口的谢承匀。

    谢承匀含笑道,“郡主盛情,却之不恭。”

    谢承匀并无多问,跟着小厮进到另一处厢房,姑娘们递上一应衣物。

    杨珏喝了杯茶,又浅尝了一块点心,才等到北牧野。

    月白衣袍在满室烛光里泛着细腻的柔光;衣袂随步而动,轻如云烟;乃是上等的玉鸾锦,宫中御用之物。

    谢承匀行了一礼,“见过衡阳公主。”

    女子身着素衣,气质恬淡;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侍女,打扮的花枝招展,脸上施了粉黛,笑得招摇。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很浑,但从北牧野嘴里说出来,多了分顽皮的挑逗。

    一旁的姑娘们也两眼泛着花痴。

    杨珏见对面亲王世子脸色一变,当场便要晕厥过去。

    杨珏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凡是能上到三楼的,不管人家认不认得你,都会过来主动问候攀附。

    说罢,姑娘们一个个垂着头,挪着脚步到一边去。

    “衡阳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郡主,马车已准备好了。”童生进来道。

    “妙人要与我一同出去透透气吗?”

    到嘴边的酒杯被北牧野推开,她一挥手让身边的姬妾退下。

    “那是郡主的新宠。”

    因还没到举行冠礼的年纪,于是便将头发都束在脖颈后,显得整个人都很有精气神。

    “谢公子,郡主吩咐,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不过佳音难觅,兰香院的扶风舞也难得,于是众人又稀里糊涂进入第二波高潮。

    郁离进去时,北牧野已经起身了。

    衡阳公主顿了顿,神色僵硬了片刻,很快又恢复笑容道,“这位是?”

    “几日不见,出落的越发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倒没有那般清高,瞧不起他们这些身陷泥潭的人。

    楼阁内,不觉琴声渐歇,只余这一抹亮色。

    郡主包下全场,客人是平时的两倍不止,兰香院也特地准备了些新玩意儿招揽顾客,让主顾们满意。

    谢承匀眉毛微挑,脸上从未消失过的温润笑意,此刻也显现出一丝好奇。

    北牧野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。

    “玄序王谋逆作乱,满门抄斩,即刻行刑!”

    “郡主的主意!”

    一语未完,衡阳公主身旁的侍女拂红便主动上前攀附谢承匀,挽住谢承匀的右手,身子骨瘫软地依靠在其身上。

    谢承匀淡然起身拱手行礼。

    “你去,把我的银叶妃花拿来。”

    妈妈吩咐道,亲自为谢承匀束发,动作轻柔细腻,好像在对待一件宝物。

    行至二楼,便能见到些达官显贵;三楼则是专供王公贵族们享乐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样难得的机会,朱媛媛却没来凑热闹,又瞥了眼身旁的人。

    小厮推开一间包厢,内里十分精致,桌木几隐用的都是上好的楠木。

    妈妈上前扒开众人,赫然见到镜前坐着一位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。

    说着北牧野侧身对谢承匀道,“这位是衡阳公主。”

    谢承匀捻起一片衣袂,好笑地摇摇头,倒也不恼。

    杨珏随即也坐下。

    “郡主,杨公子来了,正在侧厅等候。”婢女来报。

    “你有分寸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我不就是邀请他们吃个花酒吗?寻常贵族世家的公子,哪个没去过烟花之地。”

    谢承匀依旧是一副从容的模样,真是沉得住气。

    进来的妈妈瞧见了,一声呵斥。

    走廊里,路过的人无不驻足回望,多方打听。

    “郡主的人,出了差错有你们好看的!”

    只不过北牧野竟将御赐的玉鸾锦给谢承匀穿,这不摆明了暗示所有人,谢承匀是她那啥吗?

    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郡主又想了什么折腾人的主意。

    闻言无不失望丧气。

    他今日要陪郡主出门,是郡主的脸面,所以专门换了身新衣服。

    谢承匀谦逊一笑。

    推开门,便见北牧野锦衣绿袍被姬妾们簇拥着。

    末了,妈妈笑道,“郡主真是好眼光!”

    妈妈笑盈盈的引谢承匀进门,丝毫不知此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鼓与丝竹之音起,衣裙飘飘,姬妾在两侧乘酒。

    “真是天仙下凡啊!”

    小厮拦下谢承匀。

    剥好的葡萄和盛满的酒杯被芊芊玉指轮番送到她嘴里,好不收敛。

    谢承匀听到也不介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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