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 邀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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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花辞一遍遍在心里重复。

    这是师父下的最后通牒。

    高墙不堪质疑，轰然倒塌，霎时尘土飞扬，尘嚣喧上，破旧院落恍惚间焕发生机。蚁群大获全胜，在烟尘里占领高墙粉碎的尸身，奔走相告部族的大捷。尘埃落定，高傲的墙壁不复存在，庭院深深，再无生灵。

    高墙在草木灰堆里休养生息，不久后它将再次被修补，等待接受驯服的人归来。

    师父忽然笑了，很轻，但花辞耳畔的叫嚷声突然停止，为师父的笑声让路，“你太倔了，这么多年了，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。你说说你，这样对得起……”

    他强制把自己割裂成两部分，好能随时把不需要的部分抛弃。

    在师父眼中，花辞能力低下，完成一次任务需要很多个周期，每个周期还都踩着时限的尾巴上山解药，欣赏他痛不欲生的模样，最后救他于水火。

    坍塌的危墙压着求救的人，他太过疲惫，于是放任自己昏睡。

    可能是他太过愚钝，至今还没学乖。

    疼痛的过程花辞经历了很多次，刻骨铭心，也记忆模糊。

    他不想面对，过了很久，才缓慢地把腰间的东西摘下。

    把一节短竹重新系回腰间，留下连在短竹上的木牌。

    但花辞不愿意接受，说不清原因，就像为何拒绝一样，他也解释不了。

    这是最后一次……

    花辞深深吸了口气，再慢慢吐出，他都不用睁眼，就知道自己被随意扔在下山的路上。

    夕阳收尽余晖时，花辞撑着地站起身，点一簇火苗把天边的夕阳接到眼前，盯着它将木牌燃尽，像一种自欺欺人的挽留。

辞清晰地知晓，两天两夜的折磨不会让他的身上多出哪怕半条伤口。

    花辞垂着头坐着，面具遮盖看不见他的神情。

    嗡鸣声又起，喋喋不休，是指责，是质问。

    掌握人性命的游戏，让他乐此不疲。

    我要冲破囚禁我的牢笼。

    再醒来已是两日之后，眼睛还没适应光亮，但花辞知道，自己已经被从墙下挖出。

    他知晓解脱的方式，那很轻松，很简单，只需要简单一句话。

    这是最后一次了……

    我要去赴一场邀约。

    任务时的花辞冷漠冷血冷酷，他讨厌这样的自己。

    花辞手指摩挲着木牌，不敢看上面的字。

    花辞坐起身，习惯性摸向腰间，果然多了点东西。

    师父有一双鹰一般的眼睛，花辞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把戏，他一度怀疑师父已经发现了他的小聪明，可他没有点破，如同一种纵容。

    可能是他很多时候搞不清状况，只好先固执地忍受疼痛。

    我要捣毁蓄谋已久的阴谋。

    一盏苦茶暂时堵住了喧闹人群的嘴，花辞得到短暂的喘息，偷来一滴苦药滋养着脱水虚弱的草根，直到有力气完全逃离。

    他俩在表面上维系着危险又不公的和谐，这让花辞感到恐惧和不满。

    花辞趁着夜色攀登岐岚山，山风将他割裂的心魂缝补，吹熄他愤怒的心火，让他缓慢接受躯壳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木牌变成了草木灰，花辞把它们收集起来，堆成一堆，用手将新灰同陈灰搅均匀。

    药被灌下，夹杂着嗓子里血块被冲进胃里。很苦，又夹杂着诡异的甜。

    周而复始，直到他低头认输。

    我要翻过这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