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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这几年被墨染敬着供着,早已忘记了一切需要自己做主的日子,要不是过得实在自在也不能一直跟着他们。

    两个女儿都有家,不然她也带着她们,墨染和燕子一车车送东西。

    疯够了又得洗澡,墨染叫人准备了,只有他才是靠谱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她想也许给他找个媳妇就好了,忘了从前重新开始。

    燕子扑进他怀里“嘤嘤嘤”地哭,墨染吓了一跳,他胡子拉碴,身上风尘仆仆。

    阿桑乐呵呵看着孙子,有孙万事足,墨染是谁?关他何事?

    她才幡然悔悟,原来是自己错了,她的执拗害了儿子一辈子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洗。”燕子一脸天真说着撩人的话。

    墨染突然没了脾气,这是他的家,家里最重要的她和儿子。

    她自己害了家人,可以说她大公无私为了苗寨,可是她不是,只是立功心切罢了。

    老巫医突然热泪盈眶,日子过着过着竟然过得如此幸福了。

    墨染站起身,水到他脚面。

    她五岁离开爹娘,每日与师傅行走于山间,吃了多少苦,哭了多少场早已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老巫医眉毛都没抬一下:“不是偷吃蜂蜜,嗓子喉着了。”

    老巫医无事一身轻,今儿太阳都格外顺眼,你好好照耀大地,我回屋睡觉去了,今儿真呀真高兴,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了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接了任务,冬儿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。

    是我回来的姿势不对,我先迈的哪只脚?先迈另一只脚就好了。

    阿桑牵着孙子,咱不稀罕他们,爷爷陪你玩儿去。

    这是有多饥渴,一回来就把燕子弄成这样?

    墨染无语,燕子是那种想他想到哭的人?真不现实,又偏偏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“拿去洗阿,对,我去给你拿衣服。”

    “没见到啊。”冬儿也呆呆地。

    燕子头发乱七八糟,衣服也撕坏了,还弄了一身脏水。

    男人打了胜仗,她的毒药和巫术立了大功,鼓舞了自家士气,给对方下了巫咒,他们感情更好了。

    她们生下了阿桑,她记得男人傻傻的笑,然后开始打仗,她男人接替了族长的位置,带着人去战场,她独自生了大女儿和二儿子,一对龙凤胎。

    墨染被儿子吓回魂了:“啊!水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喜欢这种转变,感觉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,她还想再活几十年。

    看见他燕子眼睛一亮:“相公,你回来啦。”

    他走上前抱起儿子扔到床上,脱了鞋,自己也爬上床,一家三口你格叽我,我格叽格叽你,笑声不断。

    没给他选择机会,燕子迫不及待地拽走了他。

    所有见到燕子的人都对墨染产生了怨念,那还是个傻子呢,怎么下得去口。

    他们心中的畜生墨染光溜溜地等了半个时辰,才终于等来了燕子和水桶。

    能不动脑就不要动脑,能躺着别坐着,不好意思,她颓废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,想墨染了。”燕子坚定地说。

    原本苗族日子过得并不算好,他们性子特,不愿与外人接触,苗族多山,良田少,出产的粮食自然不多,她们祖祖辈辈都靠大山养活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给我那套衣服,脏的也拿走了?”他找了一圈,除了他和破桶破凳子,这屋里没别的了。

    “我也想爹爹了。”冬儿忙中插话,他的小拳头能打死熊。

    有人宠着惯着,她们都习惯傲娇了,小脾气蹭蹭长,有靠山就是好。

    墨染也许感觉到了众多思念,他披星戴月地回来了。

    有了墨染和燕子,清风镖局开到苗寨了,寨子里特产都能卖钱换物资,族人给她的信能看出日子越来越好了。

    阿桑和冬儿抬着热水进来,看见墨染光溜溜看着木桶发呆。

    燕子和冬儿合伙还是被墨染制服了,头发汗湿了黏在一起,脸上大大的藏不住的笑容。

    从此她才真正的忏悔了,开始为苗寨着想,让二儿子成为族长,辅助他发展苗寨。

    想不到阿桑碰到了冬儿,他们像磁铁一样紧紧地吸在一起,阿桑变了,年轻了,话多了,笑容也多了。

    相处久了她也变了,以前是装的慈爱,现在是真的心慈面善了。

    师傅很快去世了,她好似没了主心骨,那段时间男人总陪着她,感情越来越好了。

    她非要给他洗,站着觉得矮了,站在凳子上蹦跶,凳子蹦跶倒了将木桶磕漏了,水哗哗流了。

    “算了,你们出去玩吧。”墨染自己提水倒入桶中,对要出门的冬儿道,“看看你娘,让她自己梳洗一下,你把我衣服送进来。”

    一家人抱着睡在一起,冬儿和燕子一人一面紧贴着墨染。

    她难过,心里怨天怨地。

    燕子爬起来跑了:“我去给你换桶换水。”

    老巫医总结了一生,小时候师傅发现她能修炼巫术,抓着她收了徒,懵懵懂懂之间决定了一生。

    燕子望眼欲穿地等着相公回来,都有点食不下咽了:“奶奶,相思太苦了。”

    她当时恨着所有人,看什么都不顺眼,为什么她得到了报应,为什么别人都好好的,不公平她是有功的。

    “小厮呢?怎么你们送水?”墨染没头没脑地问。

    是啊,洗个澡用了两个办时辰也是没谁了。

    时间过得很快,阿桑也渐渐好了,他似乎开朗了,真的一生未婚,不过和家里人还算亲近,几个重大节日出山,其他时间一个人在山里居无定所。

    她以为到自己闭眼的那一日也就这样了,没有期待没有失望。

    墨染赶路累坏了,师傅他们还在老远,呼噜打得震天响,燕子和冬儿安心地睡着,一点不受影响。

    墨染一手一个抱在怀里,大半年的辛苦一扫而光。

    直到大儿子跟她说:“我一辈子不娶妻了,不祸害人家姑娘了。”

    阿桑年纪轻轻变得沉默寡言,喜欢一个人在山里住,不与人来往。

    “没事,娘想您了。”冬儿懂他娘,最近她无聊买了很多话本子。

    冬儿大眼睛里满满的孺慕之情。

    老巫医也在蒙圈中。

    享了燕子和墨染的福,她们对她自然亲近,阿桑那傻儿子也享受到天伦之乐了。

    她师傅身体不好,给她定了婚事,因为她是师傅最得意的弟子,必须留给苗寨,所以她嫁给了族长的儿子。

    老巫医做了这么久大家长,燕子她们都以她马首是瞻,可是也很累的,能力有多大,责任就有多大。

    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不好,日子就那么不咸不淡地过着。

    说着没营养的话题,一起疯打闹,燕子无理取闹压在墨染身上,宣告是自己赢了,一脸小人得志。

    她又有了二女儿,这次陪着男人一起去战场,她发挥了巫的作用,对方伤亡巨大,直到要生了,她才回去,生了女儿没多久,迎回了丈夫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爹?”冬儿吓坏了,爹被娘气傻了?

    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撕破的衣裳,没来得及叫人的墨染有气无力地蹲下了,他还能留点脸吗?

    一路毛毛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,燕子歪在被子上吃着葡萄,把皮和籽都丢给冬儿,冬儿任劳任怨地扔进痰盂。

    儿子最终报了仇,心爱的人为他死了,他自己一身养不好的伤。

    “他们都抓着我看,不给我机会拿桶,阿桑和冬儿一会儿来送水。”燕子觉得不怨自己阿,她说得气喘吁吁,可累死我了,和好几波人解释她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隐隐明白了,自己太狠了,伤敌一千自毁八百,巫术是有反噬的。

    老巫医其实也想墨染了,大家长不好当,她早想撂挑子了,饭来张口,衣来伸手,才是她的追求。

    又抓了把空气的手收起,“唉!”墨染对着新的空桶开始怀疑人生。

    她只能留给他们多些药丸,可以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点。

    她大哭一场,抱着丈夫的骨灰唠唠叨叨了一晚上,她说她早就活够了,让他来接走自己。

    “好了,别哭了,我回来了,我去洗洗再陪你好不好?”

    儿子小小就开始努力练武为报杀父之仇,她也越来越偏激,觉得神放弃了自己,她把希望都压在阿桑小小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师傅对她不错,可是特别严厉,长大了想和父母亲近,发现他们的生活中早已没了自己,年夜饭听他们说着来年的计划,她只是年夜饭多出的那个碗那双筷子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墨染抓着燕子,眼神看向老巫医。

    冬儿可怜兮兮地留在原地,他想爹爹准备了好久的欢迎仪式,他娘没给他发挥的机会。

    墨染又无语了,他该怎么表示?是高兴还是拒绝?

    等墨染洗完澡走出来,谁看见他眼神都充满了指责。

    燕子帮洗澡那就是添乱,水洒了一地,墨染光溜溜站着,他来不及害羞,澡洗了一半,桶被燕子砸漏了。

    她执拗的要报仇,红了眼睛,听不进去劝告,家人都不敢靠近她,她也乐得一个人生活,越来越孤僻,尖酸刻薄。

    墨染是个实在人,认了她和阿桑,一直比亲孙子还体贴,她这一辈子命运多舛,没想到老了老了还享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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