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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未来也仿佛浸在迷雾中,看不清方向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天赋呀!说明你有做厨娘的天分!”苏茶抓着春黛的手摇,“听你说的我都想吃了!有机会一定要做给我吃!”

    这一住就是三天。

    春黛接过笔在纸上画了几下,字体潦草,带了几份稚趣,引来苏茶调侃。

    春黛抬头看向恶作剧成功后的苏茶,终于放下心来,长呼出一口气,眼泪汪汪地站起身:“小姐,你可吓死我了!”

    看来“苏茶”和江明锦的事是闹得全江府皆知了,就连春黛这种小丫鬟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又有什么资格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呢?

    她心有余悸的喘喘气,拍拍胸口:“对了,小姐,你刚才去什么地方啦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可能有点呆,但是好多事,春红姐姐给我讲过,我心不傻,是知道的,”春黛继续说,“而且大少爷太好了,我、我不敢想……”

    春黛有些愣神:“小姐,你要干嘛!我、我的床铺不在这里!”

    因今夜乌云蔽月,天色昏暗,远处那持灯人隐匿在浓墨中看不分明,春黛试探性地喊了两声“小姐”,对方也没回应。

    闹过后,两名少女一边翻看着书,一边畅聊这个世界的零星风俗、人情、特产——

    “《徽史游记》和《大端风物考》,”苏茶把手中的灯抬起来,把书名照亮给春黛看,“你听过没有?”

    苏茶心想,这不管是在书里还是现实世界里,人与人之间似乎都是没什么公平可言的。

    他们现在所处的城市是四洲中部大国大端的都城晋阳,晋阳之外还有很多民俗风貌完全不同的地方,有的城市四面环水,锦花围绕;有的城市四面环山,云飞雾罩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这算不算说小话?”

    刚到这儿的时候苏茶就四处逛过,发现了这么一处地儿。叶皓言喜欢看书,里面各类书摆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无人可依,无处落脚。自己的命运不是由自己掌握,由不得自己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一张被阴影半遮,被灯光砸得惨白的脸显了出来,还用古怪诡异的语调说——

    春黛的话像是一盆冷水,让苏茶回想起自己现在的状况。

    “这是莲心酥。”春黛看着插图说,“把面烫熟,加酥油揉匀切开,饼皮做薄,里面可以裹进去各种馅料,有甜口有咸口,再上火烤制,出来香喷喷酥酥脆脆的,三小姐可爱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来,一起看,我教你。”

    书籍很新,里面的文字精心排版过,还配有插图。简单翻了几页后,苏茶指着一处饮食图样问春黛:“这是什么?你吃过吗?”

    叶皓言却只是看着她笑笑,仿佛她问了什么蠢问题。

    “大端等级分明,我是贱民,属最末,打小就被卖来江府为仆,都是签了卖身契的,”春黛轻声说,“跟我一起进府的姐姐,有的因为长得好看又会说话,被二少爷收作了通房。这已是最好的归宿。若以后二少爷娶妻,她能服侍好正妻和少爷是有机会被抬作妾的。”

    “其他人的话,到了年纪会被指给府里的杂役……”春黛搓着衣角,“所以小姐你说的那种活法,我、我从来没想过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两三步推开半掩的房门。

    苏茶在屋子里翻到笔墨纸砚,拉着春黛在桌边坐下,然后挑了挑灯芯,让光亮更足一些,把手中的《大端风物考》摊了开来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,春黛去厨房端夜宵回来,刚到屋门口,就远处一盏灯火悠悠地近了。

    “就是说,大端之外还有其他国家?”

    两人互相嘲笑起了对方,笑声混在一处,飞出这小小的房屋,填满了冷清的院落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春黛好哄,立马信了。

    苏茶很无奈:“别奴婢长奴婢短了,你就是你,我就是我。我们现在是朋友!”

    苏茶扬了扬手中的册子:“去了趟藏书阁,借两本书看解闷儿。”

    细碎的脚步声快速近了来,伴着少女银铃似的笑声:“哎呀,真是的,你怕什么呀,真胆儿小!”

    后来苏茶才知道,这地方约等于城市的富人区,住的都是王公显贵,有类似萧珩这种的修仙者设置的各种结界术法保护,一般妖物根本靠近不了。

    而叶皓言和萧珩忙着自己的事,早出晚归,很少见到。

    因为“苏茶”识字,以至于苏茶也能看懂这边的文字,她问能不能借读,叶皓言表示随意。

    苏茶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忽地,苏茶一把拉过春黛的手。

    “不不不,”春黛摆摆手,生怕苏茶误会什么,“大少爷虽然对我们都很照顾,但他不喜欢这些!二少爷通房多,但是大少爷心里只有你一个,他从来没对我们怎么样过!”

    于是苏茶也在纸上画了几笔,结果比春黛写得还要差。

    “傻,”苏茶刮了下春黛的鼻尖,“世子说了,妖物进不到这里的,而且我们还有个好像很厉害的臭脸道士,你怕个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提这些了!走,睡觉去!”

    她声音越说越低,渐渐听不见了。

问叶皓言:“不是说鬼门开,妖物作祟杀人吗?怎么还有人半夜载歌载舞游戏玩乐,他们不怕?”

    春黛抱住脑袋蹲了下来,手中的食盒险些被扔到老远。

    苏茶尴尬,之前车上她跟叶皓言萧珩掀底,但春黛可能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一时无声。

    “嗯,北方有北陵,南方有大晟,西方有西岐。听说瀛洲之外还有很多国度和都城,像九衢、酆都……等等等,但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,”春黛数着指头说,“这些我都是听大少爷讲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写写试试?”苏茶给她递笔。

    苏茶忍俊不禁:“要不,我教你识字,你想看什么书可以自己看。你也可以很厉害!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你也想给江明锦做妾?”苏茶想起春黛对江明锦的崇拜,问。

    春黛好奇:“什么书呀?”

    “今晚咱们一起睡,我想听你讲你和你那些姐姐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感觉很有趣的样子……”苏茶听着春黛的话喃喃,心也跟着飞向了远方。

    “奴婢、奴婢真的不行。倚翠姐说我干什么都呆呆的,干什么都干不好,读书识字这种事,其他姐姐都没做得好,我怎么能做得好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写了不写了,堂小姐真坏!你让我写,我又没写过,怎么可能好看!”春黛赌气,“小姐字好小姐写呗!”

    苏茶两眼放光:“我知道你贪嘴,但没想到对食物做法也这么有研究。”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三天里苏茶吃了睡睡了吃,吃饱睡足后就在院里各种晃悠,日子过得也算舒适。春黛和苏茶住在一起,照顾她起居之余还要帮她上药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第一次遇见萧珩的时候,瑰丽奇幻的术法,让人心神向往。

    “不算吧,又不是说什么坏话,再说,我又不能拿

    不过想来也是,春黛是江明锦的人,不知道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。

    苏茶静了片刻:“不过这么说也不对,女孩子到了年纪也并不一定非要嫁人才能活,像春黛你,吃过的东西就能知道它的做法,就算以后不在江府,也可以开一家小店,卖吃的营生呀!”

    这里的书比苏茶想象中要精致。

    “这屋子就咱俩住,提灯的人肯定是我呀,有什么好怕的?”苏茶本来只是想逗她玩儿,但没想到她会怕成这样。

    烧伤面积大,也更疼,较普通皮肉伤口更深更难愈合,哪怕有特殊体质加成,还是好得不快。

    “小姐!你不知道!”春黛脸色发白,“前段时间坊间有传言说,有妖魔专挑闺中女子附体,吸□□魄。中者轻则性情大变,重则六神尽失,行止痴呆失常。我……我真以为咱们府也有邪祟溜进来了呢!我听外出采办的姐姐说,现在不少人家的女子都遭了妖物毒手,可不得小心些呀!”

    逃跑?又能逃去哪呢?

    “呀!”

    “不行的小姐。咱们女子到了年纪得嫁人的,哪能去得了那么远。”

    “春——黛——”

    “奴婢……奴婢不识字,”春黛摇摇头,有些不好意思,“不过奴婢一直挺好奇书里面都有什么,我看大少爷经常看书,会讲好多奴婢不知道的东西,感觉很厉害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之前她以为告诉别人自己的来历比说出口困难,现在才知道,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话比说出口,要难的多得多。

    “只要我吃过的东西,自然而然就能知道怎么做,”春黛挠挠脑袋,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因为不想再白费功夫多作解释,苏茶转移话题说:“呃……我这不是问你这字你见过没有,谁问你东西是什么怎么做啦!”

    春黛摇了摇头,用难得的严肃语气说:“小姐,你想简单啦。”

    “没试过怎么知道学不来?”

    春黛对江明锦挺崇拜。

    春黛想想也是。

    春黛连忙摇手:“不不不,奴婢学不来的!”

    “好想去外面看看呀……”

    她还没行及笄礼,头上仍顶着两团圆圆的发髻。尤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没有被世事雕琢过的痕迹,可见江明锦对她不错。

    “堂小姐,是你吗?你别吓我呀!”春黛祈求道,隐约带了点儿哭腔。

    到叶宅也是暂时的,终归是要被送回去的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,”春黛忽然想起什么,“呃……可是小姐,你不是吃过吗?”

    还有叶皓言口中的那个故事,故事中的奇异的山洞。

    灯火随风闪烁,明灭不定,院中枯木的枝丫借着微光,在地面上打下一道虬曲的影子,似怪异的触手般,看得春黛心中发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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