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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嗯。”陈峰脱下外套,瘫在沙发上,“累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晚饭在陈峰家。

    “明天就带你去。”陈峰给他夹菜,“设备上周就到了,全是按你的论文里提到的规格采购的。团队人选你自己定,老李那边的人你随便挑,不够咱们再招。”

    实验室的方向,也有灯火未熄。

    陈峰吐出口烟圈,“老李,芯片设计交给林工,你配合好,代工的事,我来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林工一家安顿好了?”

    “辛苦什么。”沈雪凝的手滑到他胸前,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“倒是你,又要开始忙了吧?”

    “李工,”他转过头,眼神像手术刀一样聚焦,“这里的驱动单元,负载匹配是不是有点问题?你看这个回滞曲线……如果别用这种平衡树,改用H-tree结构重新布局时钟网络,可能先把时钟域的底噪打下来10%。我估摸着,基带被干扰,这儿起码是个‘帮凶’。”

    他递给陈峰一支烟,自己也点上,“他们的产能,特别是先进一点的制程,早就被英特尔、德州仪器那些美国大厂包圆了,排期都排到后年。”

    话是这么说,她的手却不安分地往下探。

    客厅没开主灯,只亮着一盏落地灯。

    “不麻烦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
    当他看到那排崭新锃亮的进口设备,林永昌确实像进了大观园,手摸上去都有点颤。

    沈雪凝还没睡,在客厅等他。

    台积电的流片订单,必须在月底前敲定。

    车往市区开。

    周太太一看就喜欢上了:“这比我们在台北的房子还宽敞。”

    “嗯,接下来得跑台积电。”陈峰抓住她的手,“可能还要去趟美国。”

    从小区出来,李维明脸上的兴奋慢慢被忧虑取代。

    陈峰开车回家时,已经晚上十一点。

    “林工,欢迎。”陈峰接过行李箱,“这位是李维明李工,你认识。这位是我太太沈雪凝,她听说你们要来,特意在家准备了晚饭。”

    十几秒后,他猛地一拍自己大腿:“我靠!灯下黑啊!光想着防射频那边的‘外贼’,忘了时钟这边可能出了‘内鬼’!这个改动不大,今天下午就能跑后仿验证!”

    林永昌挨个抚摸那些设备,像抚摸情人的脸:“有这些,三个月……不,两个月,我就能拿出新架构!”

    “这么急?”他低笑。

    “陈总,人算是请来了真佛。可接下来……台积电那边,怕是场硬仗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盯着看了半分钟,眉头微皱,忽然拿起笔,在一个时钟缓冲器周围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陈峰索性把人抱起来,走进卧室。

    只有偶尔漏出的压抑喘息,和床垫轻微的晃动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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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峰把烟点燃,深吸一口,回头望了一眼小区里亮着灯的窗户,那是林永昌临时的家

    沈雪凝和周太太在厨房忙活,两个女人很快熟络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陈峰拍拍他的肩,“先熟悉环境,团队组建好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林工,这杯敬你。”他举杯,“从今天起,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兄弟。”

    转了一圈,他径直走到白板前,上面还留着那版被判了“死刑”的布线图。

    9月28号。

    沈雪凝从后座探出头,笑得温婉:“林太太,路上辛苦了。房间都收拾好了,就在公司附近的小区,等会儿吃完饭先回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陈峰带林永昌去了张江的实验室。

    走出实验室,陈峰看了眼日历。

    林永昌一饮而尽,辣得直咧嘴:“陈总,实验室……”

    昏黄的光线下,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。

    “台积电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种关键人才,必须亲自接。”陈峰闭着眼享受,“对了,你今天跟周太太聊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……



    李维明点头:“对,林工,技术上的事你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我亲自去谈。”

    沈雪凝走过来,跪坐在沙发上给他揉肩膀:“这么拼干嘛,不能让别人去接吗?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他对林永昌说:“林工,专心搞技术。外面的事,我来挡。”

    三居室,家具家电齐全,阳台上还摆了几盆绿植。

    实验室里那股挥之不去的低压气场,仿佛被这个具体、微小却直指要害的建议,瞬间撕开了一道透光的口子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林永昌摸摸儿子的头,“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了。”

    林永昌的太太姓周,是台北一所小学的音乐老师。

    原来周太太祖籍也是广东,会说几句粤语。

    沈雪凝凑过来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那今晚……好好休息?”

    门关上,里面的声音被隔开大半。

    “你管我。”沈雪凝咬了他肩膀一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峰冷笑:“告诉他们,林工已经离职,手续合法合规。如果他们有异议,可以走法律程序。不过提醒他们,现在雪峰是联发科DVD解码芯片在大陆的最大采购方。”

    “挺好的,她说想在这边找个学校继续教音乐。”沈雪凝手下用力,“我说帮她问问国际学校还缺不缺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事在人为。”

    林永昌重重点头:“陈总,我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
    “可台湾那边……”李维明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套崭新的测试设备时,林永昌眼睛都直了:“这……这是安捷伦最新的矢量网络分析仪?国内应该还没几台……”

    但林永昌已经按耐不住激动。

    “联发科肯定会发现。”陈峰点上烟,“但木已成舟,他们也没办法。

    吃完饭送林永昌一家去住处。

    正说着,周伟煌的电话打进来,声音急切:“峰哥!联发科那边发函了!说林工违反竞业协议,要追究法律责任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专门从香港运过来的。”李维明说,“还有那边,罗德与施瓦茨的频谱仪,上周刚开箱。”

    沙发毕竟不如床宽敞,动作大了会吱呀作响。

    饭桌上,陈峰开了一瓶茅台。

    李维明一愣,扑到白板前,盯着那个被他忽略的角落,脑子里飞快地过了遍电路。

    林永昌的儿子趴在车窗上,看着广州的高楼大厦,小声问:“爸爸,这里比台北大好多。”

    妮妮带着林永昌的儿子玩积木,小杰在旁边捣乱,陈安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。

    安顿好他们,陈峰和李维明下楼。

    “咱们这单子,要得急,量初期也不算大,我估计连他们销售总监的面都见不上。”

    陈峰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:“你这样我怎么休息?”

    夜色里,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开。

    她有些拘谨地点点头:“谢谢陈太太,太麻烦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休息了。”沈雪凝搂住他的脖子,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不过接下来的流片,得抓紧了。”

    他吐出口烟雾,“最难找的人,我们已经找到了,剩下的路,管他是水泥路还是荆棘路,总能蹚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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