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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见她正跟自己的衣裳过不去,便将手中的瓷碗放在桌上,又将糖葫芦架在碗沿上,便过来帮忙。

    她们又等了一会儿,后门才打开。

    可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提醒,若说不必费心哄着她,她也愿意,倒像是自己多乐意帮他做那事似的。

    妇人又道:“方才我家二子可是有些失礼?那小畜生整日闲在家里不做正事,是个不成器的,您可别跟他计较!”

    周梨花瞧他的眼神简直像是瞧登徒浪子般,小心地背过身去,口中嘟囔着:“我有手有脚,何须你帮这种忙?”

    周梨花在桌前坐下,瞧着那串糖葫芦,心中觉着负罪,忍不住又低声自顾自地嘟囔着:“当真是太奢侈了……”

    其实那会儿才八九岁的周梨花也觉着馋,但她弟跟爹娘吵闹时被她爹拿着棍子揍了屁股,哭的稀里哗啦,连最受爹喜欢的小弟都要挨揍,她自然是提都不敢提的。

    大狗叫声洪亮,被妇人训斥了一顿,便不再叫了,倒是个听话的。

    妇人转头道:“你们且等一等,我去叫我家二子将大狗引走。”

    既然是看家护院,那自当是养凶悍些的好,她便指着其中一只对小刘氏道:“我想养这条。”

    周梨花问:“你可是有门路?”

    既已到了,总划不来白跑一趟。

    小刘氏点头:“我们听说你家狗生了小狗,便想着抱一只回去养,您看可行?”

    小刘氏拎起其中一条,道:“我喜欢这只憨的。”

    正在院子里洗衣裳的妇人擦擦手站起身,走到二人面前道:“可是何捕快的内人?”

    只要一想那都是钱,她便不止手累,连心也跟着疼起来。

    然而说白了,她不是不想吃,而是觉着花钱解馋划不来,这东西不顶饱,吃了也就尝个味道罢了。

    然而叫她没想到的是,往后几日赵归竟是日日给她买起零嘴儿来哄她。

    “来了!二子,开个门去!”

    那孩子吃糖葫芦是先将外面一层糖浆慢慢舔干净了,才舍得吃里面的山楂。嘴巴吃的脏兮兮的,糖葫芦上也落了不少灰尘。

    除了第一日外,后面几日他早上倒是又和往常一般早起,且精神也都好得很。

    闻此,她难免有些紧张:“那咱们是不是该赶紧回去?”

    赵归默了默,道:“帮你穿衣。”

    周梨花脸红了红:“姐姐尽知道拿我打趣。”

    说着妇人便进了屋子,片刻后她扯着二子的耳朵,将人从屋里拉了出来,叫二子的青年男子疼的龇牙咧嘴,边护着耳朵边向他娘讨饶。

    听声音倒是个爽朗彪悍的中年妇人。

    倒也不是买不起,但寻常人家谁家舍得花那一个大子儿,给家里贪嘴的娃娃买个不顶饱的小零嘴解馋?

    二人走到一户人家面前,小刘氏抬手敲了敲人家的后门,不一会儿便传来一声应和。

    她自然早就瞧见那串扎眼的糖葫芦,有些心疼道:“糖葫芦多少钱一串?”

    吃完了这些,她忍不住叹道:当真是过了个奢侈的早。

    等二子将大狗牵出了家门,妇人又将向跟着大狗走的小狗崽子们撵回柴房,起身对二人道:“这些狗崽子都是刚满月的,上个月我们家狗在一个破庙里偷偷生的,我们当时还奇怪,怎得狗肚子鼓起来又瘪下去,却没见生出狗崽子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般凶的狗子可不好玩。”小刘氏不大赞同的摇头,但随后眼一挑,笑道,“不过倒是适合你家,跟你家赵归一个样子,都是个接近不得的。”

    她便疑惑问道:“方才那人?”

    毕竟如今她可是一文钱一串的糖葫芦都舍得吃的人了,那还会为了一两个鸡蛋忧心?

    开门的是个年轻男子,瞧着约莫不到二十,应当就是先前的爽朗妇人口中的‘二子’。

    然而掀了被子起床穿衣时,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是酸的系不上扣子。

    周梨花是个面薄的,自然不愿他有这般误会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走到一个岔路,拐进一条巷子。

    小刘氏忙道不会。

    但那孩子把糖葫芦形容的比王母娘娘的仙丹还要香甜,倒是馋的村里几个孩子回家哭闹一通,缠着家里要买糖葫芦吃。

    小刘氏却是拉住她:“这光天化日的怕个啥,况且前边就到了,等抱了狗崽子再回去。”

    再者昨日换下的褥子堆在床下,也是碍眼的很,她边想着赶紧洗洗晾晾。

    但是大抵因着昨夜累着了,今日便有些饿。

    他这般哄她自然是有代价的,便是每夜里累累手,这种事到头来还成了她没晚推脱不得的差事了。

    不过倒是又弄了些干草来垫在鸡窝下面,让它暖和些,好多下俩蛋。

    她便也不甘示弱地打趣小刘氏道:“这哪是个憨的,瞧这一群狗崽子就数它最胖,想来会抢食的很,且方才就它藏得最紧,想来是个聪明狗。”

    小刘氏朝她眼神示意,她便跟着小刘氏身后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她自小家里穷,从未吃过这种零嘴,但她以往见旁人吃过。

    小刘氏笑着道:“昨日我家郎君说在北街看到一窝狗崽子,就跟在大狗身后溜街呢,瞧着喜人的很,他便起了心思,问了主人家,说是愿意送人,昨日回来便央求我说想抓只回来养,听说还是北街的孙家那条大狼狗下的崽,最合适看家护院呢,我便应了,想着你也想要养狗,便来喊你一起。”

    周梨花连连道谢,随后与小刘氏一道去了北街。

    说着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哪知他手将将伸过去,小妇人便吓得往后一退,一双因委屈而含着雾气的眼警惕地瞪着他:“你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双方你来我往的说了会儿话,妇人便带着她们去了柴房看狗。

    周梨花忍不住抬头瞧瞧天,已是下午。

    她不是个贪嘴的,这般几日下来,家里倒是存了些零嘴,都叫她用油纸包着放在柜子里。

    例如她们刚刚走过,身后便有人往门外泼了一盆脏水,随后便与对门的吵了起来,前边有一衣衫不整的男子,骂骂咧咧地从一户后门出来,路过二人时,朝她们色迷迷的看了两眼。

    北街街面不如东街干净整洁,但却比东街人多热闹。

    这两日天冷下来,家里的鸡倒是下蛋没那般勤了,昨日便没捞着鸡蛋,但她倒也没太心急。

    听那含着幽怨的语气,显然是认定了他所图不轨。

    周梨花蹲下身来,瞧着几只挤在一起的狗崽子,每一只都是肥嘟嘟的,有两只凶些,朝她们拼命‘汪汪’的叫唤,但叫归叫,却机灵得很,躲得二人远远的。

    小刘氏放低了声儿道:“这巷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娼妓,你在城里待的时间短大抵不太了解,要说这整个城里最干净安生的便是咱们住的东街,而最脏的便是北街,别看明面上只开了两家妓院,实则背地里不少人做暗娼生意,连官家也是不管的。”

    巷子外面是熙熙攘攘的叫卖声,里面却也并不清净。

    这股酸甜慢慢地渗进她心里去。

    这般活动两下后,手倒是好了许多,周梨花穿好了衣裳转身,对赵归道:“你可吃了早饭了?”

    不过便是如此,她也不想他破费,每日买零嘴哄自己。

    小刘氏这日来喊她,道:“梨花,我前些日子听你说想养狗?”

    那是村里最有钱的那家的小孩,从城里回来手里拿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,整个村子跑着去炫耀。

    她们刚已靠近,那大狗便站起来,冲着他们叫唤,原本在吃奶的几只胖乎乎的小狗,被摔得四仰八叉。

    赵归咬了咬牙根。

    馄饨的味道亦是很香。已经没有刚出锅时那般滚烫,正好下嘴的温度。

    既然方才妇人已说过,她们瞧到能看上眼的,直接抱走,她们便也不打算再打搅人家,各自抱着选中的狗崽子便要走。

    随后又与她讲:“往后若是无事便少来北街,北街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。”

    不过那都是幼时之事,长大后倒是不怎么馋这些小零嘴了,便是手里拿着银子,走在街上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吃一口,酸甜的糖浆有些黏牙,但的确好吃的很,没有饴糖那般腻人的甜,而是甜中透着酸。

    整个息罗县,小名叫‘二子’、‘三子’、‘四子’的不知凡几,这名字倒是普通。

    他也没在家里多留,送了早饭回来后便出门干活去了。

    赵归随意应了声,叮嘱她抓紧将早饭吃了。

    也就是这时赵归推门进了屋。

    赵归对她好,她心中高兴,但这般花钱却又叫她心疼。

    倒是累惨了她。

    她将架在碗上的糖葫芦珍宝似的拿起来,搁在鼻尖闻了闻,闻到一股浅淡的甜香味。

    “想来是去年它生了窝狗崽子,都被我给丢了,那畜生倒是有灵性的,生怕我又将它孩子们给丢了,便在外面偷偷养了这般就才带回家来,这可是叫我犯了难,这么五条狗崽子,家里怎得喂养的起,正巧了你们想要狗,也算是给我解决了一桩麻烦事。你们便自行挑挑,我还得洗衣裳便不跟着了,选好了直接抱走便可。”

    结果刚要走,周梨花却

    妇人连忙道:“自然可行!昨日何捕快便与我说了,我还寻思着今日给夫人您送过去,那还能让您亲自过来,怠慢了!怠慢了!”

    这人眼神引的她有些不适,便往小刘氏身边靠了靠,等男子走过,她听小刘氏‘呸’了声,小声骂道:“个不要脸的杂碎。”

    赵归已习惯了她的唠叨,就这般随她嘀咕抱怨两句。

    二子开了门看也不看她们,转身便又往回走,一幅还未睡醒的模样,全程闭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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