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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“跋扈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省了口舌。”

    “不快意?”

    “武行规矩,文武二礼,”说书人点点头,“在下有耳闻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是奉天人氏,来津门是为了开武馆,给门派扬名。但津门河多,人多,规矩更多,外来武师想开张立业,得先和武行讲礼。”

    进度:无

    “太旧了。”

    “客人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,来听书的大多是平头百姓,平日里奔波生计,劳碌生活,都是苦人,苦人不爱听苦事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摊主正打着瞌睡,身前突然压上一片阴影。他抬起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高瘦青年,剑眉,薄唇,眼目如星。

    “再然后,我师父开始登台踢馆。三个月,踢翻了八家武馆的招牌。只差一家,左氏武馆便可以开张大吉。”

    “原先听人提过,头一回见识真家伙。”

    这套贯口从北大关的福来轩唱到西马路的万有茶园,早就没了新意,说书先生嘴又笨拙,喝彩之声几无。

    “八卦掌祖师董海川有一部《童林传》,家喻户晓。我们师徒不图和开山大宗师比肩,只求在人间留下几两往事姓名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,这是苗刀吧?”

    “敬古斋,黄老板,贺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酒开口说:“你这故事,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不卖钱。”陈酒指了指桌上的茶碗,“请我一壶茶便可。”

    雄常箭杆(0/1)

    “是藏锋。人如刀剑,刀剑如人,习武之人天性凶烈,动辄破禁乱法,伤人性命,就更得在心里头埋上一个鞘,把锋芒毕露的性子藏进世俗人情的规矩里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浑噩了两个月,偏有一天不长眼,骗到了我师父头上。”

    陈酒第一句话,就让说书人险些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雄库鲁箭羽(0/1)

    夏铸九牧之金鼎,周勒肃慎之楛矢,令德之事也。

    “那便拔刀,杀世道。”

    “跋扈?”

    “那段时间,练拳很累,但我其实过得……蛮舒坦。”

    已滞留时间:两年零四个月

    “秦得利洋行,刘经理,贺!”

    “师父是老江湖,说的自然在理。我只有一句话想问:若是世道逼人,藏不住了呢?”

    “嗤啦~嗤啦~”

    陈酒摇头,

    “体育局,陈局长,贺!”

    泛黄的纸钱缠在野草根上,随风沙沙作响,新旧坟包错落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1931年,津门城郊,西广开乱葬岗。

    3.集齐肃慎之箭的部件:

    说书人还在消化这段话,陈酒一口饮尽茶水,抹了抹嘴巴,大步踏向街对面的登瀛阁,头上孝布随风飘摇,仿佛一团苍白的火焰。

    日头惨烈,从土壤里蒸出一股股烟气,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烂味儿。

    “客人请讲。”

    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“茶,一碗。”

    砺石和金属之间迸出刺耳又单调的噪音,乍一听仿佛某种古老的乐器。

    唱名声一直传到街对面。对街是一片老墙,墙根下支着个小茶棚,茶客大多是脚行车行的苦工,对比鲜明。

    继续磨刀。

    陈酒摇晃着茶碗,廉价茶水泛起一层碎沫子,脑袋垂得很低,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【任务栏】

    此时宾客差不多到齐了,老管事也放松下来,从兜里摸了根烟,旁边负责唱名的弟子立即凑上来划洋火。

    “《八扇屏》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经典,张飞张三爷也是家喻户晓的英雄豪杰,是人都爱听,敢问客人,怎么个不行法?”

    就此默然。

    “上等刀剑的品相,讲究‘三要’,筋要韧,骨要正,刃口要平滑锋利。你瞧为师手上这一柄,筋韧骨坚,刈草如平,虽然离名器尚有差距,却也算得上难得的好刀。”

    1.在津门开张一家武馆,并得到武行的承认。

    “怎么,不信?”

    2.制造一桩举国震惊的刺杀事件。

    清水眨眼就成了浑浊的泥浆,顺着蛇鳞般的纹络成串滚落,砸出一个小洼坑。

    陈酒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,随便洒了一些水,把字迹冲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“见证?”

    日头逐渐西斜,云层染上橘红色的时候,陈酒终于放下了石头。

    “我师父是老江湖,他信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这说法倒新鲜。那我再问你,既然是跋扈的兵器,为何有鞘?”

    离开宴尚有一刻,轿子和小汽车已经挤满了饭店门前的街道。

    陈酒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森白牙齿,

    说书人脸上笑呵呵:“不知这故事怎么卖?”

    刃口被打磨得雪亮,对着夕阳一照,淬出一抹森冷的光。

    ——《山海经·海外西经》

    陈酒抬起头,眸子仿佛滴了血的墨,有慑人的红色晕开,

    “师父刚下火车,身边缺人,揍我一顿之后收下了我。他说我根骨重,是大才,寻常拳师苦练二十年的成就,我只需两年。但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我,而是我的师父,左凤图。”

    “紧接着巡警又搜检屋子,说我是诈骗犯,证据确凿,关了我三个月。师父出殡那天我在蹲大牢,我本该是唯一的扶灵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是新社会,人们喜欢新东西。我倒有个新鲜故事,你听不听?”

    “师父,好好睡,我替你拔刀去。”

    陈酒披麻戴孝,坐在一个寒酸的新坟头前,低头磨着一柄刀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玉骨箭头(0/1)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可世道变了,面子才是武行那些人得名得财的资本,所以规矩大不过面子。所以,我师父把性命赔了进去。”

    陈酒抿了口茶,向说书人勾了勾指头。

    说书人摇摇头,

    “巡警来查,说是……酒醉路滑,摔伤致命,就这么结了案。”

    陈酒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,

    “客官,有事?”说书人上前。

    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多了,陈酒早已经对这种超越常识的神奇景象司空见惯。每当动起念头,这些独属于一人眼眸的小字就会以各种形式凭空浮现,不断提醒着陈酒,他只是一个彼方过客。

    说书人眉眼一耷拉:

    长衫马褂的守旧士绅,西装革履的洋派商人,甚至还有穿中山装的政要官员……门口迎宾的老管事满面红光。

    “觉得如何?”

    “有恩仇,但不快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小子倒是识货。”

    位置:津门,北纬39度,东经117.5度

    “我不是津门本地人,两年前被莫名其妙丢来这儿,人生地不熟,两眼一抹黑,只能靠一张嘴皮子坑蒙拐骗,堪堪糊口。”

    身上披一件粗布短打,额头上绑着白布,晦气又古怪。

    “夏虞武馆……”

    说书人不知说什么,只好拎茶壶,给陈酒倒了满满一茶碗。

    陈酒抹了把汗津津的额头,拿起脚边的陶罐猛灌了两大口,然后往刀上洒出一泼水。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故事没完。先生,咱们素不相识,跟你讲了这么多,不是我真贪你一壶粗茶,是想请先生做个见证。”

    今日是人宗武馆馆主云望的五十大寿,登瀛阁被重金包下,宴请宾朋。

    陈酒翻动手腕,长刀修狭如禾苗,裹挟着风声平挥而出,几片草叶应声而断。乱葬岗上的坟丘一座叠着一座,也不知斩了谁的坟头草。

    陈酒朝墓碑行了一礼,扯掉身上的粗麻布,一层层裹住长刀,往肩头上一扛,迎着浓烈如血的夕霞向津门城行去。

    “左凤图”三个字一出口,说书人脸色瞬变,当即坐正了身板。

    东门里大街,登瀛阁。

    “这故事怎么样?”陈酒问。

    “按武行的规矩,最后一家该是头牌武馆,霍殿宇的中州馆。”

    时间:民国二十年(公元1931年)

    陈酒端着粗瓷大碗,随便找了条长椅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防尘?”

    “……长板坡前救赵云,吓退曹操百万军,姓张名飞字翼德,万古流芳~莽撞人!”

    “师父脖子硬,低不下头求人,只好选武礼。他用一年半带着我看遍了国术擂台,当时我们租住在十庄渡的贫民窟,不事生产,靠着师父当年出关押镖的积蓄,倒也顿顿有肉。”

    肃慎之国在白山北,有树名雄常,先入伐帝,于此取之。

    踢馆前一天,霍殿宇派人下了请帖。师父相信津门的规矩,去了,我想跟着,他不让。半夜三更,师父他敲门回来,满身是血,背上有三个枪眼,腰腹刀口横贯。”

    ——《文心雕龙·铭箴》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茶水值不了几个钱,买一个孟浪小子的胡话,当笑话听也不算赔。说书先生稍一犹豫,撩开打着补丁的长衫下摆,落座。

    先生大约中年,泛着一抹穷酸气质,此刻正手捏折扇,唾沫横飞:

    泥水泛起涟漪,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,从水洼中蜿蜒而出,铺开一片小字。

    “刀是九短之首,枪是九长之尊,苗刀兼顾了二者特点,横压十八般兵器,可不就是跋扈么?”

    “我,是个武师。”

    茶棚不大,五六张桌椅。摊主脑子活泛,存着留客的心思,请了个便宜的说书先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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