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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旁人说再多都是空谈,自己的路,终究要自己走。

    “你偏要将所有生机榨干,将所有规则踩碎,以为这样就能独占一切,到头来,不过是亲手断了自己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如你一般的人越来越多,将这力量当成为所欲为的资本,那天地规则的束缚只会越来越重,终有一日,所有巫都会被这份贪婪反噬,到那时,谁还能护佑部落?谁还能抵挡荒野的凶险?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必担心动用力量会引来天地反噬,不必为守护某种平衡而压抑本性,饿了便猎,累了便歇,喜怒哀乐都来得纯粹直接。”

    “而那些看似弱小的普通人,那些在你眼中如蝼蚁般的存在,恰恰因为力量有限,才能活得更自在,更无所顾忌。”

    姜宁转过身,望向不远处横七竖八躺倒的三大部落族人,他们身上或深或浅的伤口还在渗血,不少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。

    她指尖的温润光芒轻轻摇曳,映着陶巫逐渐灰败的脸:“你要的是独霸的力量,而我们要的,是让族人活下去的安稳。【浪漫言情站点:紫翠轩】这便是你我之间,最根本的不同。”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,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割裂声。

    陶巫的身体顿时僵住,所有的嘶吼与挣扎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起手,对着那堆灵晶轻轻一招。

    雷蛛部落人带着姜部人从陶部落运来一堆又一堆的灵晶,姜宁被白涯带上高空,望向下方那片被战火蹂躏得满目疮痍的雪原。

    春天来了。

    光刃携着破空的轻啸疾射而出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,精准无误地落向陶巫颈间。

    脚下的大地开始发出沉闷的嗡鸣,无尽的雪原在暖意中迅速融化。

    原本痛苦的呻吟渐渐平息,那些濒临死亡的战士和凶兽缓缓睁开眼,望着周身流转的光晕,眼中先是茫然,随即便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    象巫和鱼巫满脸复杂的迎了上来,方才姜宁和陶巫的对话他们也听见了,原来世界对祖巫还有这样大的限制,那他们日夜渴求的突破,到底还有意义吗?

    姜宁的巫力骤然收敛,方才还温润的光晕瞬间敛成一道寒光凛冽的光刃,边缘流转着锐芒,仿佛能轻易割裂世间万物。

    他怎么就……死了呢?

    战士身上的伤口在柔光包裹下微微发痒,狰狞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。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,落在陶巫扭曲的脸上:“可这份偏爱从不是无限度的。祖巫之力触及了天地的界限,越是强大,便越要受天地规则的束缚。”

    那是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,细微得几乎要被风吞没。

    “这个世界本就给了巫太多的偏爱。你看,这世上的部落全都因巫而凝聚,若无巫的守护,部落人早已在凶兽环伺的荒野里化为枯骨。”

    是站在力量顶端的存在!

    最后残留的,除了不甘和怨毒,还有一丝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那时刚得知突破祖巫的关键,她曾对着篝火喃喃自语:“一叶障目,当真是一叶障目……当初设下通道的他们,是不是早就看透了?料定了我们这些藏着私心的巫,根本没办法成为祖巫?”

    而此刻,姜宁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,便转身走向一旁的空地,对他们眼底的迷茫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“战士因巫而觉醒,就连那些桀骜的凶兽,也会因巫的契约而收敛爪牙,听从部落人的驱使。”

    融水汇聚成溪流,沿着冻土的裂痕蜿蜒流淌,所过之处,冰层消融的脆响此起彼伏,像是大地在舒展冰封已久的筋骨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彻底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姜宁站在中央,眉心微蹙,维持着这般大范围的治愈术对巫力消耗极大,怪不得陶巫不肯轻易出手。

    断裂的筋骨传来酥麻的暖意,连带着因激战而透支的身体,也像是被注入了汩汩清泉,重新焕发出活力。

    鱼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巫杖,恍惚间又想起许久前的事。

    不过半日功夫,曾经的雪原已化作一片烟波浩渺的大湖,湖水碧蓝如宝石,岸边新萌的草芽顶破湿泥,怯生生地探出头来。

    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,脖颈处先是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,随即温热的鲜血便顺着肌肤缓缓渗出,浸湿了他的身体,很快又滴落在身下光羽雀漂亮的羽毛上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。

    磅礴的祖巫之力再次倾泻而下,这次不是令人绝望的流向敌对的陶部落人,而是层层叠叠笼罩在三大部落族人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是天地不公,偏要缚住强者的手脚?可你有没有想过,这份限制,或许正是祖巫之力的一部分?就像猎手要给凶兽幼崽留有余地,才能在来年继续狩猎,才能让族群长久存续。(精选完本小说:博奥书屋)”

    他可是突破了桎梏的祖巫啊!

    一切尘埃落定,陶巫的气息彻底消散在风中。

    冻土翻裂,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深坑像是大地的伤疤,狰狞地陈列其间。

    灵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堆碎屑,而她体内的祖巫之力随之暴涨。

   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至死都圆睁着,像是仍在质问这突如其来的结局。

    姜宁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彻世情的通透:“你只看到祖巫的强大,却没瞧见这份强大背后的责任。巫是天地赋予部落人的庇佑,而非掠夺的利器。”

    那时身旁的启巫只是沉默地添了块柴,没给任何答案。

    尸骸早已经被三大部落的人运走,只剩下断裂的武器碎片七零八落地嵌在冰土里,有的还沾着暗红的血渍。

    那些深坑被融水填满,焦黑的岩土渐渐被湿润的泥土覆盖,翻涌的浊浪渐渐平息,变得清澈如镜,倒映着逐渐放晴的天空。

    焦黑的岩土裸露在料峭的寒风中,连残存的雪粒都染成了灰黑色,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荒芜。

    所过之处,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仿佛被涤荡干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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