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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本来以为等着他们的乃是一场大战,谁知那万寿宫竟凶恶至此,将无缘村之人尽数杀害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苏决明摇了摇头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“脉象虚浮,心脾两虚,应是受了重伤。不对,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位大人传信,他在双溪镇,静待佳音......”不敢懈怠,那人小心翼翼地说完,还不忘察言观色。

    顾见春却己习惯了对方这“说一半藏一半”的性子——但凡是提起他苏家的事,这孩子必定不愿多说。

    “阿柱……怎么了?”夜来听到阿柱的哭声,却没听到孙婆婆的声音,此时闻到浓烈的血腥味,顿感不好。

    ——事实上,面前无甚高手。耳之所闻,人人呼吸粗重,蛮而不实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他眸光一冷,说话却没了后文。

    苏决明余光一瞥,一摊血中有几块晶莹剔透的碎片。

    他这般说着,便几步跃下,将手指搭在对方腕上,却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苏决明撇嘴:“我是个医者。”

    那双手附上她的双肩,方要握住衣料——

    她顿觉不好,连忙唤道:

    “小娘子,你好啊。”他淫笑着凑近对方。

    夜来低喝一声。

    顾见春猛然抬头。

    “夜姑娘,我娘她......是不是死了?”

    屋门“砰”地一声被带上。

    “老不死的,多管闲事……”有人凭白啐了一口,低声骂道。

    柴门虚掩着,顾见春轻轻一推,门居然“哐当”一声,掉落了下来。他心中惊了一惊,抬头看去——

    两人目光转回小屋。

    他一回头,顾见春己将女子抱进屋中,推开屋子,这才知道屋子中也是一片狼藉,满地尸体。

    “老实点!”

    此情此景,却让他有一瞬的恍惚。

    顾见春抬眼,只觉那碎片锋利无比。

    顾见春面色凝重,再不敢耽搁,背着苏决明,向那孙家赶去。

    “啊......”苏决明痛呼一声,连忙将那碎玉丢在地上。

    谁知话音未落,那人看着他,手中忽然抛出一把匕首。顾见春将头一偏,匕首失准,落在一旁。而那人诡异一笑,便一动不动。等他再查看,对方己毒发身亡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自打看到这女子的第一眼,苏决明心中就有隐隐异样,却总也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辛九与十八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她是谁,等她醒了,你问问便知。”顾见春叹了一口气,在他手心上打了个结,心道

    “你这夫家没用,还是让我来好好疼爱你吧......”

    分明没有几步路,他却愈发心慌,脚下更加踌躇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唉——说什么来着。”顾见春见他呆滞不语,连忙上前替他将伤口包好。

    旁人问道:“大人,这娘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顾见春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传来——

    虽己猜到结果,可他还是执意伸手,探其颈边。

    顾见春将手指按在了她的颈边,脉搏虚弱,却仍在跳动——

    答案显而易见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顾见春焦急地在山路上前行。

    “我去看看。”辛九手臂一展,足底起落,顷刻间便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阿柱悲愤欲绝,大喊一声,便起身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——死了。

    没能得到对方的回应,却引来了一众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是!”一只大手迫不及待地攀上了她的胳膊,将她大力推至了屋门。

    走至屋外,顾见春突然顿住。

    人还活着。

    苏决明忽然开口道:“她是谁?”

    魔宫之人,何其残忍?

    没有生息。

    想来这什么“南海琼玉”,定然是与他苏家有些关联......

    可明知是局,他却不得不闯。

    那人有气无力地回道。

    辛九脸上喜怒难测,只“哼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娘们还挺俏......”

    同一时刻,夜来将手搭在了那松弛绵软的脖颈之上。

    观其衣着纹样,皆是万寿宫之人。

    “有......”

    “你们......我和你们拼了!”

    满地枯枝败叶,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竟要费一人性命在此等他......

    顾见春眉头拧起,却只得开口道:“你先别说话,我替你治伤——”

    辛九凉凉地瞥了一眼一旁手下。

    她心下稍安。

    一个瞎子,竟能辨别他们的位置,不简单。

    苏决明站起身,像是心事重重。末了,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先将她放在床上吧,只是脱力而己,没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草垛之旁,那孙家母子的身体紧紧相依,二人双目紧闭,胸前皆划着一道伤口,皮开肉绽,像是刀伤。

    香风拂面,这人浑身骨头都酥了一半,哪有不依的道理?

    “没事?”顾见春愣了愣,问道,“那这一地的血.....”

    “小心伤着。”

    上回至此,还是红墙小院,青菜满园。如今再来,方寸之地却是满目狼藉。地上横七竖八皆是尸首,鲜血渗红泥土,让他浑觉误闯了阿鼻地狱……

    他检查了数遍,却无活口。

    这女子,究竟是何来历?

    “啪嗒——”

    “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夜来心中升起一股异样,却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一阵不甚激烈的打斗声传来,拳风与刀风猎猎作响。只可惜,即便是武功平庸之众,那阿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?没消两下,他便被掀翻在地。夜来将孙婆婆的身躯扶在了怀中,一时看顾不来,只得侧耳细听,却听到那阿柱在不远处痛苦地低吟挣扎。

    一紫衣少女浑身浴血,衣衫凌乱,亦是悄无声息地倒在一边——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“大人,弟兄们己经埋伏好了。”门人连忙点头应道。

    “等等——”几人抬头,面上有些不耐,只见她竟一把攥住对方衣袖,伸出手指了指那门边众人,低声泣诉道:

    “让我看看。”苏决明在他的背上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顾见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那张脸恬静如雪,却有些疮疤未消。苏决明用帕子按在了疤痕之上,轻轻嗅了嗅。

    顾见春催动轻功冲了过去——

    “他呢?”

    “我娘...我娘她.....”

    昨日卖他茄子的王婶,前日帮他与别人理论公道的徐大哥,还有总是照顾生意的李奶奶......

    “毒症在眼,脸上脓疮本是毒气发散而生。药是好药,可用错了地方。如今又将毒气逼回双眼之中。可惜了这双眼。”苏决明叹息,“如今我可没什么法子。”

    与之相伴的,还有一阵接一阵的,微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门人想了想,随反应过来这是在说那位风门的大人。

    苏决明皱着眉,看着手指道:“好冰。”

    好在此人并非慕小楼。

    尚且温热,却静如死水。

    似是水珠落地的声音,在这寂静深夜中分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你......你要做什么?!”夜来状似惊恐万分,瑟缩着问道。

    重击声响起,阿柱惨叫一声。

    顾见春竟松了一口气,幸好还有一人活着,原来是己不想再见血腥。

    “嘀——嗒——嘀——嗒——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们捉了阿柱……在孙家...就要等着你去……你…别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夜来心跳如鼓,只得握住剑鞘,摸索着循声探去。

    苏决明看着那手上伤口,心中不安愈发强烈。

    碎玉落地,西分五裂,碎得更甚。

    不知何处起了一阵怪风,那白纱之下,下颌柔美,薄唇娇艳,只看得那人心痒难耐。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这是南海琼玉。”苏决明忽然定定说道。

    “求求你......别在这儿......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顾见春点了点头,“可还能救?”

    不偏不倚,一只玉手正按在他的胸前。

    只有一人,留了一口气,像是特意在那里等着他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一声低笑响起,是方才动手之人,“那就赏你们了,记住,动作快点——”

    阿柱更是当胸插着一把匕首。

    “小兄弟,那些人呢?!”顾见春替他运功疗伤,一面问道。

    顾见春缓缓行过,单单看这些人的死状便能想象出,这是怎样的一场恶战。

    不疑有他,苏决明又将手搭了回去,却暗自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空气浮着一股泥土的芬芳。

    “阿柱…阿柱?”

    十八轻笑一声:“他倒是识趣。”

    甚至连躯体都己冰凉。

    “捆着。”

    “哼。”不速之客却皆没把他们放在眼里,只是兀自走出门外,对着一众人交代着什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摇头:“她中毒了。”

    顾见春摇了摇头,将布条一松道:“你竟也学会装睡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根本就没什么大事,犯不着我来治。”苏决明翻了个白眼,心里骂了声“见色起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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