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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顾见春迟疑,一旁的赵青木却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样就没事啦!只是可能会有些疼。”赵青木谨慎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,生怕她感到疼痛。

    为什么,总要问“为什么”?

    “咦——”赵青木将信递给驿馆的人,转身便看到这一幕。

    如今己没有什么药粉,无法,她只得取出银针,先封住她手臂穴脉。

    ——不知何时,钱袋不见了。

    这句话,从这个男人口中,己经听到三次。

    叶染衣忽然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这里的人虽忙于生计,却不至帝都人那样满面疲态,惯是与人为善,知恩图报,可真有意思!

    几人望去,驿馆之外,一人行如狂风,在人群中左冲右撞。而那小贩正正挡了他的去路,于是他极其不耐地伸手一拨,这小贩顿时就要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与一群人虚与委蛇,她有些厌倦了。

    小贩却惊魂稍定,方抚了抚胸口,听他们一问,连忙摆手。

    “哎哟!”

    什么“弘愿”?

    “扶桑人来中州做什么?”

    叶染衣低头,“呵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不必谢我,医者救死扶伤,这是本分。”

    夜来心中异样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“这就要问你的好主子了。”叶染衣耸了耸肩,不愿多言,“放心,扶桑的毒都不厉害,毒不死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看样子,你是遇上扶桑的刺客了。”叶染衣轻笑,“那群人,就是疯子,谁敢拦他们,就要杀了谁。”

    小贩眼睛一弯,笑盈盈地说道:“姑娘您真是人美心善!两个够吃么?要不再多拿几个!”

    相比之下,还是腹上的伤口更为惊险些。等到了村镇,寻个医馆再说吧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夜来秀眉微蹙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这边他还在默默思索,那边的赵青木十分小心地将银针按入紫衣少女的肌肤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初遇她时,她在破庙中俯身长跪,双手合十,虔诚无比。

    几人落脚的这一处小镇,便是祁川镇。

    “借阁下吉言。弘愿未果,我不会死的。”

    谁知这紫衣少女却淡然一笑,冰霜消融。

    “在下是没有这本事,只不过…..”叶染衣坦然应道,“在下看你手肘上有处新伤,不是琴弦之伤,不是铁钉之伤,倒是奇异。”

    “夜来姑娘,你杀人了?”几人行进,沉默了一路。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,心中微冷。

    他为这个想法而感到惊惧难当。

    他的思绪飘回那日与莫姓老者分别之后——

    她不免有些嘴馋。

    事无巨细,谨小慎微。

    回过神来,她才发觉,那身着青衫,腰佩宝剑的男子正默默凝视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的糖葫芦!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在袖中一掏,却顿时愣住。

    ——不论是福是祸,都不是她该过问的。

    伤口很新,还淌着血。

    赵青木却澄澈一笑,心无杂念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!”她看着那鲜艳欲滴,晶莹透亮的小果,被一根木签钉在那架子上,整整一架子的赤果,如同一株冷艳飘香的寒梅。

    “你还有这本事?”她冷笑一声,并不愿多言。

    可是他想找的人却不怎么待见他……

    一人蓦然喊道。

    “这个是糖葫芦。”顾见春后知后觉,这才想起他并未与少女遇见过此物,自然,也没有机会解释与她听。

    祁川镇距问剑山庄不过十里,他目之所见的群峰之巅,便是问剑山庄。如今至冬,山苍云渺,高不胜寒。只是有一川飞瀑若隐若现,乃是祁川之源。

    “再会!”赵青木颇为豪迈地冲他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虽然在山上约莫五年,小湄从未忘记自己的娘亲。她勤学苦练,唯一的愿望便是有朝一日,学有所成,能独当一面,然后与娘亲团聚。

    “少侠,莫要客气!”

    几人皆打量着她。

    他己经找到了他想找的人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你让让!碍手碍脚……”

    一旁的两人却都心生好奇。

    她那时说,“信女业障蒙心,愿入无间地狱,只求度化那往生之人,来世能得善果……”

    放心?这是什么宽慰?赵青木瞪了他一眼,她也是看出有毒,才用银针封穴,而这个人非但不帮忙,还在一旁说这些风凉话。

    见两人争执无果,赵青木将这呆子推到了一边。她善意地冲少女笑了笑,示意她将手臂抬起一些,好让自己细细查看。

    “我不杀他们,死的就是我。”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无所谓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月圆月缺,时过境迁,只有那坐在檐下的少女,日复一日地握着手中的香囊,等待着她的娘亲来接自己,亦或是她下山寻得娘亲。

    出谷以来,她深知一个道理,看上去好看的零嘴,一定很好吃!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。”叶染衣笑着耸了耸肩,“只是看你杀气很重。”

    墨迹跟着少女手中的狼毫划过信纸,字迹柔和轻盈。

    他讪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即使面前的少女出自来去医谷,父亲是赫赫有名的来去医仙。此时没有什么伤药,她也是有心无力。

    往生之人,是谁?

    “…….我与顾见春现己行至问剑山脚下祁川镇,休整一二,不日便上山拜庄。望父亲勿念,善自珍重,木儿拜上——”

    不过几人眼下本也狼狈,倒是都没注意。

    “小兄弟,这怎么卖?”他转身望向那小贩。

    “扶桑?”夜来转了转眸子,看向了他。

    更何况,既然两人不相为谋,她也不愿再承这医仙之女的情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手中两串红艳艳的“糖葫芦”,又

    “不过是小伤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衣袖——原来是衣袖被划破,其中伤口未愈,才叫他发觉。

    “是你写家书,不必拿给我看。”顾见春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林中尸体,是你干的么?”

    “认不出也是自然。”叶染衣看了一眼,便凉凉笑道,“他们来自扶桑,便是整个中州也没几人能认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顾见春一愣,顿时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    他上次来时,此处还是一派郁郁青青,如今却是寒风萧瑟,冷霜凄清。

    昨夜惊险连连,哪里顾得上这等俗物?

    这女孩,太过纯粹,任是谁见了,都会不由自主地对她展颜吧?可是那医仙,却将她生生推入这江湖,倒真不知是福是祸……

    “够了够了!要是不好吃,我可要来找你!”

    “这样就可以了吧?”赵青木将信纸吹了吹,递给身后的人。

    是她的娘亲么?

    赵青木抿了抿唇,想到对方刚才与她说过的话,却还是忍不住凑上来。

    还是一个人好。

    赵青木哪里敢再拿,顿时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——若是如此,她之后的行动就不太方便了。

    顾见春忽然想起方才在林间所见。

    顾见春怔了怔。

    看她做什么?

    这点疼痛,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她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。

    只是如今却要难堪。

    夜来抬眸扫了他一眼,讽笑道:“怎么,若是恶人,就该杀么?”

    “得嘞!我就在附近叫卖,若是不好吃,您尽管来寻我!”小贩会心一笑,握着手中架子,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顾见春心念一动,顿时催动轻功赶上,一手扶住小贩,一手接过他手中的糖葫芦架,这才不至于让那一架子的糖葫芦蒙尘。

    但愿不是她的娘亲有什么事,以致她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观其言辞,像是也与他们交过手。

    他紧了紧喉咙,却还是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们是谁?”

    “规矩真多。”赵青木抿了抿唇,小声嘀咕道。

    问剑山庄终年无雪,至若冬日,也不算暖和。

    顾见春想起她在双溪镇之时,即便双目失明,也是手起刀落,毫不迟疑。

    夜来蹙了蹙眉,顿时联想到帝都夜宴。

    “谢谢少侠!谢谢少侠!”那人忙不迭地冲他道谢。

    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新颖的言辞,不过又是些陈词滥调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为什么要杀他们?”

    顾见春轻笑一声,不理会她,目光望向了远处群山。

    “举手之劳罢了。你也是小本生意,钱还是要给的……”顾见春连忙推辞,他救对方,可不是冲着他的糖葫芦。

    “哼。”夜来轻声一笑,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这伤口,像是锐器所伤。”她断言道,“却不像是什么剑伤,我见识少,辨认不出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多谢你啦!对了,看你腰间无力,腿弯打颤,想来是久站所致,得了空,还是得开副方子,多休息一二!”

    夜来眉头紧皱,她不喜这叶染衣的敏锐,像是观察猎物一般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夜来的面容上却没有半分不适。

    究竟杀过多少人,才能熟知何处致命,何处制敌?

    顾见春沉默片刻,沉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受伤了?”顾见春顿时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小贩何其懂得察言观色,见对方没什么动作,首接在架子上取下两根糖葫芦,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夜来心中无端烦闷。

    “哪里的话,您刚刚帮了我,这糖葫芦您就随意挑几个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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