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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在推翻的规则与崩裂的世界之间,五位弈者并肩而行。

    柯枫:“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在现世中,的确曾有过一把,和它一模一样的折刀。

    剩下四人边吃大餐边吃狗粮,觉得更饱了。

    连雨怔了一会,想起了徐慢强迫他吃下的白色药片,以及舅姥爷掺入食物中,使得院内所有人误食的诡异粉末。

    那大约是在禾月初二的时候。

    等到禾月从馈赠来的回忆中悠悠转醒,桌上就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空豆浆杯了。

    只有谈寂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顾流光笑问:“局给你看了什么?”

    谈寂皱了一下眉,呢喃道:“金鱼。”

    “折刀……”

    姥姥的痴呆症,两位姨姨做出的疯魔举动,堂舅的自杀,以及连雨自己对人偶产生的幻觉,竟全都是拜徐慢父亲和他舅姥爷所赐。

    由于未曾见过父亲,所以白天的规则会伪装成院内的任何人,而母亲存在于他幼年的记忆里,故而夜晚的规则,则来自心底那些求而不得或是念念不忘。

    “啊?”旁听的禾月茫然抬头。

    自此好梦。

    「请于下午六点之前到达餐厅享用晚饭,切不可浪费食物。」

    “嗯?”柯枫不解。

    好在及时醒来的渡灵拯救了他。

    「请于下午五点之前到达餐厅享用午饭,切不可浪费食物。」

    “看吧,他已经自己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重要的是,其实一直有人在默默的爱着他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规则很爱你,”柯枫说,“也许你可以带一件礼物去现世。”

    菜多得仿佛六人一整晚都不可能吃完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猜猜他会拿什么?”柯枫笑道。

    一晴方觉夏深。

    第二十九章·礼物

    行吧,他饭量大。

    拿着礼物的执棋者朝那片栀子花丛伸出了手,金色的丝线汇入了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他抓着手中的折刀,脸更红了。

    夏季的雨,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突然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片刻后,执棋者·连雨从阁楼上,拿回了一个小巧的人偶。

    于是连雨醒来的时候,顾流光正把桌上的一堆早饭,塞给路过的白橘。

    小傻子固执又认真的摇着头说:“我没有同等的东西作为回礼,不能要。”

    连雨下意识想要走过去,却被柯枫拦住了。

    连雨愣了一下,他的确知道这种说法,弈者圈中有名的局内道具,除了顾流光的折刀,还有风鸣那一长一短的一对古刀,以及白橘的一盒用不完的火柴。

    新悦暗自叹气,只希望能早点去西部分公司减肥。

    他于艳阳中眯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究竟是庄周梦到了蝴蝶,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,这很重要吗?

    十四岁的小傻子和一名红衣少年,并排趴在学校走廊的围栏边,少年的手中把玩着一把折刀,纤长的手指与黑金色的刀身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院内的风不知何时平缓下来,雨也停歇了,夏季里的雷雨常是如此,天边浮现出了一抹绚丽的彩虹。

    谈寂朝厨房门边看了一眼,默默的把自己手边一只没动过的烤鸡,推到了柯枫面前。

    久违的阳光仿佛扫空了院中全部的阴霾,原本种有栀子花树的花坛里,长出了一道金色的线。

    正在啃着烤鸡的柯枫:“?”

    谈寂叹了口气,有些不忍心老太太端着重物行走,主动去厨房端出了好几个巨大的餐盘。

    那对人偶静静的看了一会远方后,化作了两道温暖的霞光。

    她显得更老了,整个人都弓了下去,脸上的皮肤耷拉着,须发皆白,见到众人倒是非常的开心。

    顾流光还静静的等在特殊工作间里,找了张靠椅假寐,面前桌子上,完好无损的摆放着禾月买的早饭。

    谈寂愣了一下,问:“什么饭?”

    所以规则惩罚着院中的众人,却唯独向着连雨,那或许是局在替命运偿还他,一个无忧的童年。

    渡灵一把打开了工作间的大门,对一脸茫然的顾流光说道:“破局了,放心吧,都没受伤,就是吃得有点太撑,暂时不想看见任何食物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在用我的家人试药?!”

    属于柯枫的命线擦着他的腰边弹出,拦腰挡住谈寂的去路。

    “后来姥姥病倒,舅姥爷独吞了家里所有的财产,我念完初中之后,大约是因为脱离了药物的控制,状态好了不少,选择独自离家打工,”连雨掩面道,“幼时的我总固执的认为,是姨姨们和堂舅堂叔错了,那时我想,如果父母还在世,一定会阻止甚至惩戒弟弟妹妹们吧。”

    “也可能是姥姥的人偶。”新悦思索道。

    柯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:“破局后,公司会为你查明当年的真相,如果徐慢的父亲和你的舅姥爷家非法制药投毒情况属实,法律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
    “看,当然想看。”

    甚至某个实习生早起买回的大量早饭,在暖气的加持下,还没有变凉。

    禾月盯着看了一会,只觉得眼花缭乱。

    连雨没有再像当年那样呆立在原地,他冲出了餐厅,在暴雨之中,赶上了那辆救护车。

    禾月张了张嘴,还想说些什么,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柯枫挑起了一边的眉毛,“违法犯罪的事情,当然要由司法来审判,难不成要把他们骗到局里杀掉吗?”

    连雨自己的人偶。

    只有身后的禾月欲言又止,嘴巴张张合合像一条鲶鱼。

    “孩子们回来了,”老太太轻声念叨着,“都回来了,回来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入局的时间对弈者来说往往漫长且难熬,但于现世中,不过是一顿早饭的时间。

    老太太这次居然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,反而在厨房里不知道忙活着什么。

了不少实验方的人,成为了他们放在对照组中的棋子,你知道是为什么吗?”

    谈寂猛的冲进了厨房,连雨似乎也明白了什么,紧跟在他的身后。

    禾月夹着一筷子金针菇,哆哆嗦嗦的问:“是它坏了还是我的脑子坏了?”

    “先爱自己吗?你说得对。”谈寂朝柯枫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谈寂轻轻抓着柯枫的命线,等待着局或许的馈赠。

    “他的父亲在外面欠下了一屁股的赌债,大约是打算非法制成某种药物谋利,可惜手艺太差,做出来的东西效果不好,卖不出去,”柯枫嗤笑,“所以干脆把自己的儿子给卖了。”

    也许姥姥的爱很简单,所谓家规,不过只是希望孩子们吃好饭,睡好觉,不要淋雨,不要生病,不要捣乱。

    “命线,算了,你不想看就罢了。”谈少爷抬腿就走。

    连雨仰脸看他,就见谈寂扔下筷子起身,惊雷也在这一刻降临。

    他说:“谁知道呢。”

    院内忽地亮过了一道闪电,雨下得愈发大了。

    半晌,连雨才重新开口道:“我想起来了,误食了药物之后,我患上了梦游症,这个院子也在幻觉之中变了样,我希望父亲可以在白天陪伴我成长,所以象征着他的人偶变成了白天的规则,而夜晚,我想要母亲陪我入眠。”

    柯枫也一脸茫然,起身道:“先去看看吧,也许是中间漏了一餐,这一顿被规则算作了午饭。”

    禾月顺着谈寂的目光望过去,那是,整个阁楼里最小而精致,也是姥姥做得最用心的一个。

    大约半小时之后,那个该死的规则竟又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翌日,天气晴朗。

    连雨跌坐进石椅中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“喜欢?”少年笑道,“送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想问什么?”谈寂看他。

    少年愣了一下,说:“你有更贵重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它的脑子坏了!”渡灵怒道。

    谈寂没有说话,倒是柯枫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有什么打翻重物及肢体摔倒的声音,与雷声重叠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禾月挠头,说:“这个局里的规则,不是执棋者自己想象出来的父母吗?为什么他们好像拥有自己的意识啊?”

    新悦醒得最早,没来得及于初冬早晨的阳光里睁开眼,便先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。

    “叫救护车!快!”

    于是回忆中所有的怨恨将释怀,痛苦皆放下,不再自欺欺人,不再彻夜难眠。

    似乎是听到了些细碎的响动, 他抬眸望去。

    已经吃过早饭的白橘:“?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连雨莫名的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柯枫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新悦第一次在男神面前,露出了想吐的表情。

    记忆中的场景,和局内的声音交叠到了一起,那个雷雨的黄昏,红蓝交替的光线里,刺耳的警报声中,姥姥被抬上了疾驰而来的救护车。

    谈寂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微光,轻笑道:“走好。”

    谈寂的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两个人偶娃娃,看上去有些年头,大约是最初的那一对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,和柯枫道谢之后,只身去了阁楼。

    连雨仰脸看他。

    他分明记得自己入局前只喝了两口,剩下是谁喝的,禾月不敢问。

    而身后,那个木质餐柜上贴着的字条,正被无形的命运之手,一道道画上红线。

    渡灵说:“他父母的人偶?”

    局没破,弈者就得遵守规则,几人认命的起身,在餐厅里看到了归家的老太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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