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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我们两个,彼此利用,也勉强够得上一句‘天公作美’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乔知懿别开脸,双手环抱在胸前,不给面子地说着。

    不悦地皱起眉,不等乔知懿开口,来人就立刻大喇喇道:“看你对印象派的画这么喜欢,不如我送你一幅?”

    男人一愣,没想到画廊的人是这个态度,可不等反应,便又听到被询问的人很干脆地说道:“需要。毕竟这么好的地方,实在是不适合让一些不懂装懂的人玷污。”

    乔知懿:“我不进去了,就在这里等你。”

    但显然,效果寥寥。

    比春夏里最娇美的花还要夺人眼球。

    说完,他扬了下下颌,指向沈枢,熟稔之意不彰而显,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她说的信誓旦旦,一双亮晶晶的狐狸眼平添狡黠愠火。

    男人被说得越来越气,可不等发作,就看见有画廊的人走近询问。

    “诶不是我说,你大人家整整六岁诶,她居然也真看得上你?”

    不合适,但又很合适。

    “知懿,别不理我。”

    “乔小姐,需要帮您清场吗?”

    程杉乐了,不依不饶起来:“我可听容净程讲了,这位乔二小姐是你当着你家老爷子亲口‘告白’的求来的婚事,真假啊?”

    乔知懿撇着嘴,存心不想让某人太得意:“不做义工,先付报酬再干活。“

    因为事先约好,程杉也没有过多的寒暄,打算直接带他们去看那幅画,可走到一半,乔知懿的视线却被墙壁上的另一副油画吸引住视线。

    乔知懿摔门下车,刚巧有风乍起,鬓边的发丝被胡乱吹到脸颊一侧,引起细微痒感。

    甚至适得其反。

    乔知懿看着不远处的油画,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周围的光线突然被一道突兀的身影遮挡。

    “听说,这位乔大小姐脾气可暴着,我最开始以为你的联姻对象就算不是个柔情似水,也得端个温柔贤惠,没想到原来你喜欢这款?”

    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启唇,声色略沉,可每个字又道得清楚无二。

    沈枢驻足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同一时间。

    说着,他偏头看过来,薄唇掠起丁点儿弧度,细微到不可察:“帮忙选选?”

    没有强求,沈枢颔首,算作应答。

    被扑面而来的油腻味呛到,乔知懿一秒钟也不想多待,转身将要走,可身后的人还是一幅不依不饶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不是艺术细胞太足的人,仅有的热忱也都填到了跳舞上,可面对眼前这幅《迢迢牵牛星》,依旧想要试图品出什么。

    作为当年那件事的知情人,程杉也走过来,啧啧感慨:“你确实不是个东西。”

    与其形容跋扈,不如说是娇蛮。

    而且有一点让她很在意,这画的画风她总觉得眼熟,好像在哪里看见过,可瞥向画师名字,又陌生到不行。

    乔知懿在心底翻起白眼:“不必,我自己买得起。”

    男人笑道:“我指的可不是这幅便宜货,不如一起吃顿饭,我给你看看我其他的印象派藏画?每一幅都比这个强百倍。”

    终于得了分清净,乔知懿松口气,一抬头将意

    沈枢和程杉刚走出来,没想到将目睹了这么一场大戏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欣赏着她这幅得了便宜还咬人的样子,沈枢失笑:“乔小姐方便的话,能先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?”

    乔知懿冷笑:“我胡说了吗?你连印象主义和抽象主意都分不清,有这功夫,不如回去补习一下油画史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,他又看向乔知懿,自来熟道:“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,但我和你哥挺熟,自我介绍一下,程杉,他发小。”

    他们前脚刚到,画廊的主人便走出来。

   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沈枢神色淡然,只道:“你到底是卖画,还是打探八卦?”

    意料之中的答案。

    原先的不爽被三两句话吹散大半,她坐在副驾驶上,思绪飘来飘去,抿着嘴角想了好一会儿,也没讲出个所以然。

    “没,只是以为你会去拍卖行选点古董字画什么的送。”

    顺水将头发捋至耳后,她回眸,看向也刚从车里出来的沈枢。

    走到内室里,程杉边引他去看画,边随口揶揄道。

    啊啊啊这心眼多如牛毛的老男人!

    认出不是回汀兰天湾的路,乔知懿很干脆地问是去哪里。

    对,乔知懿把沈枢拉黑了。

    听着她绘声绘色的形容,沈枢轻笑,短促而低沉的一节气音四散开来,又被风势及时湮灭,好似从不存在。

    男人神色晦暗不清,意味深长:“她看上的不是我,是个用之不竭的‘储蓄罐’。”

    仅剩的怒火也被压住,乔知懿撇撇嘴,默默在心底又给他的狡诈家伙添上一笔,不爽地哼出鼻音:“你保证,不能有下一次了。”

    画廊虽然不大,但也算是五脏俱全,哪怕大老板被人拉走“伺候”VIP顾客,也依旧有两个工作人员为其他客人娓娓介绍。

    程杉感慨:“乔家的小公主就是不一样,骂人都这么会骂,真是半点委屈都不能吃。”

    如是想着,视线挪动,最后不假思索地定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沈枢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哪里是公主,分明是祖宗。

    乔知懿一贯是个给点颜色就灿烂的脾气,尤其眼下她还占理,更敢折腾了:“沈先生是个没有契约精神的人,就算要惩罚,也得是N+1级别!别想靠几个臭钱给自己保平安!”

    嚯,那手表还是百达翡丽的,有身份啊。

    男人显然是被人捧着捧惯了,没想到今天会踢到这么一块铁板,脸色登时不好看起来:“你胡说什么!”

    明知道她对他声音没抵抗力,还玩这一套!

    就在看完他那条消息的一秒后,半点犹豫都没有。

    沈枢看过来:“听语气,你好像很失望?”

    程杉乐了,道:“怎么会,沈太太能来赏脸,我这儿也算是蓬荜生辉。”

    程杉:“……”我这破嘴呦!

    她烦不胜烦,索性道:“不好意思,我对有盗版艺术修养的人过敏。”

    银白色的跑车被重新启动,车窗玻璃外的风景也开始一变再变。

    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跃动,她倒吸一口气,试图借此安抚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那人也注意到了乔知懿,颇为意外地挑挑眉,看向沈枢:“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来的?”

    “今天的事我很抱歉,不会有下一次了。”

    明艳招摇,好似生来就是做“主人公”的命。

    一上车,乔知懿就没给驾驶座上的人半点好脸色。

    总算见她脸色软下来,沈枢莞尔,字字笃定:“我保证。”

    沈枢面不改色:“嗯,你是。”

    傍晚的北城别具风格,连天幕都被浸染成童话调调十足地粉蓝渐变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上帝开派对。

    充满西方风格的油画与构图,可画的内容又是东方人耳熟能详的“绝美爱情”。

    毫不介意她此刻的态度,神枢眸色微盛,与朝晖绚烂的晚霞之下,琥珀色瞳仁盈着罕见愫色。

    实在是不想回答他这些无聊的问题,沈枢先一步走到距离完成包装只有一步之遥的画作前。

    黑发红唇,雪肌长裙。

    见他真摆出一副“虚心请教,洗耳恭听”的姿态,乔知懿眨了眨眼睛,反倒是被逼入死胡同。

    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,她甚至后悔当时没有先发一大串骂人的句子:“不、方、便!”

    乔知懿有些意外,比起敷衍的门面装潢,这东家倒是收拾得齐整。

    另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车子抵达目的地。

    沈枢淡淡答道:“快到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了,去给他老人家准备个礼物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列个清单,我让人安排 ”

    临转身,还扫了眼那副画的价格。

    沈枢扬眉,继续道:“那我听听,还得付出什么才能换乔小姐颜开?”

    不动声色地弯了嘴角,沈枢继续道:“嗯,你说,我听着。”

    半晌过去,她默念“不管怎么样气势不能输”,咬牙道:“先欠着,迟早让你还。”

    仿若没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意,沈枢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女孩肩头,将她搂近半寸:“怎么,你这里不对带家属的开放?”

    原本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裂痕,乔知懿愣了愣,强行压住某些不合时宜的小雀跃,继续装酷摆臭脸:“喔,所以呢?”

    虽然陌生这个名字,但乔知懿依旧扯出漂亮的社交笑脸,道:“你好,乔知懿。”

    是一间位于市中心画廊。

    望向那块名不见经传的店名招牌,乔知懿耸肩:“这儿给我一种‘月底交不起房租,挥泪出兑’的既视感。”

    沈枢自知理亏,除了道歉外,更是道:“你之前提过的‘雾都之眼’已经送到收藏室了,外加你喜欢的牌子的季度新款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啊?”

    “既然没有,那我就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后面一句是新加的,听得乔知懿耳廓泛软发酸。

    沈枢笑了,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扯回最开始:“我刚刚的道歉,你听进去了吗?”

    如玉长指隔空而触,最后停在距离画中定向半寸的位置。

    于暖色调的灯光下,鲜艳的油画笔触泛着不同寻常的美感,被岁月感包围,可又让人指不出半点被时代抛弃的陈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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