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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姜姮不记得城外的路如何走，也不知该去哪里，可甫一出城，她便立刻扬鞭狠狠抽下，朝着随意选出的、未知的方向奔去。
另外两个人眼见那美貌小娘子跟上了他们家知县，互相挑了挑眉，甚是识趣地没有凑上去。
姜姮踌躇片刻，道：“我知道你的身上有一块王府玉令，可通禁宫，可开城门。”
姬无剑未再置言，先去看了看伏在榻上安睡的梁潇，探他的鼻息，又查看了他的身上，确认无新伤，才帮着姜姮把轩窗大敞。
那玉令是辅臣才会有的，以示天子恩宠，人臣权柄，守城厢军本该立即放行的，可一见是个女人，却开始迟疑，多盘问了几句。
他虽这样说，却默认了姜姮的提议，先出去道楼内有鬼祟人偷窥，殿下命所有护卫进来严加搜查。
姜姮脑子渐活泛起来，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说话。
姜姮握着金钗的手陡然用力，钗尖微陷入梁潇的脖颈，她漫然道：“你看见了，哪怕他再精明再警惕，只要朝夕相处，我总是有机会的。”
其中一人道：“此行虽不甚顺利，但总算有些收获，县令也就不要再愁眉不展了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：“那一位既然答应了我们，总不会食言而肥。”
姜姮胡乱地想，在哪里并不重要，自打出了金陵，茫茫世间，每一处于她而言都是未知，亦可以是新乡。
那金镯是从前客居靖穆王府时，她过十四岁生辰父亲托人从闽南捎来的，不是梁潇给的。
姜姮犹豫着走上前，仍旧与他隔了两丈远，轻声问：“你有钱吗？”
姬无剑一怔，像不认识似的看着姜姮，惊讶于她的冷血。从前的她，是整座靖穆王府里最纯良烂漫的姑娘，怜弱惜贫，有用不完的热情。
她一时有些犯难，坐在桌边饮着茶，想待会儿结账总不能把金镯子拿出来，她孤身一个女人家，又是荒郊野岭，拿出这种招眼的首饰，万一掌柜和堂倌里有生贪婪之心的，那她可怎么办。
这感觉真好。
一路上她都在想该去哪儿。成州肯定是去不得的，梁潇一旦发现她不见了，肯定首先往成州派人。
为着这一跳，这些日子她在府中练了许久。她本就是武贲世家出来的，骑射武艺皆是自小练起来的，哪怕荒废了七年，总可慢慢拾起来。
真好。
距离梁潇晕倒已过去半个时辰，姜姮心中焦虑烦躁，敷衍了几句，不客气道：“你们已验过玉令，若不放心，可去王府亲自向殿下求证。只一点，殿下派给我的是紧急要务，若耽搁了，全是你们的罪责。””
曾几何时，她竟变得这么彻底。
她又看向那个蓝衣男子。
二楼是回马型游廊，排列着数间客房，蓝衣男子的房间是最里边的天字房，他正要推门，却是顿步，回头看向紧随他而来的姜姮。
她进到邸舍里，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，但凡值点钱的衣物首饰都被她留在了会仙楼，身上只剩一对金镯子。
那男子清隽文秀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疑惑，目光却清澈透亮，蕴着点精明之色，看着姜姮。
姜姮一笑：“所以，我思来想去，要阿翁帮我。”
姜姮轻蔑勾唇，毫不迟疑地跳下去。
听他们话里话外，好像是为了一件事而来见了一个大人物，大人物显然在外风评不佳，虽然答应了他们，但他们并不放心。
男子默了一阵，抬手把半敞的门关上，退回游廊，朝着姜姮问：“娘子可有事？”
“我们已然到这个地步了，有没有回头路可走您心里也是有数的。我就算今天不杀他，迟早有一天我耐不住了，难保不会杀他伤他。你真愿意看到，你保护了二十多年的人，最后死在女人的手里吗？”
“孙兄多虑了，那样的大人物，何必纡尊降贵来哄我们几个无名小辈？”
姬无剑方才出去召护卫的时候趁乱给姜姮备了一匹马，就拴在酒肆前的木桩上，姜姮解开缰绳，翻身而上，趁着夜色直奔城门。
姬无剑这才品出味儿来，知道她想干什么了。
正当她愁眉不展时，忽听堂倌大声吆喝：“各位官爷请。”
庶民裹介帻，武夫绾棹篦，官员则用漆纱幞头。这几个男子虽未穿官服，但束冠极为讲究，是以堂倌一眼便看出他们是官。
其余三个人，为首的大概是中间的那个，从进来就没说话，吩咐茶水糕饼，赁客房都是另外两个人干的。
安排好这些，姬无剑不放心姜姮，又回到雅间。
说完，他推开椅子，撩袍上楼。
她没命地跑，跑了整整一夜，朝光自天边漏隙洒下，云霞出海曙，大地正从暗夜中渐渐苏醒。
另一个道：“他可不是什么仁义之辈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，谁知后面会怎么办。”
姬无剑苦涩撇嘴：“您可真是不给奴留一点活路啊。”
姜姮端着早已凉透的茶瓯犹豫了一阵儿，起身跟上了他。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，像是意见不统一，可自始至终中间那个人都没说过话。
唉，算盘打错了，早知道该吩咐棣棠她们在会仙楼里给她藏一套男装的。
换言之，不管他们的事情顺不顺利，他们都应该按时回任上。
这样稀里糊涂地跑，人受得住，马却有些受不住，姜姮怕把马跑垮了，经过郊外石亭后发现了一座邸舍，便就此停下，想着歇半个时辰，知会堂倌给马喂草喂水。
厢军久闻靖穆王的凶悍狠戾之名，打了个哆嗦，忙大开城门放行。
梁潇刚刚遇刺，正是惊弦紧绷的时候，那些护卫不疑有假，依令从门口撤进来。
骏马踏月疾驰，夜风自身侧飞掠，撩起衣袂翩跹飞舞，她禁不住笑了，发自内心全然轻松地笑。
刚才那个人叫他县令，原来还是个父母官啊。
从前的姜姮一定不愿意连累别人，可如今被逼到份儿上，从前的优秀品质都在挣脱厮逃间丢弃殆尽，她漠然道：“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那一直沉默，看上去极为寡言的蓝衣男子终于开口，低斥：“你也是朝廷命官，怎得如此轻佻？女子名节重如山，岂容你打趣？”
她见男子不做声，忙补充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问你要钱，我是有件东西想卖给你。”
姜姮摇头：“可等天亮他就醒了，只要他醒了，我就再也出不去了。”
姜姮拎起裙摆将要跳下去，姬无剑道：“王妃，您想清楚了吗？外头可没有王府里的锦衣玉食，荣华安稳。”
窄小简陋里的邸舍里霎时涌进几个襕衫束冠的年轻男子，姜姮循声看了他们一眼，收回目光，饮下半瓯茶，又回头看他们。
这么看得次数多了，被他身边的人察觉，调笑：“不愧是帝都啊，城郊野岭竟还有这样的美人。”
他长久的沉默过后，问：“您喂殿下喝了什么？”
可除了成州，她可以说是举目无亲，去哪里都一样。
通共四个人，一个身着粗布短打，应当是小厮，并未落座，而是出去料理鞍马。
瞧着面善，而且既然是官，总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吧……
刚才那人继续笑道：“我早注意到这小娘子，屡屡看向顾知县，莫非是看上你了不成？”
姜姮轻蔑凉瞥昏睡中的梁潇，“我又凭什么呢？他命苦，他可怜，就非得拉我共沉沦么？我也只是个普通人，我救不了他，我只能救我自己。”
姜姮从袖中取出一只金镯子，“真金白银的，做不了假的，我想问你换一些碎银子和铜
他低声道：“这是不可能的，外头都是王府护卫，您根本跑不出去。”
他们的任上会在哪里呢？
她赶在姬无剑拒绝之前，抢先一步说：“我和辰景是从小一起在王府长大的，我看得很明白，整座王府里，真心心疼他，肯为他豁出命去的人只有你。许太夫人也好，玉徽也罢，跟他都是隔着一层的，更享受他的庇护和他带给她们的荣华。只有你，是无私为他，不图回报的。”
姜姮看了他几眼，觉得他应当也就二十出头，身着蓝绸衣衫，眉目清俊，肤质白皙，有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，忽略眼底那点愁色，瞧上去倒是极端正温善的长相。
她换下了阔袖累垂的月白绫裙，改穿对襟旋袄，系一条石榴褶裙，云髻也重新挽得低低，将耀眼的珠玑宝钗全部拆下来，周身上下，只有手上一对金镯首饰。
姬无剑哑然，半晌才道：“奴要是帮了您，待殿下醒来，只怕要把奴凌迟了。”
姬无剑轻呼了口气：“那就得抓紧，眼下这个时辰城门已关，您出不去，离开会仙楼后得先找地方躲起来，等天亮再出城。”
姜姮幼时住在王府，曾经无意间听姑父说起过，大燕律例森严，外地官员因公离任是有时限的，根据事情多寡紧要程度而论。
被他一调侃，姜姮猛地把头转回来，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，饶是这样，她依然能感觉到有几道炙热视线从背后投射过来。
“那您想如何？”
姜姮站在游廊尽头，到底是有些舍不下脸面，脸颊滚烫，却紧紧凝睇着他，像在看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不知道路的前方通往何处，但知她是离梁潇越来越远了。
姜姮道：“迷药，能让他睡两个时辰。”
可荒郊野岭的，也没有当铺啊。
] 姜姮不记得城外的路如何走，也不知该去哪里，可甫一出城，她便立刻扬鞭狠狠抽下，朝着随意选出的、未知的方向奔去。
另外两个人眼见那美貌小娘子跟上了他们家知县，互相挑了挑眉，甚是识趣地没有凑上去。
姜姮踌躇片刻，道：“我知道你的身上有一块王府玉令，可通禁宫，可开城门。”
姬无剑未再置言，先去看了看伏在榻上安睡的梁潇，探他的鼻息，又查看了他的身上，确认无新伤，才帮着姜姮把轩窗大敞。
那玉令是辅臣才会有的，以示天子恩宠，人臣权柄，守城厢军本该立即放行的，可一见是个女人，却开始迟疑，多盘问了几句。
他虽这样说，却默认了姜姮的提议，先出去道楼内有鬼祟人偷窥，殿下命所有护卫进来严加搜查。
姜姮脑子渐活泛起来，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说话。
姜姮握着金钗的手陡然用力，钗尖微陷入梁潇的脖颈，她漫然道：“你看见了，哪怕他再精明再警惕，只要朝夕相处，我总是有机会的。”
其中一人道：“此行虽不甚顺利，但总算有些收获，县令也就不要再愁眉不展了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：“那一位既然答应了我们，总不会食言而肥。”
姜姮胡乱地想，在哪里并不重要，自打出了金陵，茫茫世间，每一处于她而言都是未知，亦可以是新乡。
那金镯是从前客居靖穆王府时，她过十四岁生辰父亲托人从闽南捎来的，不是梁潇给的。
姜姮犹豫着走上前，仍旧与他隔了两丈远，轻声问：“你有钱吗？”
姬无剑一怔，像不认识似的看着姜姮，惊讶于她的冷血。从前的她，是整座靖穆王府里最纯良烂漫的姑娘，怜弱惜贫，有用不完的热情。
她一时有些犯难，坐在桌边饮着茶，想待会儿结账总不能把金镯子拿出来，她孤身一个女人家，又是荒郊野岭，拿出这种招眼的首饰，万一掌柜和堂倌里有生贪婪之心的，那她可怎么办。
这感觉真好。
一路上她都在想该去哪儿。成州肯定是去不得的，梁潇一旦发现她不见了，肯定首先往成州派人。
为着这一跳，这些日子她在府中练了许久。她本就是武贲世家出来的，骑射武艺皆是自小练起来的，哪怕荒废了七年，总可慢慢拾起来。
真好。
距离梁潇晕倒已过去半个时辰，姜姮心中焦虑烦躁，敷衍了几句，不客气道：“你们已验过玉令，若不放心，可去王府亲自向殿下求证。只一点，殿下派给我的是紧急要务，若耽搁了，全是你们的罪责。””
曾几何时，她竟变得这么彻底。
她又看向那个蓝衣男子。
二楼是回马型游廊，排列着数间客房，蓝衣男子的房间是最里边的天字房，他正要推门，却是顿步，回头看向紧随他而来的姜姮。
她进到邸舍里，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，但凡值点钱的衣物首饰都被她留在了会仙楼，身上只剩一对金镯子。
那男子清隽文秀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疑惑，目光却清澈透亮，蕴着点精明之色，看着姜姮。
姜姮一笑：“所以，我思来想去，要阿翁帮我。”
姜姮轻蔑勾唇，毫不迟疑地跳下去。
听他们话里话外，好像是为了一件事而来见了一个大人物，大人物显然在外风评不佳，虽然答应了他们，但他们并不放心。
男子默了一阵，抬手把半敞的门关上，退回游廊，朝着姜姮问：“娘子可有事？”
“我们已然到这个地步了，有没有回头路可走您心里也是有数的。我就算今天不杀他，迟早有一天我耐不住了，难保不会杀他伤他。你真愿意看到，你保护了二十多年的人，最后死在女人的手里吗？”
“孙兄多虑了，那样的大人物，何必纡尊降贵来哄我们几个无名小辈？”
姬无剑方才出去召护卫的时候趁乱给姜姮备了一匹马，就拴在酒肆前的木桩上，姜姮解开缰绳，翻身而上，趁着夜色直奔城门。
姬无剑这才品出味儿来，知道她想干什么了。
正当她愁眉不展时，忽听堂倌大声吆喝：“各位官爷请。”
庶民裹介帻，武夫绾棹篦，官员则用漆纱幞头。这几个男子虽未穿官服，但束冠极为讲究，是以堂倌一眼便看出他们是官。
其余三个人，为首的大概是中间的那个，从进来就没说话，吩咐茶水糕饼，赁客房都是另外两个人干的。
安排好这些，姬无剑不放心姜姮，又回到雅间。
说完，他推开椅子，撩袍上楼。
她没命地跑，跑了整整一夜，朝光自天边漏隙洒下，云霞出海曙，大地正从暗夜中渐渐苏醒。
另一个道：“他可不是什么仁义之辈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，谁知后面会怎么办。”
姬无剑苦涩撇嘴：“您可真是不给奴留一点活路啊。”
姜姮端着早已凉透的茶瓯犹豫了一阵儿，起身跟上了他。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，像是意见不统一，可自始至终中间那个人都没说过话。
唉，算盘打错了，早知道该吩咐棣棠她们在会仙楼里给她藏一套男装的。
换言之，不管他们的事情顺不顺利，他们都应该按时回任上。
这样稀里糊涂地跑，人受得住，马却有些受不住，姜姮怕把马跑垮了，经过郊外石亭后发现了一座邸舍，便就此停下，想着歇半个时辰，知会堂倌给马喂草喂水。
厢军久闻靖穆王的凶悍狠戾之名，打了个哆嗦，忙大开城门放行。
梁潇刚刚遇刺，正是惊弦紧绷的时候，那些护卫不疑有假，依令从门口撤进来。
骏马踏月疾驰，夜风自身侧飞掠，撩起衣袂翩跹飞舞，她禁不住笑了，发自内心全然轻松地笑。
刚才那个人叫他县令，原来还是个父母官啊。
从前的姜姮一定不愿意连累别人，可如今被逼到份儿上，从前的优秀品质都在挣脱厮逃间丢弃殆尽，她漠然道：“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那一直沉默，看上去极为寡言的蓝衣男子终于开口，低斥：“你也是朝廷命官，怎得如此轻佻？女子名节重如山，岂容你打趣？”
她见男子不做声，忙补充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问你要钱，我是有件东西想卖给你。”
姜姮摇头：“可等天亮他就醒了，只要他醒了，我就再也出不去了。”
姜姮拎起裙摆将要跳下去，姬无剑道：“王妃，您想清楚了吗？外头可没有王府里的锦衣玉食，荣华安稳。”
窄小简陋里的邸舍里霎时涌进几个襕衫束冠的年轻男子，姜姮循声看了他们一眼，收回目光，饮下半瓯茶，又回头看他们。
这么看得次数多了，被他身边的人察觉，调笑：“不愧是帝都啊，城郊野岭竟还有这样的美人。”
他长久的沉默过后，问：“您喂殿下喝了什么？”
可除了成州，她可以说是举目无亲，去哪里都一样。
通共四个人，一个身着粗布短打，应当是小厮，并未落座，而是出去料理鞍马。
瞧着面善，而且既然是官，总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吧……
刚才那人继续笑道：“我早注意到这小娘子，屡屡看向顾知县，莫非是看上你了不成？”
姜姮轻蔑凉瞥昏睡中的梁潇，“我又凭什么呢？他命苦，他可怜，就非得拉我共沉沦么？我也只是个普通人，我救不了他，我只能救我自己。”
姜姮从袖中取出一只金镯子，“真金白银的，做不了假的，我想问你换一些碎银子和铜
他低声道：“这是不可能的，外头都是王府护卫，您根本跑不出去。”
他们的任上会在哪里呢？
她赶在姬无剑拒绝之前，抢先一步说：“我和辰景是从小一起在王府长大的，我看得很明白，整座王府里，真心心疼他，肯为他豁出命去的人只有你。许太夫人也好，玉徽也罢，跟他都是隔着一层的，更享受他的庇护和他带给她们的荣华。只有你，是无私为他，不图回报的。”
姜姮看了他几眼，觉得他应当也就二十出头，身着蓝绸衣衫，眉目清俊，肤质白皙，有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，忽略眼底那点愁色，瞧上去倒是极端正温善的长相。
她换下了阔袖累垂的月白绫裙，改穿对襟旋袄，系一条石榴褶裙，云髻也重新挽得低低，将耀眼的珠玑宝钗全部拆下来，周身上下，只有手上一对金镯首饰。
姬无剑哑然，半晌才道：“奴要是帮了您，待殿下醒来，只怕要把奴凌迟了。”
姬无剑轻呼了口气：“那就得抓紧，眼下这个时辰城门已关，您出不去，离开会仙楼后得先找地方躲起来，等天亮再出城。”
姜姮幼时住在王府，曾经无意间听姑父说起过，大燕律例森严，外地官员因公离任是有时限的，根据事情多寡紧要程度而论。
被他一调侃，姜姮猛地把头转回来，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，饶是这样，她依然能感觉到有几道炙热视线从背后投射过来。
“那您想如何？”
姜姮站在游廊尽头，到底是有些舍不下脸面，脸颊滚烫，却紧紧凝睇着他，像在看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不知道路的前方通往何处，但知她是离梁潇越来越远了。
姜姮道：“迷药，能让他睡两个时辰。”
可荒郊野岭的，也没有当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