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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顾颜在方府也是得了消息的,方骏琛被带去府衙,她有不解,有担心,亦有惋惜。她待方骏琛的印象其实很好,翩翩少年,纯真透彻,有着广阔的未来,他又何以如此呢?

    方世瑜在旁开口道:“据我所验,二婶的死亡时间约是寅时末,卯时初,如此说来,此案应与小舅舅无关了。”

    方骏琛摇摇头:“二嫂情绪波动极大,她没说,我也就没问。”

    沈朗潍:“那本官也就直言,我想知道,关于方骏捷将军死之前,那碗参汤可是公子准备。”

    至于杀人凶器,方世瑜已证实,伤口是由禅房内烛台所致,方骏琛同样是有嫌疑。

    顾颜听到里面争执不休,她再也忍不住,推开门,重重道一声:“方管家卯时当真是在房里睡下!”

    法荣寺的僧人都可作证,方骏琛于案发前曾与死者会面,人证亦有。

    沈朗潍再问方牧:“你在清风湖时,可有见方骏琛的身影?”

    顾颜朝他一笑,随后便扭头,目光凌厉:“方管家,你说你当时在方府,可有人证明?”

    方骏琛站立在前,毫无紧张压力之感。

    沈朗潍颔首:“那便有劳相廷带方公子回府。”

    闻言,方骏琛表情明显一僵,他猛地看向沈朗潍,眸色倏紧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方骏琛才喃喃开口:“是我准备。”

    蔺相廷也没想沈朗潍会有此问,刚还明亮的眸,一下就变黯淡。

    沈朗潍沉默了片刻:“何潋,去寻方牧来。”

    方牧点了点头:“老爷他确实坐在湖边,我担心事情败露,这才赶忙回了府。”

    眼瞧着方骏琛还是不予配合,沈朗潍便跟着大声斥一句:“本官再问你,你可有人与你证明?”

    顾颜解释道:“你有没有想,若方骏琛没去清风湖,又恰好没有遇到方牧,结局会是怎样?”

    宋春丽知道方世峥的死因可疑,方骏琛不想事情败露,杀之以绝后患,这便是他的杀人动机。

    沈朗潍:“方二夫人可否与你提及,她是如何知晓药膳一事?”

    沈朗潍哼一声:“这么说,倒是方公子无中生有了。”

    方牧有些懵:“我在自个房里睡觉,又上哪里寻人证明呢。”

    人,是该放了。

    “回大人的话,小人昨儿早早就歇下了,并未到过清风湖。”

    方世瑜见状,立马急道:“小舅舅,被控谋杀可不是玩笑,倘若没证据证实,你会判斩刑的。你无须忌惮,有什么便说什么,沈统领他定会为你做主。”

    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,沈朗潍先是皱眉,待看清来人是顾颜后,眉色竟一下抚平,还赶忙起身相迎。蔺相廷就坐在旁,看着突然而来的娘子,是那般从容,那般果决,心不由生喜。

    沈朗潍听到后,随示意何潋带人离开。

    “三皇子打听于堂作甚?难不成他是有了于石的消息?”

    “阿颜。”

    “是嘛。”顾颜站定在方牧身前:“方管家不妨再仔细想想,今早卯时五刻,你又身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我是寅时初到的法荣寺,在寺院逗留了约一炷香的时间,之后便去了清风湖,一直呆到卯时末才回府。”

    “三皇子来了府衙?”沈朗潍想了想:“何潋,你传我言,请殿下一同来审讯室听审。”

    卯时五刻?方牧瞪大了双眼:“我,我在……”

    方牧脸一变:“这,这,老爷,你是想小人与你作证是吧?你怎么不提前告知小人一声,小的也好作准备啊。”

    待方牧离开,方骏琛旋即朝沈朗潍作揖:“大人,有方管家与我证明,您疑心可消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方管家你……”方骏琛急的直跺脚:“我哪里是要你作证,昨夜你明明就在清风湖。”

    蔺相廷都快离开审讯室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了,不想却又折返:“六郎,那个黑阳寨的于堂,你是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方牧心虚,慢慢垂下了头。

    审讯室距离府衙大门不远,待顾颜来到审讯室外,才说要推门进,却听里传来了方牧的声音。

    方骏琛亦是惊:“方管家,你明明去了清风湖,还是同,同王家娘子一起,又何故在大人面前扯谎呢?”

    “小舅舅,你这又是为何?”方世瑜不可思议问道。

    顾颜惊了一下,抬眸应她:“然娘。”

    方牧明显一愣:“大人何出此言呢?”

    眼瞧前方又有衙役冲来,顾颜赶忙挡在然娘身前,再耐心同他们解释了,这才平息了风波。

    方骏琛叹一声:“世峥从小就与我不睦,那日我听钟先生劝,主动与他缓和关系,还请他带我一齐去饮酒。平日里我是滴酒不沾的,世峥觉得新奇,便答应带我见见世面。那碗药膳原本是母亲与我准备,可世峥见到,非要喝下补身。我不想彼此再生嫌隙,便将药膳递与他喝。我也是夜里听二嫂说起,才知是那碗药膳害了世峥的命。”

    沈朗潍是留了心机,他刚只问方牧卯时在何处,并未提一句关于方骏琛作供的事。

    顾颜终于听到,她抬起脸,看向沈朗潍,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沈朗潍笑一声:“方公子急什么,本官还有一事询问。”

    方牧是成年男子,不过私会而已,方骏琛何故难以启齿?沈朗潍凝神看他:“为何本官刚刚问你,你会有所顾忌?”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,是因为……”方骏琛吞吞吐吐的,还是不愿道明:“大人,此事涉及方管家隐私,大人不过是寻证人,只要将方管家请来,他自能与我证明了。”

    沈朗潍起了兴致:“你为何会有此猜测?”

    沈朗潍大声斥道:“大胆方牧,还不快从实招来。”

    衙役欣喜应下:“特使哪里的话,能为您效劳,那可是小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方骏琛:“可否劳烦大人快些,家父如今病重在榻,我还要赶去侍奉。”

    蔺相廷到了府衙后,得知沈朗潍将要提审,于是他便去了内堂,想着等提审结果,再论接人一事。何潋则是路过内堂,刚好与他碰到了。

    “六郎先别急,我倒想插嘴问一句,这王家娘子又是何身份,为何方管家宁愿冒着作伪证的风险,也要保她名声。”蔺相廷还坐在那里,眉目间透着一股随意的慵懒。

    方骏琛张了张嘴,紧着又闭下,他将头埋于身前,纠结要不要说出口。

    何潋站出道:“公子,方管家正陪三皇子候在府衙内堂,属下这便唤他过来。”

    方牧还不松口:“大人,小的真早早睡下,卯时天暗,老爷莫不是认错了人?”

    言出即行,谢优然紧着便去马厩骑来一马,她在后,顾颜在前,两人一马,快速朝府衙驶去。

    谢优然坐到她的身边:“老闷在府里多无趣,不如你陪我去趟府衙,顺带看看案件进展如何?”

    沈朗潍沉眉:“在案发时,你说是去清风湖,可有人为你证明?”

    结局,结局便是方骏琛会成为此案的疑凶,且

    “公子,是我陪着阿颜过来。”谢优然后脚进屋,却没看沈朗潍一眼,边说边去了蔺相廷身旁。

    方世瑜在旁亦是惊掉下巴。

    “我根本就不知道野山参同红赤草相克,我见大哥深夜习武辛苦,便想与他补一补。世瑜,我真的不是有意,真的不是想害大哥。”方骏琛越说越激动,连声都变哽咽。

    顾颜愣了一下,随后微微一笑:“我心里有一猜想,总觉得方二夫人的死,是凶手有意为之。”

    蔺相廷点了点头,随后转身,又偷偷看了顾颜一眼,这才带着方骏琛离开。

    沈朗潍顿了一下,然后才道:“人就关在府衙牢狱里,估摸着没个几十年,他是出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阿颜,你怎么来?”

    “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顾颜哼一声:“方管家既然答不上来,索性我来帮方管家答,你是在方府柳梅园外的林间小道上,那时的你刚回到府中,可惜不巧正被我遇见。”

    沈朗潍再唤一声:“阿颜?”

    蔺相廷嘴角轻挑:“原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顾颜想的出神,连沈朗潍唤她,竟都不知。

    案件仍有疑团,审讯还要继续,沈朗潍待方骏琛稍稍稳定后,便再问:“关于方世峥之死,你又有何想辩?”

    方牧嘴唇微动,半晌儿也没蹦出一句。方骏琛见他难言,便开口替他答:“王家娘子是孙铁匠的夫人,孙夫人有儿有女,家庭倒也和睦。”

    顾颜抿了抿唇:“也好,我刚正在想方公子为何要夜探法荣寺,能亲自问一问他,这心里倒也不再惦着。”

    宋春丽一案,方骏琛有不在场证明,方世峥、方骏捷之死,也无确切证据证明他有意谋害。

    又过许久,才有一声低沉传来:“我在湖边坐时,曾见方管家同一女子在湖边私会。”

    领头的衙役告知顾颜,沈统领正在审讯室审问,顾颜与他微微颔首:“那便劳烦你在前带路,我有要事需询问统领。”

    等到府衙门前,看守的衙役还以为谁家的小娘子贪玩,张口就要撵人。然娘哪里忍得,连威逼带拳脚,三两下便解决了阻碍。

    “阿颜。”

    沈朗潍觉得此事甚是古怪,事情都过两月之久,究竟谁在背后搞鬼,将此事告知方二夫人呢?而此人会不会就是凶手?!

    见沈朗潍再无询问,蔺相廷缓缓起身,走到他身前:“六郎,小舅舅出来久了,我是时候带他回府,外公他老人家还在府盼着呢。”

    何潋抱拳:“是,公子。”

    正当她垂思之际,谢优然突然一声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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