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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仙峰高不可攀,隐于云霭之中,凡人仰望再久也不得窥见其貌。

    可惜,作为猎人,少年不可能让到手的猎物逃走。

    “咔嚓”

    激动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已是晌午,夏日的暖光平等的笼罩万物,虎霄远远地看见了村子。

    “赶紧滚!”

    可怜的野兔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,待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耳朵被穿透,钉在地上。

    很明显,今天又等不到那人回家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利箭从深林中射出,划过天空,将那谨慎的、只露出脑袋观察四周的小兔子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好心当驴肝肺,哼……”虎霄捂着被敲疼的脑壳,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嘿嘿,大伯,看你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不少,是不是因为泡了我爹打的那条……”

    没有感到意外,虎霄轻车熟路地从门口的草垛里抽出隐藏的钥匙。

    村尾,虎霄最终站在自家的大铁门边。

    与陆大伯同归的还有他的道侣,他们同样生于微末,最终选择同落凡尘。

    连绵的大山之上就是仙人的居所,村中的人们称其为“仙峰”。

    无忌的童言说的陆大伯老脸一红,一烟杆直直的干在虎霄头上,压低声音说到:

    等了许久,直到正午大日挂枝头,虎霄依旧没能等到。

    袅袅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漏出,同龄的孩子早早就在长辈的呼喊下回了家。

    “好了”

    虎霄向往着大人口中修仙者的神异,但他此时仰望却不是为了那些仙人。

    说话者是一个孩子,一个看起来只有三、四岁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咣当”锁头掉在地上发出翠响。

    而村子里的凡人将这类人称为:守村人。

    “你啊你…”大伯看着孩子委屈的表情欲言又止,还是下意识地心软了,伸手帮他揉了揉脑袋。

    少年终于确认猎物已死,满意的抽出匕首,拔除箭矢,提着耳朵把猎物提溜了起来。

    门上还贴着去年那发黄的福字,能感受到院子里散发出淡淡的生气。

    虎霄用钥匙对着大门上的锁头拧了两下。

    可还没等一口气松完,懵懂无知的少年就凑到大伯面前,笑呵呵地说道:“大伯,你和大娘还没孩子啊?我告诉你,其实我爹当时打回来两条,一公一母的,一起泡酒肯定效果更好”

    那是一座无名小村,无名便是村子的名字……

    “姐姐上次说她快要辟谷了…不行!我要快点回去,让大娘教我怎么烤兔子,到时候给姐姐做顿好的”少年心想着,再次活动起来,相比之前入林时的脚步要更快。

    虎霄很喜欢陆大伯,不单单是因为大伯为人和善,更是因为大伯本就是父亲的至交好友,几乎是从出生起就看着虎霄长大的,自然是要比常人亲近。

    途中,少年时不时地抬头观察天空,望着远处的无边大山,像是在期盼着什么。

    一股清烟笼住虎霄的脑袋,只在眨眼间痛楚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温热的气候使得村中的老狗都不愿意再去费力叫唤了,它们只能吐着舌头,用羡慕地眼神看着桥下戏水的鸭群。

    又愤愤地踢了一脚,见灵偶还是没有动作,这才作罢。

    只是听村中人说,仙峰上仙人无数,各个可以御剑而行,不像凡间,要步行于泥泞的小路。

    感受着小院的清冷,虎霄试探性地喊了一声:“老爹,我回来了”

    不是因为性格孤僻,而是因为虎霄和他们根本玩不到一起:毕竟这么大的孩子们还在玩泥巴,可虎霄就已经能独自一人上山打猎了。

    猎物在锋利的刀口下不断挣扎,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它不断蹬腿,试图摆脱困境。

    只见屋里的阳面摆着一把椅子,一具灵偶毫无生气的摆在上面,虎霄走到面前轻轻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没事,赶紧回家吧,一身腥味臭死了”大伯怕虎霄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,连忙挥了挥手中的烟枪赶客,随后转眼又懒洋洋地躺回那竹编的摇椅上了。

    兔子努力地用四条短腿扑腾,强烈的求生欲在此刻显露无遗,虽然耳朵被钉在土里,但想要挣脱开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“谢谢大伯”

    又敲了敲门,还是无人回应。

    推开门,虎霄先将三只兔子放在小院中常用来分解猎物的案板上,再把短弓挂到墙上,匕首和杂七杂八的物件则一股脑地扔在杂物篓里。

    虎霄坏笑着跑开了,往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,连连拐过几个巷子,嘴角的笑意才微微收敛。

    走出去没两步,虎霄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,坏笑了一声,找到刚刚大伯偷瞄的那间老宅门口站定,突然回头大叫道:“那我祝你们早生贵子啊!”

    然后是脸,再来是胳膊和脚……

    家在村尾,基本上要横穿整个村子才能找到。

    好在它没机会了。

    有点不放心……

    眼尖的陆大伯老早就看到了回村的孩子,于是打招呼道:“呦,小虎霄回来了,又去打猎了?”

    虎霄朝大伯微微鞠躬以示谢意,随后抓起猎物开始往家走去。

    只有守着村口的大伯——他叼着一柄老烟枪,坐着嘎吱嘎吱响的躺椅在村口的梨树下悠哉悠哉地乘凉。

    “啊,那是不错”陆大伯顺着虎霄的意思夸了他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锁头和钥匙既然粘上了血,那待会儿肯定是要拿去冲洗一番的。

    畅想着接下来的场景,少年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。

    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力量,似疾风般飞跃在乱石和藤蔓间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”

    “呼~”

    修仙也有中途归来的人,或是因为大限将至,或是因为受不了修行的无聊烦闷,总之,他们选择放弃仙途,甘心回到最初的起点。

    少年偏过头,观察着猎物的举动。

    也许它曾经也有过诗意的名字,但在千年的时光下,以前的一切都被逐渐淡忘,如今也不过是个无名之村——这便是它名字的由来了。

    “老爹?今天又不回家?”

    “第三只了,这样就能一只烤,一只煮,还有一只可以用盐腌起来,给姐姐带回山上吃!”

    干净利落地擦去小刀上的血迹,少年找回了短弓,将今天的第三只猎物挂在腰上,哼着小曲向山下走去。

    为了以防万一,少年腾出按住后腿的手,将猎物的脖子一扭。

    接着虎霄就去到水缸边,从里舀了一瓢水,先涮了一把手。

    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虎霄一脸笑意地打趣着面前的老头,不过马上就被对方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死了吗?”

    而那些大一些的孩子基本上都已经进了仙山或者去外界打拼,总之已经和虎霄无缘了。

    一路上隔着墙可以听到孩子们的声音,但虎霄在村里却连一个朋友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,嘿嘿嘿”

    就这样,虎霄慢悠悠地洗完全身,把蘸血的衣服脱在一边,穿上门口常年放着用于更换的常服。

    “嘘,这事可别在这说”大伯紧张地从躺椅上蹦起来,一手捂住虎霄的嘴,一手抬起食指抵住嘴唇,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,同时紧张地回过头,观察挨着村口不远处的那间屋子。

    第一刀,划开气管,再一刀,刺穿胸膛,配合之前将猎物那双长耳贯穿的利箭,使猎物彻底被钉死在原地。

    猎户、樵夫,渔民……诸多先辈早已在附近的山林踏出一条条小路,少年就在其中选了一条近路,很快就出了林子,回到了他们的村落。

    “陆大伯好啊,今天收获不错”虎霄扬了扬手中的猎物,露出一脸快夸我的表情。

    大伯被虎霄的话吓到了,为了明天自己不用捂腰子也能站起来,他急匆匆地站起来就要去赶虎霄。

    灵偶毫无反应,看来混蛋老爹今天又打算做个甩手掌柜。

    把猎物清洗了一遍,掏空内脏,虎霄将之先封存在储物的冰窖中以防变质,随后便进到正屋内。

    “本来不想的”

    直到猎物的反应越来越弱……越来越弱。

    仙门不会强求这些人留在门内,故此他们这些放弃的人得以落叶归根。

    一只手掐住猎物的后肢,减少对方逃脱的可能。

    他推开身前遮挡猎物视线的灌木,扔掉会让他行动不便的短弓,拔出腰间的匕首,趁着猎物还没挣脱逃走,快速扑到面前进行补刀。

    确定自家里的老婆子没有出来偷听的迹象,大伯这才松了口气,暗自庆幸今天腰子算是保住了。

    很快,这只可怜的兔子就不再挣扎。

    “成了!”

    一只天边突然出现的飞鸟,用凄厉的叫声拉回少年的思绪。

    除陆大伯之外,虎霄的亲近之人也就只有三个了……

    “不疼了欸”虎霄惊喜道,与此同时他还发现烟雾开始向下钻进衣袖,拂去他在翻山越野中被树枝、乱石划破的伤痕。

    陆大伯就是这样一个老修士——资质有限,再思量后明智地选择了放弃,趁着还有些寿数,回到村里当起了守村人。

    虎霄弯腰捡起,他一身血腥,本不想让家里的物件染上,因为那样还要去洗,白耽误事。

    大伯将烟枪吸了一口,随后吐出烟圈。

    “你这臭小子,天天想这些干什么,修仙者的事那叫事吗?只是生不出来孩子而已,那……那都不叫事好吧!”

    从伤口迸溅的血染红了孩子的衣裳,但他连眼睛都不眨,像一个老练的猎人那样,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猎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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