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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这倒是。”卢玉秋回忆道,“高一刚进校那会儿我老觉得他阴沉沉的,现在好多了。不过说起来——组长怎么什么都会点儿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费薄林此时脸色不太好了。

    费薄林再次向温伏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去你的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告别之后,卢玉秋回了宿舍,费薄林先去体育室换衣服,温伏则背着书包在外面等他。

    男的怎么了,男的送那也是送。

    “小伏。”

    费薄林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喝水,喝完了四处看看,问:“苏昊然呢?”

    三个人屏息凝神。

    温伏再次摇头:“还是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费薄林摸了摸温伏脑袋,看向对面,又低头问温伏:“你朋友?”

    卢玉秋眼珠子一转,跟谢一宁对了个眼神,故意引导温伏道:“他不阴沉,那你下午给他送水去?”

    三个人的脑袋从低到高依次在拐角处冒出来,视线集中在不远处两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看得起劲儿呢,有个穿篮球服的高个子为了跑去占场地直冲冲就往温伏这边来,一时没刹住脚,温伏的脑袋顶他胸口上。

    卢玉秋:“真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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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反正也得一起回家。

    这时候卢玉秋在外面跟她妈吃完饭回来,正转悠到篮球场看他们打得怎么样。

    周六篮球联赛那天上午课间,费薄林不在,谢一宁和卢玉秋一边在座位剥桔子一边闲聊。

    谢一宁“嗐”了一声:“高一那会儿多着呢,他谁的都不接,时间久了,哪还有女生愿意给他送啊。”

    谢一宁眯着眼审视他:“你最近怎么老一口一个薄哥的?你俩关系有那么好?”

    传出去也总不至于说堂堂四组组长费薄林,长得盘亮条顺的,打个篮球连送水的人也没有。

    苏昊然毅然决然:“然后我回去就换。宁宁——”

    “苏昊然家呗。”

    “诶哟,对不起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!”

    费薄林把手放开。

    看得出苏昊然是真的很喜欢他的牛仔裤,就连今天下午打篮球都没舍得换,誓要给谢一宁呈现一个最完美的外形状态。

    谢一宁:“听说14级的校服改版了,超级丑。”

    谢一宁:“校服费还不变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在琢磨什么?哆来咪。”

    苏昊然正要凑过去撒娇,谢一宁突然扭头:“你们三个还要听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不送。”

    苏昊然立马变身花果山的猴子蹦回了场上。

    费薄林捂住温伏的嘴,相当无奈地纠正:“日语就是日语,不要学谢一宁说‘鬼子话’。”

    苏昊然打着篮球老往场外看,走神丢了个两分球,队友的脾气也逐渐暴躁:“实在不行你下场换替补,等谢一宁来了再上场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对方抬手想拍在温伏肩膀,被温伏敏捷地躲开了,两个人忽然拉开一把距离,那人显然有些意外,也颇为尴尬,只能顺势将抬起的手摸到自己后脑勺,笑道,“你不认识我啦?”

    他们把目光集中到苏昊然的裤子上。

    温伏头都不抬:“呆久布。”

    谢一宁: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卢玉秋猝不及防凑过来:“在哪?我听听。”

    下午篮球赛上半场,谢一宁果然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谢一宁抱着胳膊,眉头紧皱,虽然嘴里还在骂人,但显然对苏昊然已经不那么生气,不知道骂到哪一步了。

    温伏眨眨眼。

    温伏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”祁一川急得下意识往温伏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温伏说:“在挨骂。”

    谢一宁吐了一粒橘子籽:“他说他体能好是天生的,钢琴嘛,小时候学过,大提琴他也会点儿。”

    苏昊然弱弱地说:“今年流行这个。”

    下半场六班打得很精彩,超了隔壁四分,最后跟七班3:2胜。

    那边谢一宁进入下一流程:“还有你那破牛仔裤,我都不想说。”

    温伏坐直了点,跟她俩对视着不说话。

    温伏看看谢一宁,又看看卢玉秋,摇摇头说:“薄哥不阴沉。”

    温伏还是摇头。

    卢玉秋说:“我知道啊。我是说他高一,那时候你还没来呢。”

    费薄林第三次低头看向温伏。

    温伏昂起下巴:“我送啊。”

    费薄林一把拎起卢玉秋和温伏离开了。

    她从温伏手里掰了一瓣橘子回去:“之前我问他会不会高尔夫,他好像也会,只不过很久没打了。”

    “学校也太坑了。”卢玉秋把剥完的橘子顺手给了温伏一半,接着跟谢一宁聊天,“还是咱们这一届往前的校服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呆什么?”他嗓门小,对方没听清,弯腰凑过来,俯下身才看清他的脸,惊讶道,“温伏?”

    因为是周末放学,温伏被允许在学校玩手机,等费薄林的间隙里,他就靠在墙上低着脑袋看动漫。

    正好找到个顶班的。

    哨声一响,温伏从观众席嗖一下窜到费薄林眼前,把手里的电解质水递过去。

    他挠挠后脑勺,想了想,脸先红了一下,然后声音略微小了点,先看一眼费薄林,又对温伏说:“就小时候,在你家院子隔壁,想亲你,结果……被你揍流鼻血了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谢一宁:“流行什么你就穿什么?你没有自己的审美吗?”

    她掰着手指头算:“排球打得好,篮球也不赖,之前体育课乒乓球他那组也是第一,长跑现在他成绩还在校记录上。之前我记得你问过他来着,是不是钢琴他也会弹来着?”

    苏昊然声音更弱了:“……我的是正版。”

    对面的人高高大大,比起费薄林差不了多少,浓眉大眼,浑身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被太阳晒成的小麦肤色,一对上温伏的目光,这人咧嘴就笑。

    温伏这才抬起眼。

    苏昊然两手放在腿侧,站得端端正正,以一种无比虔诚的姿态聆听谢一宁的教训。

    他气场低低的,也没反驳,正要暂停比赛跟替补换时,谢一宁抱着瓶水慢悠悠走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谁爱送谁送。”

    谢一宁点头:“紫色的,还不是纯棉的。”

    费薄林换好衣服从后方缓缓走出来,看到温伏面前有人搭讪,费薄林步子还没到,先喊了一声温伏。

    卢玉秋:“化纤的?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?”对面指着自己,“我啊,你不记得我了?我祁一川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去。”卢玉秋咂吧咂吧橘子,“下午我妈接我出去吃饭——组长没人送水吗?不会吧?”

    温伏朝体育馆外墙下的角落里一指。

    温伏抬头对费薄林小声说:“他也说鬼子话。”

    “真不送?”

    谢一宁说:“这裤子,走在街上十个人有八个都在穿,另外两个是组长和温伏。到底能不能换下来?真的丑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得了吧。”谢一宁抽纸擦擦手,“我都从美术转文化了,我家现在哪儿还有条件打什么高尔夫啊。”

    大约是刚才那个人抬手的动作吓到他,温伏扒着费薄林的胳膊,始终一副警惕姿态。

    卢玉秋笑:“那你俩可以切磋一下。”

    祁一川无奈笑着,又一时找不出解释的话,只能重复:“我啊。”

    温伏闻声立马跑到费薄林后头躲着。

    温伏当即往后退,费薄林也伸手挡在温伏跟前。

    谢一宁开玩笑地推了卢玉秋一把,扭头瞧见温伏不知几时起正边吃橘子边睁着俩大眼睛听她们聊天。

    谢一宁说:“我就不明白了,你凭什么就觉得你喜欢的一定比我喜欢的高级呢?退一万步讲,就算你的《灌篮高手》真的比黑篮做得有水准,那也是人家作品本身的事儿,怎么你喜欢,你就跟着变得高人一等了,就可以去嘲笑别人了?人家的作品给你镀金了?那改天我再喜欢个更高级的,我是不是又比你高一等了?那ju还做那么多动漫干嘛?所有人都去喜欢最厉害的好啦,反正喜欢最厉害的就可以鄙视其他人啦。”

    苏昊然头低得不能再低:“果咩纳塞——”

    “校服嘛,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去,最丑也就14级那样了。”谢一宁也把自己剥完的橘子给了温伏一半,继续对卢玉秋说,“下午的篮球赛你去看不?顺便给组长送水呗。”

    卢玉秋转而去问谢一宁:“那你给苏昊然送吗?”

    不管认不认识,小小年纪随随便便就想凑上去亲温伏,被打流鼻血也是应该的。温伏人生中第一场巡演举办在即,却因名气不够而拉不到赞助。  正当团队为此着急时,互联网巨头公司凭空出手,上千万投资从天而降。  演唱会的最后,场馆大屏上放出一段视频,那正是几年前温伏走红网络的开始。  视频里的他穿着浅色的旧毛衣,戴着低低的鸭舌帽,在天青色的傍晚坐在窗边,席地弹奏着一段音乐,虽然只露出清瘦的下半张脸,但也足够惊艳,看起来孤独而美好。  然而众人却不知道,这个视频还有另一个更古老的版本。  那个版本画质模糊,录下的是八年前的温伏。  一脸稚气的他坐在破旧的出租屋里,五官青涩却满眼笑意,抱一把二手吉他,对着镜头弹奏着同一支歌曲。  而当时的镜头后,帮他录制视频的人,正是此次演唱会最大的赞助商——

    一分钟后,温伏和费薄林被卢玉秋胁迫着带去听墙角。

    看不出来的是这个牌子的牛仔裤苏昊然究竟买了几条,最近两个周,他穿的几乎天天不重样,唯一不变的是屁股上那个显然的“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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