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 那我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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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坞堡的高墙深壕足以让敌人见之却步、坚固的房间遮风避雨、足够的粮食让他不必忍饥挨饿……

    打扫战场，收缴战利品，得胜而归。

    注视着这一幕，冉韬不自觉地握了握手，他感觉到自己情绪中那股微妙的变化：心脏的跃动一下重过一下，但是和刚才的柔软不同，是一种更加激烈也更加亢奋的情绪。唇角的弧度依旧维持着，可是原本盈满眼底的亮光变成另一种依旧灼灼却更迫人的晦色。

    “冉帅，”有人热切的凑过来往远处指，“你看那边。”

    流民的统领是流民帅，刚才交战的时候有人听到这称呼，立刻很鸡贼地套到了冉韬身上。冉韬制止了几回，但是正在亢奋情绪中的部众显然没听进去，现在又是刚刚得胜的时候，不好因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，冉韬也随着人去了。

    他当然会渴望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，冉韬心情显得不错。

    某种柔软的情绪从心底升起，冉韬唇角微微往上，忍不住露出点笑来。

    冉韬这才意识到，和身边的人一样，他也处在某种情绪上的亢奋中。

    就算以后有什么万一，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奋起反抗，而非四散逃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选择放任这种亢奋的情绪在部众中持续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他看得很专注，好像要从融融灯火中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们流落至此，好不容易有一个安身之处，但是仍旧免不了惶惶惑惑，生怕哪一天睁眼被驱赶离开、再度流亡。

势，他也没有深追，召回了杀红了眼、下意识追着残军而去的部众。

    坞堡建的位置地势本就高，中间的瞭塔更是比周遭所有的建筑都高上数层，格外显眼，如今那耸立的高塔上亮起了明灯，暖融融的灯火亮在将暮的天色上，仿佛为他们这群人指引着归路。

    一种更冷静的兴奋。

    那群流民军只是被猝不及防的偷袭打懵了而已，对方到底人多势众，他们再穷追不舍下去，还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。

    冉韬心底浮现这个问题的同时，目光已经忍不住再次投向那座点着灯的瞭塔。

    战场上不可避免的有伤亡，但是队伍中仍旧弥漫着一种胜利后的喜悦。

    杨氏坞堡建得足够雄伟，但是此时此刻、以这个距离看过去，也仿佛一掌就能握住的大小。

    那人如今是怎样的表情呢？得胜后的兴奋，踏上归途的安稳，即将归家的欣悦，还有隐藏更深、对那座坞堡的……渴望。

    恐怕直到这时候，他们才真正在这个地方安下心来。

    大概是小娘子不放心，早早的就到上面去看着了。

    那种自心底涌出的热切映射出了某种生理上的干渴，他舌尖短暂地抵住上颚、像是想借此克制着什么，但是终究还是忍不住舔了舔唇。

    平日坞堡里点灯并没有这么早。

    冉韬从身侧的人脸上辨认出了自己此刻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循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，不由一怔。

    他们这才真正成了坞堡的屏障。

    前行的路上渐渐开阔，所能见的也从一座瞭塔到整个坞堡的轮廓。

    ‘那我呢？我又在渴望什么？’

   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，他们亲手、用自己的力量捍卫了自己的落脚的地方。

    冉韬觉得可以将那个“仿佛”去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