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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小澄,”玄冥的声音依旧低稳儒雅,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
    公司后院的墙根下斜斜的靠着个人影,应当是翻墙而入,羽绒服的毛领上还蹭着不少积雪,袖子也被护栏划破了一小块,但他此时却根本无暇顾及,只是抓着心口处的衣领,死死的盯着手中的仪器。

    引得玄冥赶回屋中,把小少爷重新塞进了暖和的被子里。

    祁冽:“?”

    谈寂轻轻的拥了一下他。

    就好像是公司附近,突然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涡旋,拉得他不由自主地陷落其中。

    是夜。

    带着诡谲而冰冷的喜悦。

    「成功拉入2人,姓名柯枫,编号Blank1-1。」

    哪怕呼喊千万遍,眠岚也无法再听到。

    「警告!过载!警告……」

    发誓赢一局就睡的谈少爷放下手机,从床头柜上拿起了眼罩和耳塞,刚打算戴上,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异样。

    柯枫默默地在心里,又给祁冽记了一笔。

    银质的面具上,勾勒着冰蓝色的花纹,从额头蔓延至鼻尖,最后于嘴唇的位置,咧开了一道两端向上的巨大裂口,活像是捕获了猎物后,并不着急吃入腹中,反倒在享受着其濒死挣扎的,残忍巨兽。

    第九十七章·芳香

    「成功拉入4人,姓名禾月,编号不详。」

    寒山失翠。

    南方的山林在冬日里,总是显得光秃秃的,被雪覆盖后,有种寂寥而孤独的美。

    谈寂静了一会,突然问:“断了悬命之线的人,是否魂识会随着破局而消散,再也没有来生?”

    那时应当也是极冷,E城虽比不得L市,但若是真下起雪来,在没有暖气的室内,反而更难扛。

    也许正是这样,旁人才会传言母亲懦弱,幼年的他,被卖给实验方时,也曾有过这般想法,如果她能再强硬一点……

    “这么多年过去,林墨规居然一直留着这个房间?”

    他裹着一块柔软的毯子,站在卧室的单面窗户前,偷听院中一大一小二人的交谈。

    柯枫用随身带的纸巾,轻拭了几下柜门上的灰尘,实木柜门上,离地一米来高的位置,被胡乱的刻有不少看不懂的图案和记号,应当是他幼年顽皮所留下的。

    这或许会是他最后一次来林家的祖宅,柯枫倚着车门,最后又回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楼宇。

    “小美人,”熟悉的声音说,“别乱动,别紧张,跟着我的步子走。”

我也不图林家那点遗产,只是想去把母亲留在那边的东西拿回来,顺带去看看林澄和眠岚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他轻皱了一下眉,刚从困倦里挣脱出来,便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。

    哪怕它的原主,早已不在世间。

    谈寂低低的应了一声,跟着上了车。

    下了很多天的大雪终于停了,积雪被午后的阳光耀眼着,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,额头上被黏了一个退烧贴,依旧倔强的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“他可比假仁慈的伪君子变态多了。”谈寂站在他身后,安静的陪他回忆着这里的一切。

    他朝着楼梯口迈出了几步,才意识到对方指得是什么,回答说:“等从祁冽的局里出来吧,以免他想半夜偷袭找不到我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不考虑一下吗?”

    “穿上,”柯枫不由分说地将他裹了起来,“等你知道冷,就该感冒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,”柯枫抱着盒子说,“这里太冷了,去墓园看看他们,就该回去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「警告!过……」

    公司四楼,单间宿舍。

    这

    雪盖了满院,应是曾有车轮和脚印行过,却又被新雪掩埋。

    「传送成功!特殊局正在为您开启!」

    知晓这茫茫现世中,还有人在前赴后继的,追寻着理想。

    “也是,”柯枫笑了一声,拉开柜门,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不大的盒子,“这是母亲的嫁妆,我本打算将它一直留在此处,只是现在林家没了,放在这里迟早让人拿了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林寒坚持要留下的,我之前一直认为他假仁慈,只是在扮演乖儿子的人设,想在林家争宠。”

    「已为拥有者·祁冽,开启特殊局,已锁定入局目标,将于5秒后传送入局,5、4……」

    但即便如此,他也仗着自己是执棋者,成功逃脱了对方的抓捕。

    谈寂扔下手中的东西,猛得从床上跃起,命线转瞬如金龙般的,游绕过了一整个公司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进而对这个特殊局,愈发的信任和依赖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成功拉入5人,姓名白橘,编号3-3。」

    柯枫将车停在了院中,远远看了眼大堂里的黑白照片,丝毫没有过去祭拜一下的打算。

    纵天已破晓,那些沉睡于黑夜中的人,也再见不到了。

    昂贵的香水、上好的熏香、淡淡的烟草、诱人的美食,以及红酒和香槟,混着巧克力奶油蛋糕的甜美味道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谈寂轻闭双眼,置身于涡旋的正中心。

    谈寂靠在宽阔的副驾驶座上朝外看去,成片的松林上落满了白雪,反而有种毛绒绒的错觉。

    什么玩意儿?!

    这个特殊局向来只能拉入一人,唯一也是最失败的那一次,也只是年幼时操作不熟练,才在对那个叫解悠的同学下手时,不小心将玄冥引了进来。

    谈寂对金银没兴趣,反倒研究起了桌角的刀痕和涂鸦。

    “你小时候很调皮吗?”

    谈寂已经记不起上次感冒是什么时候了。

    幼年的他应该是曾想过宰了那个男人的,但母亲却开解过他。

    “嗯,”柯枫点了点头,“经常被那个男人打,不过不调皮也打,连着妈妈一起打,所以回了林家之后,我才自己提议要学的刀法。”

    画面到此处便模糊了起来,后面发生的事情,已然记不清了,似乎是他偷偷跑下床,吹了点风,便又猛烈的咳了起来。

    于漩涡的尽头,硬生生冲开了一片亮金的浪潮。

    世界碎裂开来,年轮回转,光阴逆流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林家的祖宅依旧恢宏巍峨,却因人走楼空,而露出了几缕衰败,原本的佣人们早已遣散,院中的积雪也无人清扫,大堂书房和主卧中值钱的玩意儿,也基本被拿走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「成功拉入1人,姓名谈寂,编号0。」

    他轻点了一下头说:“一起去吧。”

    玄冥静默了许久,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道:“罢了,你若真能成功,我便想个法子,送你出国。”

    由于背叛了林家,眠岚和林澄被葬得极为偏僻,谈寂跟在柯枫身后绕了半天,才终于抵达。

    “这里原本是她的闺房,后来想同那个男人离婚,曾带着我搬回来过一段时间,”柯枫说,“可惜那会儿我才不足五岁,对这里没有太多的记忆。”

    「警……」

    正义,本就是与人性的博弈和抗衡。

    他下了车,又绕过来替谈寂打开车门,手中还拎着一件羽绒服。

    喷泉池中结上了厚冰,花草也无人打理,百年世家,仅在几日的光景里,便迅速颓败了下去。

    哪怕找到成百上千,狂蝶所散落于局中的残魂,却也永远寻不到他本身。

    这次入局的过度时间极长,以至于熬夜没睡的谈少爷都等困了,才闻到了一些奇怪的香气。

    青松落色。

    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院子中,小小的谈少爷似乎生病了,不住的低咳着,却又不愿乖乖躺在床上休息。

    六个人入局,对于常规局而言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那个叫小澄的孩子,看似比他年长了两岁,眼神坚定而清澈的回答说:“我确定。”

    只是对方的气息于谈寂而言,太过熟悉,他并未紧张,任由男人将手搭在自己腰间,随着他一步步朝边缘走去。

    「成功拉入6人,姓名安婉,无编号。」

    二人去了偏房,里面应该有段时间没人打扫过了,落着薄薄的一层灰。

    这里依旧很静,比市区里更冷了不少,他垂着眸子,听柯枫低声讲着林寒与林墨规的结局,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「成功拉入3人,姓名顾流光,编号3-13。」

    手心里的命线,烈如焰火,又柔如溪流,将众人的命运相连。

    “也许有一天你会变得很厉害,而他逐渐老去,再也不是你的对手,但以暴制暴,终究会付出代价,凝视深渊,最终也将成为深渊。”

    黑雾弥漫开来,“金龙”却并未被吞噬或掩盖,以俯仰天地之势,盘绕于六人之间。

    谈寂疑惑的睁开眼,对上了一张诡异的面具。

    很复杂。

    但这个局不一样,它本应是,为入局者的六欲,而量身定制的。

    “我不冷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老师。”

    却还是在苏梦的局里,给了那位年轻漂亮的妈妈,一次报仇的机会。

    后来他在局里见过了许多,追逐着执棋者的深渊,才终于懂得,个人的正义,绝不是正义。

    他那些舅舅本就同早逝的姐姐没太多感情,盒子里的金银玉石,倒是能值个好价钱。

    可还存于世间的人,却希望,命运的神祇网开一面,至少让他们知晓。

    两人吃完了小蛋糕,谈寂端着空盘子先一步起身,柯枫拿着车钥匙跟上,顺手锁上了套间的房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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