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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那是一張他的照片。

    但他沒想到的是,江雀根本沒有設手機密碼,他這麽一按屏幕,直接就劃進了江雀的手機頁面。

    ……江雀到底是怎麽做到又慫又有點可怕的。

    所以才會這麽痛苦,即使知道沈踏枝喜歡着自己也這樣痛苦,還找不到痛苦的根源,隻能用乖巧聽話來暫時僞裝自己。

    “哥哥,我想把你一直圈在這裏,我想永遠和你做暧,想讓你給我懷卵,想讓你一輩子離不開我……我不想和你分開一分一秒。”

    沈踏枝看着伸到自己面前後又被江雀控制着縮了回去的觸手,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也許上一世的江雀還能算是有些善良,但早在見到沈踏枝徹底死掉的那一刻,江雀覺得,自己的某一部分也許也跟着一起死掉了。

    “我想要你,除了愛我什麽都不說,不說那些要我和你分開,要我獨立的大道理,不誇我是好孩子。”

    沈踏枝被亮光吸引,往手機的方向看了一眼,在看到亮起的手機屏保的時候呆住了。

    他以爲自己是在幫着江雀獨立,但沒想到随口誇贊的那句“乖孩子”與短暫的分離反而給對方帶來了更多的不安。

    這樣的轉變本應該是好的,但是未免也太好了一些——

    ……沈踏枝在說什麽童話故事?

    這是不安。

    應該第一天就察覺到了這不是夢才是。”

    備忘錄裏的片段亂七八糟的,很明顯,寫下這個備忘錄的主人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。

    他很快收斂了笑意,在江雀緊張的目光中擡手,抱住了對方。

    “你最開始見到的我,才是真正的我啊。”

    沈踏枝沒忍住,很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。

    【沈踏枝說,把他關起來會生氣,但是好難受,搜索軟件上說難受的話寫下來會好一點,可是我不知道怎麽寫。】

    主要表現在日常的分離練習中。

    對方似乎始終在刻意克制着些什麽,沈踏枝一問,江雀就會很理所當然地回答:

    正在沈踏枝看着備忘錄沉默的時候,後方突然傳來了江雀的聲音。

    他靠了上來,臉上帶着熱騰騰的水汽,笑吟吟的:

    話音落下的時候,他感覺到額頭一片溫熱。

    “哥哥。”

    沈踏枝好奇地湊過去看過,大都是潑天狗血的愛情小說,江雀看得津津有味,甚至還能感動落淚。

    江雀思考了一下:“因爲……大部分被qiu禁的人類,在聽到這種話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打對方?”

    沈踏枝莫名的頭皮一麻,鬼使神差般地在屏保即将暗下去的時候點了一下屏幕,隻希望這是自己看錯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夢。”沈踏枝就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樣,很笃定地道,“雀雀,沒有夢會這麽真實的,你很聰明的,

    但沈踏枝并不想讓江雀把所有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,他想要江雀是獨立自主地活着的。

    這一世的江雀顯然比上一世的江雀心思更加敏感細膩。

    可這樣的練習效果居然意外地好。

    沈踏枝沒有動手,他親了親自己的額頭。

    觸手從背後緩緩地繞住了沈踏枝,江雀臉上還帶着無辜的表情,就像是現在将沈踏枝威脅性地團團纏住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
    還是說他們之間的交流有了什麽誤會?如果是這樣的話,要不要趁着今晚再和江雀确認一遍,把該說的事情都給說清楚了?

    除了晚上的日常親密行爲,江雀現在甚至在日常中都很少用觸手粘着他了,而這居然是在短短兩天内發生的變化。

    這樣的遠離帶來的痛苦,就如此具象化在了備忘錄上。

    江雀又忍不住這麽想了。

    入目的就是江雀沒有來得及關閉的備忘錄上首行加粗的字:

    但沈踏枝莫名地看懂了。

    江雀漂亮的手摸上了沈踏枝的側臉,聲音很輕:

    沈踏枝試着追問過,還沒問幾句就直接被江雀帶去别的話題了,也就隻能作罷。

    他會生氣,真的會揍他的。

    他終于明白自己越來越難過的原因是

    沈踏枝想起了先前江雀奇怪的腦回路,覺得這個猜測最有可能。

    【明明知道沈踏枝是愛我的,但是,還是難過,想要更多的愛,想要很多很多的愛。】

    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,沈踏枝疑惑地往下看。

    【想要愛,想要更直接的表達方式,不止是每晚的相交……哥哥,沈踏枝,哥哥。】

    江雀沒想到對方的第一句話就是道歉,他茫然地看着沈踏枝。

    【要乖一點。】

    江雀一直很聰明的,能很快地從旁人的表現中推測出自己先前的行爲或許并不正常,而爲了在他面前表現的“乖一點”,江雀這兩天都在壓抑着自己,主動遠離他。

    ……是他太理所當然了,沒有把江雀過分敏|感的情緒考慮在内。

    這是夢嗎?

    江雀說不下去了,即使這幾天他惡補了一下語言,也很難找出一個能準确表達自己心情的詞語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本來就是壞孩子,哥哥,你應該再清楚不過。”

    “裝不下去了,那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他很無奈:“雀雀,你爲什麽總認爲我會打你?那明明隻是我的一個比方。”

    江雀又想起了之前沈踏枝對于“qiu禁”這件事的評價,當時沈踏枝說什麽來着——

    【我不知道那是很恐怖的事情,我控制不住,我其實一點都不乖,這樣的話沈踏枝還會喜歡我嗎?】

    江雀看向沈踏枝,很誠懇地道:“哥哥,你要不揍我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江雀是怎麽拍到這張照片的?

    “被發現了。”江雀低歎了一聲,“我以爲我至少可以在你面前裝得再久一點的。”

    難道是他在哪裏做錯了嗎?可是他隻是在最開始的時候提了短暫的分離,後來的事情幾乎全部都是江雀自己主動提出來的。

    沈踏枝想回答,卻先被江雀打斷了。

    江雀輕巧地從沈踏枝的手中拿過手機,看了一眼,拖長了聲音道:“啊——怎麽偷看我的日記本啊。”

    “哥在看什麽?”

    “雀雀,我對你好、喜歡你不是因爲你乖,隻是因爲你是江雀,你值得我的喜歡,不用因爲這件事瞻前顧後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把你關起來的,就算知道你會生氣也想把你關起來,但是你對我太好了,我不敢這樣做,如果你對我态度差一點我就敢了。”

    【他要我改變,果然是讨厭之前我做的事吧?】

    從一開始的隻是短暫的十幾分鍾,到後來的一個下午,江雀最近似乎迷上了看小說,大部分時間都可以一個人抱着抱枕窩在沙發上打發時間。

    “原來是這樣啊。”沈踏枝輕歎,“那對不起,是我一開始沒有察覺到,也沒有說清楚。”

    沈踏枝本是不看好張醫生所提出的短暫的分離練習的,一是因爲張醫生看上去自己就吓得夠嗆,二則是因爲江雀看上去就一點都不想和自己分開。

    他隻能用直白的話表達:“哥哥,我怕你喜歡的隻是裝出來的這個‘我’,而不是最開始的那個‘我’。”

    【現在的這一切到底是不是夢?】

    正在他思考的時候,江雀丢在床邊的手機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因爲他總是在傷害沈踏枝,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喜歡沈踏枝,但不想再傷害到對方了。

    說到這裏,江雀終于豁然開朗。

    【和沈踏枝分開了二十分鍾,小說看完了,被qiu禁的人果然都沒有好下場,原來一直盯着對方是很恐怖的事情,之前我做的事情是不是讓他不舒服了……】

    乖一點?什麽乖一點?

    還有一部分時間,對方似乎是在刷一些搜索引擎,偶爾還會在手機上寫點什麽,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江雀都會刻意避開他,沈踏枝也就識趣地給江雀留足了私人空間。

    “因爲我要學着獨立一點,這是你說的呀,哥哥。”

    江雀還是很會利用自己外貌的優勢向沈踏枝撒嬌賣乖,但這些撒嬌大都停留在“要一個親親”的程度,再更進一步就沒有了。

    一時間也找不到别的願意來的心理醫生,沈踏枝隻能死馬當活馬醫地先試試。

    江雀愣愣地點頭。

種奇怪。

    那隻手移到了沈踏枝的唇上:

    “你隻是不相信事情會演變成這樣,或者說……”沈踏枝有些頭痛地揉了揉眉心,“你可能自己設想了各種亂七八糟的猜想?比如我不愛你的愛恨情仇之類的?”

    他抱着沈踏枝的脖子,小聲道:“因爲一開始我很過分,即使是現在,我想對你做的各種事情也都很過分。”

    沈踏枝随手丢了手機,拍着他的後背安撫:“我一開始隻是覺得你不知道我喜歡你,所以以爲隻要說清楚我對你的感情就沒關系了,完全沒想到你會因爲“我喜歡你”這件事不安。”

    嘗試分離的第二個晚上,沈踏枝聽着浴室裏江雀洗澡的水聲,終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
    其實江雀用他的照片做屏保并不算什麽大事,但那張照片上的他穿着藍色的居家服,正坐在電腦前打字,看背景應該是在書房裏。

    “我不敢做,我怕現在所有的事情都隻是泡影……我,我……”

    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江雀的動作頓住了,沈踏枝也終于有了說話的機會。

    浴室的水聲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聽了,江雀走路悄無聲息的,就這樣安靜地走在了沈踏枝的後背。

    這件衣服他隻在昨天下午的時候穿過,而那個時候的江雀應該在書房外看小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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