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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还差一点关键的东西。”谈寂说道。

    院中的天气算不上晴朗,雨后潮湿的风催生出满园的青绿。

    人偶不会说话,但谈寂却好似听到了。

    第二十七章·照片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不对吗?”新悦皱眉。

    谈寂将手中的四个人偶也放进了那一堆里。

    没有第三者,没有家人的反对,没有三观不合或是梦想相悖,一对原本情投意合的恋人,就因为彼此间的不确定感,因为最初的放纵,阴阳两隔。

    “放心,”柯枫边调整抓钩枪边笑道,“局中建筑的牢固程度取决于执棋者对它的认知,只要执棋者觉得没问题,就算是纸叠出来的也能坚不可摧。”

    ——连雨的母亲,老太太早亡的大女儿。

    “把他从家里引出来,去哪里都行。”柯枫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渡灵说。

    “去书房和徐慢的卧室看看。”柯枫当机立断。

    “那你堂舅呢?”新悦问。

    老太太的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,像是个不具有思维的npc一般,盯着众人吃完了桌上的食物,独自起身走向阁楼。

    栀子依旧开得正茂,一切的秘密都隐匿在那个回忆里多雨的夏天。

    听到这里,连渡灵都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禾月看了一眼楼上,这个话题,柯枫似乎是故意避开的谈寂。

    然而没人给他们做午饭,一直等到十二点,出门卖人偶的老太太也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禾月:“……”

    徐慢的卧室就在主卧的隔壁。

    “搞得这么隆重,”谈寂问道,“他和那个实验方有关?”

    不过三楼的高度对于专业弈者而言确实轻松,柯枫懒得阻拦,还从屋里拽了新悦一把。

    “现在?”连雨起身。

    柯枫拍了一下谈寂,对着桌上的四个人偶抬了一下下巴。

    他表现得非常自然,就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,在热情的邀请着自己的伙伴。

    没一会,便又从阁楼上搬出了一个巨大的蛇皮袋,用推车推着出了院子。

    柯枫揽走了谈寂,借着抓钩枪链出的命线升至三楼,一脚踩住了木质的窗框。

    连雨疑惑的看了一会渡灵,又看向他身后摆着的新人偶,表情有些怪异。

    谈寂闻言静了几秒,不知是想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快了?”

    柯枫说:“你是梦游时撞见了堂舅与堂叔的事?说说他们俩的故事吧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柯枫,不可置信道:“昨晚那么好的机会,你都没碰他?”

    谈寂仔细分辨了一下,角落里风格各异的那些大约是几年前的产物,而堆放得最显眼且崭新的,是和他手中那三个女性人偶一模一样的几十个复刻品。

    像是友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。

    新悦问:“所以他看上了你堂叔,但是对方不愿意?”

    柯枫没有和他提及渡灵早晨所说的事情,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趴在桌边小憩的渡灵也抬起了头,问:“那我们出发?”

    论谁都会欣赏这种聪明又识趣的队友。

    “也好?”他笑了一下,“我明白二位的意思,他该放下这些往事,自己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阁楼不大,是个专属于老太太的工作间,堆放着不同的工具材料,以及很多早已完工的人偶娃娃。

    “闹到最后,堂叔不知是对他失望了,还是不忍看他那样伤害自己,咬咬牙搬出了这个院子。”

    渡灵说:“我跟了一天一夜,他在这局里和执棋者同龄,是校友兼发小,就住在两条街外的居民楼里,或许规则上暗喻的不下雨时可以出门,表达的就是可以去找徐慢。”

    渡灵隐藏在楼梯转角的阴影中,目送二人下楼后,对楼下潜伏的四人打了一个手势。

    “嗯,”柯枫望向了窗边发呆的连雨,“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叫徐慢的发小?”

    连雨点头。

    “后来他们的确爱上了彼此,可堂舅的性子终究有些极端,他总觉得他们因欢愉相识,对方并不会对他付出真心,”连雨长叹道,“他开始用尽办法去试探堂叔,不惜伤害自己,只为了确定对方是爱着他的。”

    柯枫四下查看了一番,他们入户的大窗属于阳台的一角,往里走便是宽敞的主卧,这个房间的布置十分简陋,大抵是执棋者对它并没有多少记忆。

    他穿着和昨晚完全不同的睡衣,头发也被剪短了不少,单从样貌上很难分辨出距离上一幕究竟过去了多久。

    还好,窗框非常的牢固,谈寂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阁楼的窗户半开着,初夏有风拂过,扬起了浅青色的窗帘。

    连雨见姥姥走了,第一时间看向了柯枫,问道:“你说规则向着我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这栋楼可以作为锚点?”谈寂问。

    “如二位所见,我是来帮连雨破局的弈者,”谈寂淡淡的说道,“只不过破局之后,他便再也回不到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连雨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他家里没有别的npc了吗?”禾月问。

    柯枫笑了一下,说:“我猜,不对在于,他们最开始在一起是为了欢愉,而不是爱情。”

    “字面上的意思,”柯枫笑道,“你小时候,是不是偶尔会梦游?”

    好在早饭虽然丰盛,分量却并未增加,众人麻木的执行着规则的要求,只有饿了一整天的渡灵吃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谈寂冷笑着解释道:“傅总应该是一开始,就查到了连雨和徐慢幼年有交集,才把他带回公司的。”

    连雨痛苦的回忆着往事,答道:“堂叔走了之后,他彻底崩溃,在一个雨夜里,服毒自尽了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不用再吃啦?”禾月几乎可以称得上雀跃。

    柯枫隔着巨大的餐盘试图和谈寂说悄悄话,讲得全桌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柯枫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依旧是七点五十二分,老太太准时端着早饭走出了厨房,连雨也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
    亲人的离去,使得原本懵懂的童孩,突然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几人皆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之前说过,堂舅与堂叔是通过我父母相识的,”连雨说,“堂舅是姥姥从娘家保养的孩子,从小被姥姥溺爱坏了,养成了喜欢什么就非得得到的性格。”

    柯枫计划由连雨上楼将徐慢引走,而他们四人,则借住命线锚点从窗户爬进三楼。

    “上。”

    谈寂认命的抓着它们起身上楼。

    连雨不愧是做了三年苦力的弈者,很懂规矩的没有追问缘由,只说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院外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不少积雨,街巷空无一人,寂静清冷,回荡着几人踏水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徐慢住在一栋五层老楼的第三层,谈寂仰脸看着铺满了楼栋外墙的爬山虎,和墙角裸露在外的红砖,皱了一下眉。

    柯枫想了一下,道:“吃完午饭吧。”

    谈寂心想,我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悄悄话讲得这么大声。

    “傅予青这只狐狸。”柯枫低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不,对方很愿意,”连雨摇头道,“他们俩都是天生弯的,遇见彼此一拍即合,很快就同居到了一起。”

    可惜谈寂没机会知晓执棋者对这栋老楼的认知,连雨此时刚好敲开了徐慢家的门。

    连雨甚至不知道,在这段回忆中,自己应该去责怪谁。

    渡灵赞同的点头。

    连雨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连雨闻声回头看柯枫,思索了几秒,道:“这个局里有徐慢?”

    “我基本没见到过他的父母,”连雨跟着柯枫往外走,解释道,“记忆中他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的。”

    就好像是健忘的老太太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制作着,她回忆中最不舍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禾月似乎有些不理解这种行为,追问道: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渡灵见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,安慰道:“放心,他的事只有公司里的几个高阶弈者清楚,我也是入局前才听老板说的,这两年几乎没让徐慢入过别的局,他名义上的搭档也是公司特地安排的线人。”

    禾月困惑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,连雨才从回忆中缓了过来。

    吃完早饭之后便一直绷着张脸的谈少爷,突然开心了起来。

    楼梯上传来了谈寂的脚步声,柯枫轻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柯枫站起身来,安排道:“连雨把作为npc的徐慢从家中引出来,渡灵暗中护一下执棋者,我们四人潜入徐慢家中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是第一次在局中见到,这么向着执棋者的规则。”

    新悦观摩了一会柯枫揽住谈寂的姿势,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禾月,表示三楼而已,他能徒手爬上去。

    “嗯,我们必定尽弈者之职,不会让不相干的人,伤害到他。”

    反倒是禾月追问:“那公司还留着他?”

    “公司拿不出证据,不可能凭顾King一面之词就处置徐慢,何况这种人放出去反而更危险。”柯枫说。

诱杀弈者。”

    仅剩下拥有命线的实习生略显笨拙,禾月尝试了三次才将锚点成功钉到窗框上,气得谈少爷恨不得直接抓着他的命线将他拎上来。

    “我哪舍得。”

    作为发小,连雨似乎时常出入这里,徐慢卧室中的陈设多而杂乱,谈寂跟着柯枫迈过门口

    房子从外观上看占地面积并不大,四人进屋后才发觉,这一户竟有百十来平,三室两厅,厨卫齐全。

    殊不知,令他舍不得的谈少爷,刚刚还在阁楼里,和一堆人偶聊得起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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