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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话中意思自然是愿意将她家伙食也包了的。

    等鸡汤炖好,周梨花让赵归盛一半出来给孔四嫂送去。

    赵归走过来,又转过身去,高大的身子挡住窗外的亮光,他就这般站着,沉默着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她一直打心眼里觉着,赵归虽瞧着凶的很,实则是个面冷心热的,他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,她亦是真心想与他过踏踏实实的日子。

    饭端进了屋,周梨花便拉着孔四嫂一起吃,孔四嫂却道:“我家晌饭吃得早,现在不饿。”

    因自小便像野草般长大,他的心如何能不硬?

    赵归正在院子里杀鸡,见孔四嫂和一群妇人要走,便将孔四嫂喊住:“四嫂,可否帮忙炖个鸡。”

    如论如何她也想不到,他竟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。

    鸡汤是贵重东西,里面炖的酥烂的鸡肉亦是馋人,赵归将鸡汤送去时,孔四嫂推据着不收,但赵归却不是个会说客道话的,当即将罐子放在院子里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但在尚且不知是儿是女的情况下,他竟能说出这般绝情话语。

    也就是这些人都是生了孩子的妇人,若是黄花大闺女,一般都是被家中长辈拘着,能不出门便不许出门的。

    周梨花没看清他脸色,无法分辨出他的语气,只听他沉声道:“不许胡说,这个孩子……等你身子养好了,我们再生就是。”

    但是周梨花觉着万一自己肚子里是个闺女,按照男娃准备多少委屈了自家闺女,便决定准备时选些男娃女娃穿着都顺眼的布料。

    觉得胃口不适,她便不舍得碰这碗鸡汤,毕竟吃了又吐,便浪费了。

    鸡汤熬得越久便越有营养,肉腥味也更淡些。

    妇人们聚集的屋子,他一个男子自然是不好多待的。

    之所以喊孔四嫂,一来她名义上是赵归四嫂,而来孔四嫂是其中年龄最大的,都快能当赵归娘了,无需避嫌。

    一屋子三四个妇人,只有一个以前尝过饴糖,其他人都没尝过,本该拒绝,毕竟这是赵归卖给孕妇吃的,她们若伸了手,多少有些不懂事。

    自然,大多数男子在乎的都是儿子,毕竟儿子才能传宗接代。

    赵归回来,见床头那碗鸡汤动都没动,皱眉问:“吃不下?”

    从有记忆开始,赵归便是个无人管的,虽然自小被外祖父母养大,但两位长辈并不喜他,只管不让他饿死,便算是尽了义务。

    如果非要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,小妇人在他心中的分量,貌似比孩子要重些。

    她却再次摇了摇头:“等下再说吧,我现下实在吃不下。”

    老话都说虎毒不食子,且在她的认知里,这世上就没有哪个男人是不在乎子嗣的。

孔四嫂是个热心的,且为人老实,原本赵归打算每日送东西去她家,让她每日晌午给周梨花送些晌饭便好。

    便扬言自己一个人吃不下,硬拉着孔四嫂又吃了些。

    这是人情,这段时间他们没少麻烦孔四嫂,虽然人家没要过好处,但总不能人家不要他们就当真理所应当的承了别人的好。

    不过今日炖了一整只鸡,给孔四嫂送了一半,剩的不算多,刚好够她和赵归吃饱肚子。

    妇人们笑着回怼两句,然后讪讪的走了。

    他再进屋时,周梨花拎起几包中药,问他:“你买药了怎么也不说,这几包是补药还是保胎药?明日便煎给我吃吧。”

    赵归点头,送孔四嫂出门时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红色油纸包,他将东西递过去道:“您收下。”

    家中人情往来,向来都是妇人做主,赵归不大懂倒也没关系,只需听她安排即可。

    不过她们都知道,周梨花胎像不稳,要想保胎就不能抠抠搜搜不舍得吃好的。

    但便是妇人,也要尽量避嫌。

    这一刻,她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。

    周梨花认得这几个油纸包,是先前赵归给她买零嘴时包零嘴的。

    他直接将手里的几个油纸包放到床头,便又出去。

    可如今必须得这般做。

    赵归猛地转身,走过去,将她搂在怀里。

    她用手轻轻护着肚子,哀求道:“赵归,你想将我逼死不成?”

    赵归眸子暗了暗,到底还是决定将事情说了,他原本想着过段时间再说,毕竟她现在身子实在弱,受不得刺激,他不忍心将这事儿告诉她。

    但孔四嫂想着自家人多,给周梨花一个人做顿饭罢了,占这么大便宜觉着心虚,便拒了,自己每日晌午来给周梨花做顿饭。

    所谓人情,便是得你来我往,你来我却不往,时间长了人情也就淡了。

    得亏赵归不是个计较的,不需要她解释,也不多嘴,只管闷声照做。

    乡下孩子不拘男娃女娃,一般怀了身子的,都是按照男娃的份例准备,预示着期待生个男娃。

    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便是加了辣子,她闻着鸡汤味也还是犯恶心。

    孔四嫂将眼馋的妇人们赶走,笑骂道:“瞧瞧你们那馋相,竟连我们梨花妹子的鸡都馋。”

    她这次倒没嫌赵归花钱买药奢侈,反倒心中感念,他能想到这些。

    周梨花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推据两下,便一人拿了一块回去。

    等将碗洗好了,孔四嫂拎着几个药包进来,笑道:“你看你家赵归倒是有心的,竟还给你买了药回来,也不知是补身子的还是保胎的。”

    她解开一个,朝大家递了递,招呼道:“大家快尝尝,这个饴糖甜的很。”

    她一把将他推开:“你怎就这般绝情,总归……大不了你将我掐死,或是去买服□□来,让我和孩子一道死,这般才不碍了你与你那相好的,总归滑胎药我是绝不吃的!死也不吃!”

    妇人们眼睛直勾勾地瞧着那只鸡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被其中一个嫂嫂提醒,才意识到自己肚子里如今有了孩子,便得早些准备小孩用的东西。

    例如尿布、裹被、帽子和开裆裤这些,掰着手指一算,需要备的东西可不少。

    她的笑容逐渐僵硬下来,不敢置信的瞪着赵归。

    他花钱娶妻,是因为他想有个家,不用每日回家对着枯灯冷灶。

    他是个心硬的,但这一刻,他觉着胸口有些闷,心有些疼。

    两只狗子自然也不能饿着,还能剩下些汤渣伴着剩饭喂狗。

    这半只鸡足够还了孔四嫂的人情,往后便不用再送,若做的太过,反而不好。

    孔四嫂见不惯赵归这个糙汉子笨手笨脚,便将他撵走,自己动作麻利地将鸡给处理了,淖过水后装进瓦罐里,又放好盐和酱油,想着周梨花胃口不好,闻不得腥味,便弄了些花椒料酒放进去,转头对赵归道:“这般中火炖着即可,不过今日时辰有些晚了,想来得等到天黑了才能好,约莫得两个时辰,你自己估摸着时间,我也要回家做饭去,便不帮你看火候了。”

    有些人家男人小心眼些的,便总会因着摸不透人情,便质疑妻子胡乱挥霍。

    可如今她肚子里的还不知是男是女,她也从未跟他说过自己怀疑肚子里是个闺女,毕竟男人都想要儿子,她不想他失望。

    不能为了子嗣,不顾小妇人死活。

    周梨花看着那几服药,道:“他倒是没跟我说过,想来是忘了,今日等他回来,我得提醒他将药煎了。”

    便劝道:“我给你多加些辣子,你再尝尝。”

    周梨花的心像是碎了几瓣,眼眶中含着泪却倔强的未落下,但脆弱的神色却显示着她现下有多么无助。

    赵归这般大出血,定然是为了保住孩子,毕竟这个是头一胎,他的第一个小孩,难免心疼些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:“可、这也是你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赵归便仰头,自己将这碗鸡汤一口喝下。

    但即便是再心硬之人,那也是人,他的心与身也是血肉铸成的。

    孔四嫂倒也没跟他客气,将这包小点心收下了,回头给家里孩子们吃。

    她从未想过,他竟能冷血至此。

    到了傍晚,大家伙准备回去做晚饭了,赵归这时正巧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七八岁时,去山上捡柴迷了路,在山上睡了一夜,一夜未归,总算找到回家的路,才知外祖父跟外祖母根本没找过他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将碗送去厨房,同时将瓦罐里的鸡汤架着炭火继续熬着。

    不过这事儿得等赵归回来再说,得先让他去城里买些好布料回来,才能开始动手。

    第41章 误解

    但他不是个拖沓性子,这事既然已经逼到眼前,自是无法隐瞒,便道:“这是堕胎药,等你身子好些,便将孩子打了吧。”

    周梨花却心知是孔四嫂知道鸡蛋金贵,不愿占她便宜,吃过饭倒可能是真的,但村里人哪舍得豁开肚子吃,都是吃个半饱而已。

    这年头,谁不馋肉?

    男子大多粗心,赵归更是瞧着便是个糙的,他能想到这些,便说明将她放在了心上。

    因着心中念着周梨花的好,吃完饭,孔四嫂主动帮忙洗碗收拾。

    晌饭没吃完一会儿,家里又陆续来了好几人,周梨花卧在床上与她们闲谈。

    但到底好奇饴糖是啥味,她们没吃过不馋,却想家里孩子尝尝新鲜。

    周梨花扭过头,用袖子抹泪,深吸一口气,道:“我不拦着你与那人纠缠,你也让我生下孩子可好?我……我定不闹你,往后只乖乖在家养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所以他才能在想都没想,便买了这些药回来。

    这是她认识的赵归吗?

    赵归闻言,端起鸡汤试了试,温的,正好下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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