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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段寻霜双腿交叠,懒散地坐在沙发上,眉梢扬起好看的弧度,眼尾带着点红,她注视着沐汐清,起身笑:“真的吗?可能是我这里的伙食不合胃口?”

    “追你的那些人,其实是来找我的,你为了帮我,跟我换了衣服,还记得吗?”段寻霜适可而止。

    下面交谈的声音中断,沐汐清硬着头皮往下走:“小宁,早。”

    段寻霜闻言轻笑一声,细长的手指捏住蛋身 ,咬了口。

    余光瞥见段寻霜含笑的唇角,她咽了下喉咙,碍于段苏华在,她说:“寻霜。”

    其中一位是段寻霜,另一位,她脚步顿了下,应该是段苏华。

    再往下走几步就要面对段寻霜了,沐汐清无端的紧张起来,昨晚女人的话语现今仍回荡在她的耳边,持续不间断地滚动播放。

    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段宁求救的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两人。

    段寻霜和沐汐清也同时看过去。

    段苏华脸颊颤抖着,稍显松弛的面部肌肉动了动,面前的餐点被大动作地往前推了些,手指在桌面上用力地点着,一副很生气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段苏华重新将矛头指向段宁,“你也是这么打算的?”

    随着一点点的了解,她对友谊的等待在时间的流逝,年龄的增长中,发生了变化。

    段苏华的视线越过段寻霜,直直的落在她身上

    她的确不打算要孩子,但是她没想到,在这方面,段寻霜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。

    “嫂子,早啊。”带着刚醒时的迷糊,段宁从身后越过,三步并做两步地往楼下去。

    明确心意的那天,是在沐汐清十八岁的成年礼上。沐汐清妈妈准备的成年礼上。

    “嗯,我的错。”段寻霜释然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很好,唯一的受害者,只有她一人。

    “汐清啊,半个月没见,怎么好像瘦了,来给奶奶看看。”段苏华今天很高兴的样子,起身就要往沐汐清这走。

    “果然好了,让奶奶多看看。这么久了,知道你要去手术,奶奶害怕坏了,还好,还好。”

    段苏华看得高兴,而且自家孙女眼睛差不多要好了,对两人的未来打算更是关心,但不能直接问两人。

    沐汐清抵住额头,垂下眼眸,明亮的灯光在地板上折出一个个模糊的光斑,许久后,她歉意:“段寻霜,对不起,我……真的想不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以段家的地位,在她们眼中,沐家这种级别的成年礼,她们是不可能参加的,所以,沐汐清妈妈没有给段家发送请帖。

    于是乎,她看了眼喝豆浆的段宁,面色严肃:“段宁。”

    孙女,沐汐清嘴角抽了抽,她一只手探到桌子下面,轻轻扯了扯段寻霜的衣摆。

    沐汐清顺着旋转楼梯而下,还未到达一楼,便听见客厅处传来的交谈声。

    段宁被点到名,配合的掀起眼皮,调侃:“是啊,也很有妻妻相。”

    从而让沐汐清想起,在那条小巷子中,与她相识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“奶奶,我也不是很想要孩子。”沐汐清温声。

    像是才看见段苏华,沐汐清拘束地叫了声:“奶奶。”

    她不接话,段苏华将话语放在段宁身上:“我说你,你提你姐和你嫂子做什么?她们过几个月就要领证了,早领晚领有什么区别。反倒是你,半点消息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人挺好的。”段寻霜。

    明明是打趣的话,沐汐清却一阵耳热。

    因为看不见的自卑,让她不敢多言。她在心底回复。

    段寻霜身子僵了瞬。

    可当女孩无意从她身边经过,用一双含有无尽话语的鹿眼,笑眯眯地转向她时,注视女孩阳光明媚,笑意盎然的长成模样,段寻霜久违的感受到心跳加速。

    扎根的念想疯狂的滋长。

    “而且,你就算想问我姐和嫂子,也不要拐着弯来弄我好吧。”段宁无语。

    段寻霜迎上段苏华的目光,眉眼中的神色是一贯的淡然。

    她扭过头看向不远处看戏的段宁:“小宁,你看你姐和你嫂子是不是差不多高。”

    沐汐清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段寻霜只是本着快要消散的期待,见证沐汐清人生中重要阶段的念头,包裹严实地混在礼堂的人群中。

    “还在恢复期,陈主任说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要递出去的鸡蛋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她不强求,只是借机道:“所以,我们很有缘,不是吗?”

    沐汐清的表情还是迷茫,不知所措,她尝试跟随段寻霜的话语回顾过往,但那片记忆太过空白,依稀间,她只能记起醒来时,妈妈心疼的泪水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她姐慢条斯理地吃着她嫂子剥的鸡蛋,而她嫂子,则是恨不得将头埋到餐桌下面。

    段寻霜无奈:“那次宴会,你躲我躲得那样厉害,我以为你不想再和我有交集。”

    沐汐清就算再迟钝,此刻也明白了段苏华的言外之意,隐藏在发丝下的耳根被红色侵染,垂着的头更低了。

    段寻霜笑了笑,从段苏华推过来的盘子中拿起一枚未剥开的鸡蛋,慢条斯理地剥好,重新放入盘子中,推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……你这种级别的人物会特意来找我。”沐汐清反驳。

    准备撤回的关注重新填补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奶奶。”段寻霜咽下最后一口鸡蛋,好心替段宁解围,“小宁刚上大学,不急的。”

    段寻霜淡淡地笑了:“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。”她虽不好意思,但也大大方方地承认,“虽然很难为情,但我曾关注你很长时间。”

    当时脑子一连空白,她甚至连回答都忘记了。

    “奶奶,我这边可能要让你失望了。”段寻霜轻柔地拍了拍沐汐清的手,在无声地安抚,随后郑重地看向她奶奶,“我和汐清不打算要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的联姻对象只能是我是什么意思?”沐汐清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头朝着承载纸星星的玻璃瓶偏去,唇角弯弯,既然真的不可能记起了,那这些纸星星,就当做美好的见证者,未来,送予沐汐清。

    是她,在纸星星快要叠完,仍旧未等到那人才想起来去调查。才分出神去留心对方的生活。

    沐汐清怎么敢让长辈主动过来迎她,连忙快步过去,嘴上还不忘:“奶奶,我体重已经很久没变化了。”

    沐汐清重新撑在段寻霜的腿上,闷闷的酸与涩释放出来,她侧脸贴靠过去,轻声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那次的宴会,对方也真的是如她所言,是过来找她的,冷餐桌前感觉对方朝自己而来是真的,卫生间洗手台前的相遇也不是偶然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个人回来。”段苏华问。

    段寻霜笑了笑。

汐清只是茫然。

    段宁不解:“什么?”

    *

    “所以,可以多内幕我一下吗?”

    “可以多内幕我一下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,奶奶。”段宁自认这段时间没闯祸。

    段寻霜眼睛浮现浅浅的血丝,她肯定:“不在计划之内。”

    段苏华不可置信:“你的意思是,你和汐清不打算要孩子?”

    段苏华像是发现了什么,她往后走了几步,拦过段寻霜和沐汐清,让两人靠在一起。

    段宁:“……”她一个连对象都没有的人,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些,但还是缓而慢地摇头,“奶奶,我应该和姐姐一样。”

    手臂贴合在一起,沐汐清被动地绷直身子。

    沐汐清瞥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段寻霜明白回忆起来的概率太小了,已经过去十数年了,遗忘的又是片段式记忆,早已埋藏在不知名的角落,落了灰尘。

    段苏华面色严肃,沐汐清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她这幅模样,无形的威压散在周身,她不免有些心虚。

    沐汐清咬唇,停留在段寻霜之前的话中: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沐汐清愣了下。

    所以那天,她只是受到了无妄之灾吗?所以那时的段寻霜就已经认识她了吗?

    段宁心里苦,还要忍着:“姐。”

    直接被喊大名,段宁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奶奶。

    “奶奶。”段寻霜。

    “你妈妈和你说的,当时有几个大人追你,导致你摔倒,造成后脑无法消散的小鼓包。我们就是在那时见过一面。”段寻霜复诉着沐汐清曾告诉她的话,女人声音轻缓,试图尝试提起这部分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一面之缘?”自小到大,有意识,无意识见到的一面之缘的人太多了,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印象。

    餐桌下的手被握紧。

    沐汐清放下食物,等待随时可能降临的说教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段寻霜的身影。

    几秒后,段宁终于反应过来,她神情古怪:“奶奶,我才刚过十八岁不久,你就想着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事了?”

    段寻霜叹息:“要道歉也是我道歉,你是帮我的人,是我没有在脱离危险的第一时间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都不急,就我急,我一把年纪了,就想看着你们成家,我那群老闺蜜,人家孙女都抱上了,我家这两个,连个影都没有。”段苏华说着说着带了点真脾气。

    “之后来段家,提起这件事,你知道我忘记了,也没告诉我啊。”沐汐清继续道。

    段寻霜自然地接过,眸色深深:“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餐桌上,简单的餐点被端了上来,沐汐清坐在段寻霜身边,习惯性的拿起一枚鸡蛋剥好,正要放入段寻霜的餐盘时,陡然意识到对方可以看见了,不需要她帮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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