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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送信之人将纸条用飞刀插在门上,便混进人群中走脱了。

    若是不成,一旦要牵扯章奴或是牙不里,我自会亲手将你三人绑了,送开封府定罪。”

    朝中人都知道相府的规矩,无早朝时的每日上午,张相都会去尚书省视事,或是入宫至资政殿等待官家召对问政。

    耶律齐面露疑惑答道:“正是。你认得张相?”

    看样子把牙不里气的不轻,好看的小脸上已经有些泛红,双手叉腰,正怒气冲冲的对着耶律齐。

    一直到亥时,都亭驿门前几无路人,报时僧人敲着梆子,口中念着:“亥时二更,关门关窗,防偷防盗”。

    “还有时间,走,去与耶律章奴借人。靠咱们两人,到了也难顺利救出老俞。”

    两人身后街面上停的车驾倒是豪华,想是哪家的仆役,找错了门。

    其余两个逃卒还在都亭驿,只要官家应允,不怕藏在驿馆的两个逃卒不现身。

    心中也想要帮老俞,可此事他一个侍卫伍长却做不了主。

    “等着。”说罢让赵嵩二人进了门,在内侧屋檐下等。

    赵嵩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道:“现在是几时了?”

    州桥往北不远就是御街,除定王府、相府外,一干朝廷重臣平日里有朝会时都会在御街外附近的官廨住下,免得耽误早朝。

    朝中三省六部大吏之中,别说没有如此年轻的,门外的贺重宝还是一副武人装束,一旁的赵嵩更是身着布衣,全没有一点官老爷的样子。

    赵嵩心知这是贺重宝变着法子在提醒自己,但不好在耶律齐面前出声表达对贺重宝的谢意。

    酉时城门一关,没有开封府的出城文书,便只能等到明日卯时。”贺重宝出声提醒道。

    赵嵩伸手递过去一贯通宝,笑了笑说道:“都亭驿来的,有要事见张相,多有打扰。”

    耶律齐眼皮一动,满面的沧桑映照在烛火之下,心中对赵嵩高看了几分,若是耶律章奴有宋人这小子的脑子,自己倒是欣慰了。

    那该是侍卫得了纸条,先一步已经告知了耶律章奴和牙不里。

    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叫门的贺重宝,倒是个生人,更是有些不耐烦。

    另一人手中端着一盘内侍省今日送来的新鲜果子,随时候着给童贯取用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谁授意,在还未决定是否要施以援手的时候,就先通知了自己和田大。

    若是去鸿胪寺,已是走过了才对。

    ~~

    张商英官廨的守卫并不如何森严,只有寥寥几个禁军手持斧钺侍立在门外。

    可明日未曾听闻官家要开朝会,除了张商英的宅子在城外,自任相以来,多居住在御街的官廨中,好随时应官家召唤。

    “章奴亲自跑一趟吧,请张寺卿带这小子去相府。”

    见是赵嵩来了,只撇了一眼就故意将头扭到别处,许是对赵嵩的气也还没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若不肯,回父汗那里我定要告你与宋国朝臣勾结,收了不少好处。”牙不里气鼓鼓的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赵嵩这才明白,原来几人正是在屋内商量此事才有了口角。

    “你俩也不用去了,现在要出城去漏泽园,怕是已经赶不上了关城门了。

    屋内门窗紧闭,童贯斜坐在太师椅上,孟冬的季节面前已经点上了火盆。

    一身穿交领锦衣的老者坐在案前,手中端着本志异故事,正看的津津有味,边看还不忘捏两个糖渍的梅子塞进口中嚼着。

    最重要张商英在时下独揽相权,若是能为辽使之事与童贯再次交恶,或许能影响朝中许多官吏向辽国纳岁币态度,压一压朝堂上下跳脱取宠的小丑们。

    自己则是问了相府的位置,估算了路程所需大约时间之后,静坐在院中听着街上兴国寺僧人的报时。

    阿里奇挠了挠头道:“我也不知,只刚听侍卫长说大概在金耀门外四五里处。”

    “辽人?都亭驿之人,不去找鸿胪寺,反而来找相公作甚,他们可说了是何事?”

    “阿爹,都亭驿那边的逃卒出来了,与辽人的侍卫长乘车一同往北,此时已经过了州桥,还往北去了。”

    童贯实在是想不通,一个逃卒,为何要深夜去那附近。

    反而问耶律章奴:“可知是何人送信?”

    但来人不难猜想,知道老俞被捉,还愿相帮之人只有鸿胪寺,

    一名小宦官身着绿袍,捧着个长卷轴,念着兵部打算明年开春要拨往各地禁军的粮草数目。

    老俞被捉那日田大逃了出来,当时并未瞧出端倪,昨日我们与耶律章奴同去鸿胪寺的路上,田大仔细辨认,捉老俞他俩的人身穿紫衫,与禁军服色相通,但型制又有不同,并非是开封府的差役,更像是殿前司诸班直中人。

    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又一名小宦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,打断了那与自己一同被童贯从内侍省调出的小黄门。

    身后两名奴婢一人手持长团扇,轻轻扇着风,以免火盆中的灰烬染脏了童贯的朝服。

    “来的匆忙,未带这些身外之物。”

    侯院公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书,双手拍了拍,还不忘将手指上的糖霜在案上的绢布上擦了擦。“带路。”

    鸿胪寺卿张邦昌晌午时才来过,离开之后应是要去定王府报喜,只有蔡攸能知晓其中利害之后,碍于礼数,又不好亲自前来。才用此法子传递。”

    “只说事重大且急,不曾言明,也未带帖子。”

    说罢还不忘伸手指了指贺重宝腰间的金牌符。

    屋中的几人默不作声,侍卫长贺重宝的脸上有些尴尬的抽搐。

    那童贯虽是检校太尉,可禁军非出征不应由枢密院辖制,私自调用禁军,还是京畿禁军,已是犯了官家大忌。

    那门房皱了皱眉,伸手接了通宝,转身扔进了自己的屋中,“可有名刺和帖子?”

    耶律齐思考片刻,张商英任相以来,不愿与辽国亲近。近些时日又传出,张相因处处节制朝廷花销而与枢密院闹得不快。

    顾不得礼数,赵嵩来到耶律齐门前推门就进,里面牙不里、耶律章奴、耶律齐、贺重宝四人正在争论着什么。

    耶律齐说罢,牙不里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,自己这位叔汗看似谦和,但私底下是真能及时止损的人。

    “这边。”阿里奇叫了一句,领着赵嵩与田大反而向耶律齐的住处跑去。

    “何处野厮,可知道这是何人官廨,敢半夜来惊扰,还不快滚。”

    赵嵩说罢急忙往耶律章奴的住处跑去,

    今日用晚膳时,定王曾差人来知会了一声,说那禁军捉人之事就当不知,让他自行差人去将守具所的逃卒处置了。

    “不可,老俞本在守具所性命无忧,今日张邦昌来过一趟就出了意外,定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。”

    赵嵩谢过耶律齐,让田大与阿里奇几人换了黑衣,戴上幞头,扮作今日来府上的鸿胪寺差役从后院侧门出。

    “老夫只为你写个条子,至于你能否说动张相,我懒得去管,若是成了,自然是你兄弟福大命大。

    “不认得,但或可一试。

    阿里奇二十出头,曾在军中做了多年耶律章奴的帐中侍卫,为人热忱。

    倒是自己这么一求情显得将此人卖了,平白惹得耶律齐不快,好似驿馆中只有他是存心不想救老俞之人。

    赵嵩无暇再照顾几人情绪,进屋对着耶律章奴就求情道:“我刚得了信儿,今夜有人要在城外杀老俞。可否借些人手,随我出城救人?”

    阿里奇答道:“申时末,该快到酉时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探,盯住他们今夜去了何处,我乏了,明日一早来向我禀报。”

    ~~

    “侯院公,外面来了两个都亭驿的辽人,说有要事急着与相公禀报,可让他们进来?”

    赵嵩才猛地睁开眼,去前门处与侍卫长贺重宝同上了一辆马车往相府行去。

    就连各地送与官家的生辰纲之事都要上疏节制,令官家忌惮。

    午后在自家官廨议事,申时后,若非紧急,便不再见客。

    赵嵩听后了然,转头问向耶律齐:“今日张邦昌说要将我与牙不里的婚事禀报定王与张相,所说的张相可是张商英?”

    “二位可是辽使?”侯院公来到赵嵩两

    门房领着侯院公来到前面处,远远地就见赵嵩正盯着前院中的一处碑文看的入神。

    “城西漏泽园在何处?去到大约需要几时?”赵嵩追问道。

    枢密院中。

    赵嵩与贺重宝到了相府的时候,门房已经睡下了。

    “既然赵嵩与他兄弟情同手足,去救人老夫定然是不拦着,可驿馆中人若是出手,反而是将章奴插手禁军边军的事做实了。”耶律齐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,毕竟现如今他才是遣宋正使,说到底,没有他的授意,众人都是逾矩行事。

    如此机会倒是真可能让张商英出手,只是不知这从边军禁军中来的赵嵩是如何知晓。

    昨日童贯已经请托了内侍省的大黄门,在官家面前提起自己回京之事,只等官家召见就能成事。

    若真是如此,只需今夜救下老俞,拿了要杀害他之人为证,

    再让我见到张相禀明缘由,自可以此弹劾童贯,有张商英支持,便是告到官家那里,也可保辽使与老俞无忧。”

    听见门外亥时还有人前来叫门,门房心中不快,应了一声,披着个絮衣,趿着鞋开了侧门。

    本想用这逃卒留作人证,好为自己的谋划铺路,虽然不知为何定王会知晓,童贯也只能乖乖照办,好在即便处死了那逃卒,只要留着头颈,再教兵部造上些假名册,也能证实此人曾是个贼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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