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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他们今早是直接来的医院,沈珩的球鞋和裤腿上还粘着淤泥,翟曜的眼睛已经被红血丝撑满。

    沈珩淡淡:“年怎么过?”

    “啊对对,沈老爷子你赶紧落座,我喊人上菜!”猴哥说完,便一路小跑去叫服务员。

    翟冰吓得抖了下,第一反应却是先去护头顶的假发。

    “我看不用订火车票,春运太挤。”猴哥扭头对翟曜说,“到时我直接租辆车,一路开去溯县,沿途还能看看风景。”

    “好哇!”沈自尧拍板道,“老头子正好也很久没出去旅过游了!”

    不是“财神来到我家门”就是“恭喜你发财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那今年就是一大家子人一起跨年团圆!”猴哥搂着翟冰,隔着假发亲了下她的头,“一定会很热闹。”

    沈珩勾勾唇,低头钻进车里。

    所有人心里都是一“咯噔”,很怕翟冰的情绪再次崩溃。

    翟曜无意识抬头看去,是一家温泉山庄的广告。

    司机发动车子,出租车驶向目的地。

    翟曜抿唇,半晌后低低“嗯”了声。

    打算吃完饭再回家。

    此时头顶写字楼上的LED屏正播放着一则旅游宣传片。

    中午,猴哥看时间差不多到了饭点,便在外面订了家餐馆。

    画面里青砖白瓦,流水淙淙。温泉池边还开满了各色鲜花,和这个灰蒙蒙的冬日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翟冰的答复。

    翟曜点头,沈珩看了他一会儿,抬手在他剃短的脑袋上揉了下。

    最后家里多数时候只会剩下她跟妈妈,守着一盘放凉的饺子。

    他看向翟冰道,“那儿新开了个温泉山庄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猴哥连忙接话, “尤其是期末考成绩进步巨大,整个年级的教研组都震惊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呀冰冰,过年你有什么打算?!”猴哥立马悟了,恨不得当即给沈珩竖个大拇指,“医生说年前咱们再做一次治疗,之后整个过年期间只要密切观察着就行,有的是时间休息和放松!”

    他其实也不知道再这样每天学下去,到底是在自我催眠还是沈珩想试图让他转移注意力。

    小辣椒并不知道大人们在聊什么,只依稀从唇语间,读懂应该是在说过年的事。

    她静了下,“靓仔给我当了一辈子背锅侠,这次我不想再拖累他了…”

    翟冰回头看向猴哥, 嘴唇动了动:“天哥, 靓仔他最近在学校是不是变乖了好多?”

    “快过年了吧。”翟冰看着冬日灰色的街道, 轻声说。

    猴哥吓得手忙脚乱地替她擦干。

    然后妈妈就喝醉了,还扔得满地都是烟头。

    “好,我和沈珩负责做攻略、订旅馆。”

    附近的大小商店里也开始播放着那几首新年固定曲目。

    小辣椒依偎在翟冰怀里,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沈珩对翟曜说:“我先回去给你收拾东西,晚点到你家找你。”

    猴哥看翟冰这么吃,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,担忧道:“一次也不要吃太多,你平时饭就量小,这样容易把胃撑坏。”

    一只手从旁伸过来,将翟曜的指节掰开,握住。

    从医院出来后,沈珩到马路边拦车,翟曜和猴哥一左一走陪在翟冰身边。

    这顿饭吃得其实并不沉闷,沈自尧和猴哥全程都在想方设法地活跃气氛。

    连沈珩的话都比平时要多一些。

    沈珩往家里打了通电话,沈自尧闻言二话不说就同意了,带着小辣椒打了辆车赶到饭店。

    片刻后,翟冰抬起头点了下:“就去溯县吧,沈小哥和老爷子有空的话也一起?”

    两人的身体跟随着车辆颠簸,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“让沈小哥过来吧, 都放假了不好打车。”翟冰对翟曜说, “反正医院离家又不远,走一走透透气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

    为了尽最大可能减轻她的情绪负担,医生同意除了在进行必要治疗, 不得不留院观察期间,平时都允许翟冰回家住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压着一块搬不开、挪不动的大石头,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也只能强颜欢笑。

    前路就像那条看不到尽头的铁轨,却也只能继续往下走。

    小辣椒跟翟冰去蜻蜓巷,沈自尧回家。

    翟曜“嗯”了下,见对方半天不说话,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,看向后视镜。

    翟曜点了下头, 抬脚朝路边的沈珩走去。

    他说完,余光瞥到翟冰和猴哥已经说完了话,也正一起抬头看着大屏。

    翟曜偏头避开:“快滚。”

    小辣椒一见到翟冰就扑进她怀里,抬起头打量着她,两眼放光地打手语:

    翟冰摇摇头,两行眼泪“唰”地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翟曜被沈珩拉住,没让他过去。

    沈自尧点点头,和蔼道:“好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爸妈就埋在那儿。”翟曜盯着大屏,淡淡开口,“当时没什么温泉山庄,全是土路和灰尘,又脏又破。”

    翟冰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,在意识到叫她的人是沈珩后,眸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
    可翟冰这次却表现的异常平静,摸了摸小辣椒的头,对她灿然地笑笑——对呀!好看嘛?!

    *

    一旁的翟曜忽然开口:“去溯县吧。”

    辣椒,“小辣椒都没见过姥姥姥爷呢。”

    只有翟冰全程一直在不停地吃,丝毫不像过去那样,近乎于神经质般得关注自己的身材。

    翟曜对沈珩道:“我想搬回去住,翟冰那边…”

    可这次不一样。

    沈自尧鼻子有些泛酸,赶忙清清嗓子,招手把小辣椒引到自己跟前,装作若无其事地摸摸胃:“饿死了饿死了,还让人吃饭不!”

    *

    “嗝,好久没敢这么吃了。”翟冰吐出骨头说。

    翟曜看他的车走远后,也坐到副驾驶,对司机说:“去蜻蜓巷。”

    事实证明,他在小孩子面前也依旧没什么威慑力, 俩臭小孩甚至还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, 直到被翟曜拿眼一扫,吓得“哇”一声跑远了。

    ——妈妈,你换新发型啦?!

    “你别说了”猴哥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声制止,而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控,低头道歉,“对、对不起冰冰,我…我不是故意凶你的!”

    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,简直期待极了!

    可谁也没有困意。

    猴哥抽过纸巾给她擦嘴时,翟冰正大口嚼着一块排骨,只是吞咽的时候似乎有些艰难。

    ——超级好看

    沈珩还要赶回去给沈自尧和小辣椒做饭,翟冰让他不如直接叫着沈老爷子他们一起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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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只是不愿在当下,打破沈珩期望建立起的某种平衡。

    两个小男孩从他们面前笑闹着跑过,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摔|炮,“啪”的一声在翟冰脚下炸开。

    广告最后出现字幕——温泉之乡,寻梦溯县。

    翟曜和沈珩各自打了辆车。

    “冰冰你千万别多想!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!”

    “沈老爷子…”翟冰扯起嘴角笑笑。

    以往过年,爸爸和舅舅总会打架,妈妈就哭。

    沈自尧在沈珩边上坐下,经过翟冰的座位时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

    “是啊…”翟冰垂眸,望着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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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饭后,猴哥说他还有点事要先走,让翟曜和沈珩先分别把翟冰、小辣椒、沈老爷子他们送回去休息。

    “我…”翟冰根本就没想过年的事,被问得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
    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好。”沈珩应允,又顿了下说,“我带复习资料到你那儿去。”

    掀起眼,不动声色地喊了声:“冰姐。”

    两人安静地站在树下。

    猴哥赶忙搂住她,冲着两个熊孩子挥拳大吼:“喂!给我乖乖回来道歉一点礼貌都不懂”

    “正好离槐城也不远,要是决定了,我就提前订火车票。”翟曜道。

    翟冰闻言笑了下, 看着翟曜的背影道:“他小时候成绩其实挺好的,也听话。不省心的人一直是我, 但爸妈每次吵得都是他。”

    “老头子我回去再背几段评书,路上给你们说来解闷!”

    “我得多吃点,抵抗力才能增强。”翟冰含着食物自言自语,“不是说会厌油恶心么?我一点感觉也没有!”

    所以她很讨厌过年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也是。”翟冰眼圈又红了,可这回却难得没有哭哭啼啼或是大吵大闹,对猴哥道,“天哥,我们毕竟还没有结婚,对吗?”

    以至于猴哥原本点了不少菜,最后都剩下了。

    冰冰最喜欢热闹了。

    “靓仔。”后排的翟冰轻轻叫了声。

    随着她的视线,只见路两旁的电线杆上都被拴了大红色的中国结。

    妈妈、舅舅、沈珩哥哥、爷爷还有侯天叔叔都在,就像课文里学得那样,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在一起过年!

    翟曜看着翟冰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,桌下的手揪紧塑料桌布,指尖因为用力变得泛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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