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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嘴角可能沾了些糖浆,男朋友用手指替她擦了下,似乎没擦干净,压着她后脑勺在路灯下飘落的梧桐叶中接吻。

    可是,后

    对门住了个很漂亮的女生,闻珩很喜欢。

    话落, 抓着她小腿往她脚踝上喷药。

    “加班。”

    也许他有很重要的话要说,却又在这很短的时间里改变主意,言简意赅: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然后,也许是无聊,也许是好奇,也许是想找虐,她问:“你是不是经常做这事儿。”

    一张脸又冷又臭,冷酷起来完全不近人情。

    闻喜之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他,不知道他到底在生什么气,明明她不过就是问了句是不是经常给人揉药,也没有很过分。

    陈绥偏头瞥过来眼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
    陈绥一身黑衣,逆光走来,浑身肃杀气息,语气不容置喙——

    似乎没有人会坚定地选择她。

    也许有一瞬间是失落的,却又好像没有。

    一转眼,竟然已经是2021年的冬天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毫不介怀呢?

    总感觉,他脸上的肉更少了些,以至于轮廓线条变得更锋利冷硬。

    那张合照拍得很好,男生买了两串糖葫芦给女生,跟她说了什么,那女生拿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给我坐那儿。”

    陈绥:再动?

    后来她发给陈绥的消息再也没了回应。

    关她这边的车门倒还是温柔的,等他上驾驶座那边,整个人暴躁起来,车门“啪”地一下甩上,整个车身都跟着一抖。

    就在那个瞬间,孤独袭来。

    这几年的这一天,闻喜之总想起2014年12月24日的平安夜。

    不知道该填什么地址,转头看后面的商店名称,迎面车灯灯光一闪,两米远处停下一辆黑色大G。

    夜风骤起,她站在原地,满地梧桐落叶被风吹着不停倒退,连同时间一起倒退回2008年的冬天。

    女生笑得很甜,依偎在男朋友怀里,反手揪着他的脸,眼睛弯得像月牙。

    时间过得真快。

    喷雾有些凉,不同于红花油火辣辣的感觉,但她还是想起来那年元旦, 在岭安雪山额头撞到树上,他拿着红花油替她揉。

    她远远看着那个画面,旁边过去个大爷,手机铃声在响,是那首2008年很流行的《老人与海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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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辈子,只想成为填空题唯一的正确答案。

    她永远都是次要的选择,是跟任何选择相比都会输掉的选择,是不重要的第二名,是永远的输家。

    以后,她再也不想做选择题中不被选择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按下快门那一刻,镜头里的画面美好得像电影。

    离开那天的飞机是晚上,爸爸开车送她去机场,也路过一条种满梧桐的路。

    像是要给4S店找点事情做。

    车门被推开,陈绥从车上跳下来,手里提着那个她刚刚从外卖小哥手里看见的装药的纸袋。

    闻喜之低头,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下。

    采购给每人办公桌上发了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,送来时还很讨喜地说句好听的祝福语:“吃个苹果,岁岁平安!”

    干脆走到旁边,坐在马路牙子上,叫外卖送拖鞋。

    没几步,听见陈绥在喊:“闻喜之。”

    陈绥在她面前半蹲着,毫不顾忌地抓着她脚踝检查。她往后缩, 他立刻抓得更紧。

    转眼又是一年平安夜。

    学校里的广播在放周杰伦的《暗号》,低沉沙哑的歌声,依稀能分辨出那句歌词:“你停止收讯号,我开始搜寻不到。”

    脚踝忽地一热, 贴上滚烫掌心。

    “闻秘书。”纸袋被打开,他拿出那瓶云南白药喷雾摇了摇,睨她一眼, “这算工伤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客气的。”

    而后,2015年的冬天,也在同样的那首歌里,在相似的街道里,相似的夜风里,相似的梧桐落叶里,她再一次感觉到了被放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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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转头看,陈绥降下副驾这边车窗,黑夜里一双清亮的眼望过来。

    她说可以,女生甜甜笑着说了谢谢,朝男朋友跑回去,开心地跟他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夜风起了又起, 头顶梧桐树的枝叶被吹得“唰唰”响,飞花似的不停落下,掉在地面,又被风卷着跑远。

    却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他的电话,说有事外出,让她今天早点下班休息。

    闻喜之说了声再见,关上车门就走。

    岁岁平安,绥绥平安。

    陈绥手一顿,在她脚踝上重重一按。

    前段时间闻喜之搬到了闻珩帮忙租的房子里,一室一厅一厨一卫,装修很不错,小区设施安保也还行,很适合女生居住。

    闻喜之愣了下,回他: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第59章 起风

    “哎呀,我男朋友让给的,冬天就是要吃糖葫芦嘛,快收下!谢谢你拍的照片呀!”

    闻喜之被他按得惊叫起来,听见他没好气地说:“是,我他妈就喜欢犯贱。”

    闻喜之揪着西装裤, 整颗心都揪紧。

    光线有些暗,看不太清他眼神。

    都没给她挣扎的机会,丢进副驾驶座,扣上安全带,关上车门,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如今七年过去,又是平安夜。

    年少时第一次心动,也是唯一一次心动,喜欢了一个不告而别的人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行又浪漫的冬日傍晚,天光一寸一寸地黯淡下来,路灯一瞬间全亮开。

    小区叫橙阳嘉苑,闻喜之看他心情很糟糕很不好惹的样子,没敢多说话,只跟他说了谢谢,推开车门下车。

    他们本该那样幸福美好的。

    满大街都在放当时的流行歌曲,她降下车窗,夜风把梧桐落叶朝着她的方向吹来,街边的商店在放《老人与海》。

    没经过她的允许,强势地、自作主张地,穿过她的后背和腿弯,将她打横抱起来。

    闻喜之停下,脱掉高跟鞋,光脚踩在地面。

    最后,她也被他收起来——

    启动引擎,转动方向盘,大G驶进车流里,他一言不发,像赌气。

    那块皮肤好像又开始变热, 但闻喜之不知道, 是药效开始发挥变热, 还是他的掌心太热。

    受伤丢脸, 总是莫名其妙在他面前出现。

    就是那天下午,陈绥倒退着离开她的视线。

    两年多的工作时间, 闻喜之习惯了服从上级命令,听见“加班”两个字会立即进入工作状态,领导指哪儿去哪儿。

    脚踝似乎还在痛。

    闻喜之疯狂地想,如果陈绥没有离开,如果他和她一起考上了京大,他们也本该那样。

    闻喜之下意识就要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几秒后,他点头:“嗯。”

    冬天的路面冰冰凉凉一片,放下去那一刻她就被冻得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是自己不够好,还是眼光差。

    一个围着围巾戴小鹿角帽子的女生拿着相机朝她跑过来,问她能不能帮她拍一张和男朋友的合照。

    毕竟,在那之前,他不仅从未提过要出国的事情,甚至也没有任何那方面的表现。

    闻喜之一早去公司的路上,想象着今天见到陈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。

    陈绥把她的左边小腿抬起来, 搁在自己膝盖上, 垂眼认真地揉起来。

    残酷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,即便过去这么多年,也不肯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痕迹,反倒将他眉眼轮廓勾勒得更细致深邃。

    2008年冬天,她十岁,为了成全妈妈的大义,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,从南华去西洲。

    她看着面前这个人, 眉眼低垂,骨相极佳,认真到像是在做一项科研。

    闻喜之重新坐下, 伸着左腿找了个不那么疼的姿势, 没再乱动。

    那串糖葫芦被塞进闻喜之手中,女生跑回男朋友身边,跟他同吃一串。

    男生宠溺地朝她笑笑,在她头顶揉了下,将她揽进怀里,看向镜头。

    她都还记得,那天下午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欢天喜地地放了假,她被同学围着讲题,去上洗手间在走廊回头望的那一眼。

    那会儿年纪小,听不懂歌的意思,却记得那个调调,也记得在那个调调里,她离开了家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,她始终没有找到答案。

    今天格外闲,闻喜之盯着那个漂亮的苹果看,满脑子都是刚刚听到的那一句“岁岁平安”。

    “希望你一生喜乐。”

    小腿被他放下,喷雾被他收进外套口袋。

    其实当时心里隐隐有种怪异的直觉,总感觉忽然空了一块儿,但没往他要离开的方向去想。

    “希望你以后无论何时何地,都要平平安安顺顺顺利利,也要记得给大家报平安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云南白药喷雾要揉多久。

    蓦地想起来那年除夕,他们彼此解读对方的名字——

    也不知道陈绥怎么知道这个地方,直接将车开了过来。

    自我选择,被放逐。

    转身关车门时,忽地想起个问题:“经理,我现在加班结束了吗?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呀美女,请你吃糖葫芦。”

    甚至,她都不敢再听《暗号》这首歌。

    过了会儿,闻喜之腰都坐酸了,不得不两只手撑在地面上稳住身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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