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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她把脸埋进他颈间,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,轻声说:“席沐白,这是我们的孩子,它小小的软软的,会叫你爸爸,叫我妈妈,你舍得吗?”

    明瑟进门换了棉拖鞋,摘下围巾帽子,搓搓手:“林叔,怎么屋子里也这么冷啊。”

    别墅里一天之内就热闹了起来。

    席沐白把那一枚平安符搁到她手掌,合拢相握,什么都没说

    席沐白的大衣上沾了些泥土,还隐隐有丁香花的香气,他若无其事地脱掉,拂去一身清寒才走过来。

    没人不爱自己的孩子,只是他实在见不得她这样受苦。

    席沐白没有办法替她受这份痛苦,只能尽可能地照顾好她的衣食住行和心情。

    席沐白长睫轻扫在她脸上,漆黑的眼注视着她,好半晌才轻声说:“瑟瑟,我们要有宝宝了。”

    她喝完水,还是觉得云里雾里,轻轻摸着自己肚子呢喃:“席沐白,我们有孩子了?”

    林叔从厨房里出来,顺手调高了两度空调温度:“瑟瑟这么怕冷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舍得不让它到这世界上来看一眼吗?”

    他没来得及脱衣服,皱眉大步从众人面前走过去。

    在之前的痛苦没有减少的同时,新的烦恼如约而至。明瑟的手脚开始浮肿,腰背也酸疼地厉害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是水土不服的原因,还纳闷着什么时候那么娇气了,怎么也没想到,居然是因为肚子里有了个小宝宝的原因。

    明瑟摇摇头,低头看自己的肚子,眸中溢满温柔:“我没关系的,这是我的孩子,我愿意吃这些苦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林叔,”明瑟答:“就是最近有些不太舒服。”

    林叔听见他们的对话,洗了手出来:“瑟瑟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这些日子,眼见着妻子受苦,除了陪伴与抚慰之外却无能为力,没法代她受半分苦。

    事实上,席沐白不止一次动过不要这个孩子的念头,私下里问医生如果不要会不会对身体有伤害的时候,不巧被明瑟听到。

    她为了自己的身体和孩子,每天认真努力吃营养餐,总归多吃,无论吐出来多少,还是能吸收一点的。

    这大约是唯一一个优点,她本来的皮肤就好,怀孕之后,更加细腻光滑,几乎吹弹可破。

    度过了孕期最开始的三月,京城冰消雪融,初春来到的时候,明瑟的反应并没有如期好转。

    她这一觉睡的久,迷迷糊糊醒来是因为口干舌燥,哑着声音下意识喊席沐白。

    这姑娘最近嗜睡得厉害,白天常常睡过去,反而晚上容易惊醒,席沐白不太想打扰她难得起来的困意。

    席沐白这天回到家,推开门,就看到家里林叔和请来的营养师们担忧地围在卫生间门口。

    明瑟靠在他怀里,一边涂着给孕妇特制的护肤品一边笑着说;“怀孕之后,感觉皮肤都好了不少呢。”

月色将尽,黎明微凉。

    他展开微蜷的手掌,掌心一枚小小的平安符,薄薄一片装在红色小巧的香包里。

    明瑟的肚子也一天天鼓起来,月份渐大,席沐白更紧张地不得了,经常找来一堆新奇的,像哄小孩子一样的玩具哄她。

    明瑟把自己裹成了个球,才敢随着席沐白出门。

    她在书房门口,望着合上书连忙向她走来的男人,心里像溢满了温热的水。

    明瑟偶有一天,推开书房门的时候,不巧撞见席沐白正在看书。

    一进去,她就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从背后搂住明瑟,她靠在他怀里,虚弱地笑:“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饭后,她们挽着手去散步,孕妇久坐也不好。

    医生说,前三个月是会难熬一些的,到后面就会好些了。

    席沐白陪她上楼睡觉,关了手机,说今天不去公司在家里陪她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点头:“一个多月了,所以你最近才会嗜睡,食欲不振。”

    窗帘拉实,灯全部关上,明瑟在一室暖融融中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“从前也没有,今年不知道怎么了,可能刚从国外回来不习惯吧。”明瑟随林叔进到厨房里。

    桌上满满一摞书,都是关于孕期心理学的书籍。

    席沐白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,明瑟双手交叠握着杯壁,缓慢地眨了下眼:“你刚才是说,我怀孕了?”

    明瑟摸摸自己的肚子,恍恍惚惚地喝完了那杯水。

    席沐白自然不可能真的胡闹,妻子的痛苦日日在眼前,他压根不可能有那个心思,只是轻柔地亲了她两下,拥着她关灯睡下。

    柳诗诗坐了一会儿驱散身上的寒气,才过来抱住她: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床头灯被打开一小盏,席沐白垂着眼坐在床边,不知道在想什么,听到喊声去握住她: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京都的春秋都是很短的,夏冬漫长,是以即便到了三月份,气温仍然很低。

    林叔炖的汤,从外面闻着香,怎么近嗅,有种让人反胃的油油腻腻的味道。

    席沐白温热的掌覆到她手上,低声应:“嗯。”

    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,明瑟没有吹气球一样的胖起来,反而清减了几分。

    她颇为惊讶,问他怎么这个时间点回来了。

    她拍戏工作忙,明瑟难得见到她,心情好了不少,中午吃饭笑笑闹闹的,比平时多吃了点。

    席沐白怕自己照顾不好她,二人索性就不回光悦华府了,在别墅里住下。

    卫生间里,明瑟捂着胸口俯在洗手池前,吐的天昏地暗。

    她孕初期这段时间以来,反应很剧烈,吃一分吐十分,任营养师再精心搭配也没用。

    柳诗诗和文颂来看明瑟的时候,从一进门就开始感叹,脱了身上的衣服:“姐们,这架势是把你当块豆腐吗?”

    她就这样沉默着和席沐白对视,而后机械地点点头,说了声:“哦,化验的结果出来了吗?”

    有天中午,明瑟吃完饭散步回来,正好撞见席沐白回家。

    她笑着躲开,挖一勺面霜涂在他脸上:“别闹,脸上刚涂了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有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去沙发上坐着,”林叔关切道:“我去打电话叫医生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轻轻托起她:“嗯,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缓慢消化着这个结果,从被子中起身:“把窗帘拉开吧。”

    席沐白整个心都被揪起来,猝然闭眼,拥着她,双眸在她柔软的发丝间,几乎要流出泪来。

    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样。

    席沐白迎面看见她脸色苍白,手背覆上她额头,温度也正常。

    明瑟也无奈,但林叔和席沐白都坚持如此,倒让她不好说什么。

    到别墅门口,煲汤的香味已经阵阵飘散出来,勾着人进门。

    次日起来时,京都绵绵大雪。

    家庭医生来得很快,听完描述后沉吟了会儿,取走了明瑟一管血带回去,说不能确定结果,要带回去化验。

    比起孩子,更重要的是她。

    幸好别墅够大,来再多都住得下。

    他特地向按摩师学了,每晚给她揉捏按摩,减轻一点点痛苦。

    天还没黑,雪景把京都映得格外亮,一片银装素裹,仿佛喧嚣都掩盖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下。

    她没忍住,连忙从厨房出来。

    屋外时不时有一两声鸟叫,预示着春天的到来。

    她勾着他手指摇啊摇,眉目间有连日被妊娠反应折磨的痛苦,更多的却是温软满足:“席沐白,等它出世之后,我们一起爱它,弥补我们小时候的遗憾好不好,我们的孩子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席沐白按着她的小腿,眉梢一扬,唇流连在她脖颈边:“让我检验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的额头贴上来,脸颊相依,好像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席沐白最后也没有做什么,只是亲了亲身下人倦怠的眉眼,躺到旁边: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次日,别墅里搬进了高级营养师,助产师等林林总总好几个人。

    明瑟清醒了几分: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回想她近日反常,还是觉得不放心:“瑟瑟,要不叫医生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席沐白弯弯唇:“瑟瑟,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柳诗诗掏出个玉镯子,说是自己前段时间在云南拍戏找人挑的,送给未来干女儿或干儿子的礼物。

    假若十倍加诸于他,能减轻她受的苦,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席沐白沉沉叹息一声,嗓音一寸一寸软下去,轻吻她:“好。”

    外面应当还在风雪交加,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细微,明瑟在暖黄的微光里呆住。

    更夸张的是,席沐白叫人把别墅上上下下都铺上了厚地毯,桌角门边所有方方框框可能磕到的地方全都仔细包裹严实,没留一处坚硬的角落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陪在她身边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,带她去看幽默有趣的话剧,去风格温柔的艺术展,去一切能让她心情愉悦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拿着镯子靠近明瑟的肚子,轻声叹气:“小家伙,乖一点,你妈妈已经够辛苦了,别折磨她了哦~”

    午饭林叔做了满满一桌,明瑟没什么胃口,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,勉强吃了几口。

    这样的场景,几乎是日日见,医生也没有办法,前三个月大多数人有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至于剧烈程度,都是因个人体质而异。

    席沐白在公司里,听到林叔打电话说明瑟今天心情不错,吃饭也正常,紧蹙的眉心总算松动几分。

    明瑟疑惑又好奇地问这是什么?

    用不了药物,只能靠自己捱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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