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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 若是从前，梁潇现在就该翻脸了，但现在的他对姜姮有愧，急于修复两人之间残破不堪的关系，所以只能妥协。
梁潇连忙将她松开，不迭地去翻看她的手，见那白皙若嫩笋的柔荑上布满红晕，若桃花开在冰雪上，分外惹人怜惜。
若要改变，走出这座王府是第一步，也是艰难的一步。但这一步再难，也得迈出去。
这场旷日经年的阴谋里，姜王妃有错，他有错，可唯独姜姮没错，她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，完完全全的受害者。
这些年，起初是梁潇约束她，令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做贤良，可慢慢的，时日长了，是她自己惧怕外面陌生的世界，惧怕陌生的人。
临上马车时，梁潇在姜姮耳边叹道：“这世道变得比七年前还不如，姮姮，你当真愿意看吗？”
姜姮垂眸沉默半晌，忽得抬头，眉眼间有恰到好处的哀怨：“不然呢？你可知道，我提出退婚面临着什么吗？我与辰羡定的是娃娃亲，是两个家族的联姻，一旦退婚，面临的并不只是姑姑和姑父的责难，恐怕我的父兄也不会给我好脸色。”
“阻止不了，但我可以杀参与舞弊的人。有一百我杀一百，有一千我杀一千。”
姜姮低头反应了一阵，努力搜寻自己记忆里关于大考的片段，奈何寥寥，她身边的人都不用参加科举，觉得乏味，随口道：“哦，主考官是谁？”
姜姮眼睫低垂，缄默不语。
姜姮没说话，她正像浸沉湖底多年的游鱼，乍一浮出水面，只觉得憋闷和惧怕。
可这一回，姜姮没有退，她面容平静，淡淡道：“我今日只想出门，若您觉得不妥，那便这样吧，我不打扰您了，要回后院乖乖待着。”
她了解的只是芙蓉帐内的梁潇，了解他喜欢什么姿势，要如何才能被取悦，有什么样的恶劣趣味，可一旦走出帷幄，穿好衣裳，涉及朝堂政务这些严肃的事时，她根本看不破那一抹幽冷笑意背后究竟藏着什么。
身拉住她的手，细细端详她的脸，蓦得，轻叹：“你瘦了。”
这么多年，她怕梁潇已成本能，哪怕早就下了决定终有一日要摆脱他，这种惧怕跗骨入髓，却是没那么容易丢掉的。
梁潇很不喜欢她这副模样，看上去温驯，却是暗生反骨，莫名的像极了辰羡。
姜姮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
姜姮已经习惯了他的虚伪，默默轻压下颌，避开他的视线，不做声。
梁潇顺着姜姮撩起的车幔掠了一眼，解释：“今年是大考之年，南北仕子齐聚帝都，只等着秋试。”
梁潇瞥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，道：“先帝刚刚驾崩，朝局不稳，我先当一任主考，杀几个人，平一平朝野内外浮动的人心。等以后我就不当了，我也不爱与这些文人打交道。”
姜姮觉得无趣，她早就对有关于梁潇的一切都失去兴趣，可她突然想起兄长对她说过的话——
这是几天来他一直想确认的事，但他实在不愿与姜姮提及辰羡，但兜转了一个大圈子，发现辰羡是他们之间避不开的。
梁潇嘴角噙着得意且凉薄的笑：“别人不容易，于我来说，不过一道诏书，几笔蓝批的事。”
姜姮问：“那救人容易吗？如果当年你就有这样的权势，你会眼睁睁看着辰羡去死吗？”
梁潇道：“科举是选官任官的手段，若有人想在朝中安插党羽，可不就要在这上面做文章了嘛。”
这很好，只要这样下去，迟早有一天她能彻底骗过他，彻底摆脱这疯子。
姜姮一怔，印象中科举主考都是髯髯白须的老学士或是位高权重的当朝宰辅，梁潇这个轻狂样实在难以与“科举主考”四个字联系起来。
语气之温柔无辜，仿佛那个下令关她的人不是他一般。
这其实是一种震慑，每当姜姮的行为惹梁潇不快，但又实在称不上是过错时，梁潇就会暗中给她施加压力，迫她罢手。
姜姮温顺地靠在梁潇怀中，问：“您不会反悔吧？”
但他就是不愿意放姜姮出门。她如今这副若菟丝花般内向软弱，离开他难以生存的样子，是他花了七年时间才揉搓打磨出来的。若放她出去，任她自由生长，变回从前那般活泼烂漫，会不会渐渐脱离他的控制……
“你要出门？”梁潇脸色微沉，目光若藏刃，锐利罩住姜姮。
虽然他后来是以军功震朝野，但最初的最初，他就是靠着一身圣贤才学开启宦海仕途的啊。
渐渐的，就会变得反应慢，沉默寡言，逆来顺受，彻底被梁潇掌控。遇见事情，除了向梁潇乞怜哀求她再找不到别的处理方法。
两人总是在即将崩坏的时候有着绝佳的默契，一方摆好台阶，另一方迅速下。
姜姮斟酌着问：“为什么会有人心浮动啊？”
他命人套马车，让姜姮伺候他换了一身墨蓝便服，给姜姮戴了一顶帷帽，层层叠叠的白纱翩然垂落，遮住了倾城绝艳的美丽容颜。
姜姮突然发现，其实她并不了解梁潇。
梁潇隔着白纱吻姜姮的侧颊，轻声说：“不要叫别的男人看见你的脸。”
梁潇纵容而宠溺地道：“好，王妃娘娘。”
梁潇的脸霎时冰冷。
马车微微颠簸，驶入热闹的街巷，道边有摊子在卖朝食，冒烟的羊脂韭饼，滚烫的梅花汤饼，叫卖不断，流连徘徊的人中有许多青衫纶巾的文人打扮。
梁潇当然知道她没做错过什么。
梁潇握着她的手稍用力，声音柔润似水：“姮姮，我在与你说话。”
姜姮道：“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我察觉到我并不爱辰羡。我爱的不是他，所以不能骗他，不能与他成婚，就这么简单。这与你有没有给我承诺，我有没有替自己寻好退路并不相干。”
梁潇见她冷淡，眉目间掠过不满，但强自压下去，将姜姮的手蜷起握进掌心，微笑：“今日我得空，叫前越巷的皮影戏人来府中表演可好？我记得你从前最喜欢皮影的，还有蜜藕、白玉霜方糕，哦对了，蜜煎樱桃，我让人都买回来，好不好？”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不能自暴自弃，你要对这世间重燃热情，要抓住一切机会了解外面的讯息。”
梁潇陡觉烦躁，烦躁之中夹杂恐惧，他皱眉问：“一定要出去吗？”
他问：“姮姮，你当年是真的想与辰羡退婚吗？”
可两人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梁潇依稀感觉所有缱绻柔情不过是假象，实则两人已走到悬崖峭壁边缘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她说完，噙一抹天真笑意看向梁潇，“辰景哥哥，你看，我其实是个挺好的姑娘，从小就知道不能朝秦暮楚。可你偏偏坚信我不清白，我是个骗子，这么多年竟连我自己都恍惚了。”
梁潇笑了几声，染上凉意：“你再说几声‘您’，叫几声‘殿下’，我就真的反悔了。”
他放轻手劲儿揉了揉，又捏着姜姮的手放在唇边亲吻，纵容道：“好，我轻点，你刚才要说什么？”
他有无数种方法折磨她，让她惧，迫她退。
她与外面的牵扯，也只剩下梁潇。
梁潇轻笑：“我啊。”
这话是一柄刀，十分精准地插入梁潇的心窝。
这样的动作是瞒不过梁潇的，他眼中戾气森然，紧抿薄唇，霍得伸手把姜姮的手拉了过来，强硬平开纤纤玉指，与她的掌心相贴。
梁潇的掌心冰凉，贴着姜姮的，如冰霰入骨，让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，这一点点凉意顺着肌肤渗入，于肌底下蔓延，像极了这些年他如何一点点浇灭她对他的爱，凉透她的心。
姜姮缩在袖中的手抖了一下，窝在梁潇的怀中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姜姮恍然发现，原来经历这么多，她已能面不改色地与梁潇做戏。
“那你做主考，就可以阻止舞弊吗？”
表面润泽如玉，仁义谦逊，一转身，却是什么捅天的叛逆大事都敢做。
姜姮猛地一滞，侍女已将车前帷幄掀开，她将手搁在梁潇掌心，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和依赖，娇滴滴说：“辰景哥哥，你扶我上去。”
他这话说得好生奇怪。姜姮心想，他自己明明也是文人，当年经史子集读遍，满腹经纶，甚至连自小被寄予厚望的辰羡都比不上他的文采。
姜姮想起了辰羡，想起了那个和辰羡交好的卫王，想起七年前整座帝都株连无数，血流成河的样子，不禁脱口问：“杀人竟是这么容易的事么？”
姜姮与姜王妃翻了脸，两人又没有孩子，她更不在乎家族爵位荣耀，这帝都，这王府，其实已经没有任何能牵绊住她的东西了。
“那是孤注一掷的。”
她觉得手心里沁出丝丝冷汗，不自觉将手指合拢。
梁潇诧异：“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彼此坦诚心迹，我也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。”
姜姮心底犯怵，可还是要硬着头皮走出这一步，“我不想看皮影戏，也不想吃果子，只想出门看看。若殿下觉得不妥，若您觉得我合该一辈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就权当我没说过。”
姜姮几乎听见自己手被捏得骨骼相错，咯吱咯吱响，她忍住疼，道：“母亲还在病中，召来伶人在后院里吹吹打打终归不好，若……”她嘤咛一声，去掰梁潇的手，“轻点，我会疼。”
姜姮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和：“若殿下想寻些消遣，不如带我出去看看，时移世易，我十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了。”
他只觉本已结痂糙硬
] 若是从前，梁潇现在就该翻脸了，但现在的他对姜姮有愧，急于修复两人之间残破不堪的关系，所以只能妥协。
梁潇连忙将她松开，不迭地去翻看她的手，见那白皙若嫩笋的柔荑上布满红晕，若桃花开在冰雪上，分外惹人怜惜。
若要改变，走出这座王府是第一步，也是艰难的一步。但这一步再难，也得迈出去。
这场旷日经年的阴谋里，姜王妃有错，他有错，可唯独姜姮没错，她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，完完全全的受害者。
这些年，起初是梁潇约束她，令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做贤良，可慢慢的，时日长了，是她自己惧怕外面陌生的世界，惧怕陌生的人。
临上马车时，梁潇在姜姮耳边叹道：“这世道变得比七年前还不如，姮姮，你当真愿意看吗？”
姜姮垂眸沉默半晌，忽得抬头，眉眼间有恰到好处的哀怨：“不然呢？你可知道，我提出退婚面临着什么吗？我与辰羡定的是娃娃亲，是两个家族的联姻，一旦退婚，面临的并不只是姑姑和姑父的责难，恐怕我的父兄也不会给我好脸色。”
“阻止不了，但我可以杀参与舞弊的人。有一百我杀一百，有一千我杀一千。”
姜姮低头反应了一阵，努力搜寻自己记忆里关于大考的片段，奈何寥寥，她身边的人都不用参加科举，觉得乏味，随口道：“哦，主考官是谁？”
姜姮眼睫低垂，缄默不语。
姜姮没说话，她正像浸沉湖底多年的游鱼，乍一浮出水面，只觉得憋闷和惧怕。
可这一回，姜姮没有退，她面容平静，淡淡道：“我今日只想出门，若您觉得不妥，那便这样吧，我不打扰您了，要回后院乖乖待着。”
她了解的只是芙蓉帐内的梁潇，了解他喜欢什么姿势，要如何才能被取悦，有什么样的恶劣趣味，可一旦走出帷幄，穿好衣裳，涉及朝堂政务这些严肃的事时，她根本看不破那一抹幽冷笑意背后究竟藏着什么。
身拉住她的手，细细端详她的脸，蓦得，轻叹：“你瘦了。”
这么多年，她怕梁潇已成本能，哪怕早就下了决定终有一日要摆脱他，这种惧怕跗骨入髓，却是没那么容易丢掉的。
梁潇很不喜欢她这副模样，看上去温驯，却是暗生反骨，莫名的像极了辰羡。
姜姮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。
姜姮已经习惯了他的虚伪，默默轻压下颌，避开他的视线，不做声。
梁潇顺着姜姮撩起的车幔掠了一眼，解释：“今年是大考之年，南北仕子齐聚帝都，只等着秋试。”
梁潇瞥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，道：“先帝刚刚驾崩，朝局不稳，我先当一任主考，杀几个人，平一平朝野内外浮动的人心。等以后我就不当了，我也不爱与这些文人打交道。”
姜姮觉得无趣，她早就对有关于梁潇的一切都失去兴趣，可她突然想起兄长对她说过的话——
这是几天来他一直想确认的事，但他实在不愿与姜姮提及辰羡，但兜转了一个大圈子，发现辰羡是他们之间避不开的。
梁潇嘴角噙着得意且凉薄的笑：“别人不容易，于我来说，不过一道诏书，几笔蓝批的事。”
姜姮问：“那救人容易吗？如果当年你就有这样的权势，你会眼睁睁看着辰羡去死吗？”
梁潇道：“科举是选官任官的手段，若有人想在朝中安插党羽，可不就要在这上面做文章了嘛。”
这很好，只要这样下去，迟早有一天她能彻底骗过他，彻底摆脱这疯子。
姜姮一怔，印象中科举主考都是髯髯白须的老学士或是位高权重的当朝宰辅，梁潇这个轻狂样实在难以与“科举主考”四个字联系起来。
语气之温柔无辜，仿佛那个下令关她的人不是他一般。
这其实是一种震慑，每当姜姮的行为惹梁潇不快，但又实在称不上是过错时，梁潇就会暗中给她施加压力，迫她罢手。
姜姮温顺地靠在梁潇怀中，问：“您不会反悔吧？”
但他就是不愿意放姜姮出门。她如今这副若菟丝花般内向软弱，离开他难以生存的样子，是他花了七年时间才揉搓打磨出来的。若放她出去，任她自由生长，变回从前那般活泼烂漫，会不会渐渐脱离他的控制……
“你要出门？”梁潇脸色微沉，目光若藏刃，锐利罩住姜姮。
虽然他后来是以军功震朝野，但最初的最初，他就是靠着一身圣贤才学开启宦海仕途的啊。
渐渐的，就会变得反应慢，沉默寡言，逆来顺受，彻底被梁潇掌控。遇见事情，除了向梁潇乞怜哀求她再找不到别的处理方法。
两人总是在即将崩坏的时候有着绝佳的默契，一方摆好台阶，另一方迅速下。
姜姮斟酌着问：“为什么会有人心浮动啊？”
他命人套马车，让姜姮伺候他换了一身墨蓝便服，给姜姮戴了一顶帷帽，层层叠叠的白纱翩然垂落，遮住了倾城绝艳的美丽容颜。
姜姮突然发现，其实她并不了解梁潇。
梁潇隔着白纱吻姜姮的侧颊，轻声说：“不要叫别的男人看见你的脸。”
梁潇纵容而宠溺地道：“好，王妃娘娘。”
梁潇的脸霎时冰冷。
马车微微颠簸，驶入热闹的街巷，道边有摊子在卖朝食，冒烟的羊脂韭饼，滚烫的梅花汤饼，叫卖不断，流连徘徊的人中有许多青衫纶巾的文人打扮。
梁潇当然知道她没做错过什么。
梁潇握着她的手稍用力，声音柔润似水：“姮姮，我在与你说话。”
姜姮道：“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我察觉到我并不爱辰羡。我爱的不是他，所以不能骗他，不能与他成婚，就这么简单。这与你有没有给我承诺，我有没有替自己寻好退路并不相干。”
梁潇见她冷淡，眉目间掠过不满，但强自压下去，将姜姮的手蜷起握进掌心，微笑：“今日我得空，叫前越巷的皮影戏人来府中表演可好？我记得你从前最喜欢皮影的，还有蜜藕、白玉霜方糕，哦对了，蜜煎樱桃，我让人都买回来，好不好？”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不能自暴自弃，你要对这世间重燃热情，要抓住一切机会了解外面的讯息。”
梁潇陡觉烦躁，烦躁之中夹杂恐惧，他皱眉问：“一定要出去吗？”
他问：“姮姮，你当年是真的想与辰羡退婚吗？”
可两人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梁潇依稀感觉所有缱绻柔情不过是假象，实则两人已走到悬崖峭壁边缘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她说完，噙一抹天真笑意看向梁潇，“辰景哥哥，你看，我其实是个挺好的姑娘，从小就知道不能朝秦暮楚。可你偏偏坚信我不清白，我是个骗子，这么多年竟连我自己都恍惚了。”
梁潇笑了几声，染上凉意：“你再说几声‘您’，叫几声‘殿下’，我就真的反悔了。”
他放轻手劲儿揉了揉，又捏着姜姮的手放在唇边亲吻，纵容道：“好，我轻点，你刚才要说什么？”
他有无数种方法折磨她，让她惧，迫她退。
她与外面的牵扯，也只剩下梁潇。
梁潇轻笑：“我啊。”
这话是一柄刀，十分精准地插入梁潇的心窝。
这样的动作是瞒不过梁潇的，他眼中戾气森然，紧抿薄唇，霍得伸手把姜姮的手拉了过来，强硬平开纤纤玉指，与她的掌心相贴。
梁潇的掌心冰凉，贴着姜姮的，如冰霰入骨，让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，这一点点凉意顺着肌肤渗入，于肌底下蔓延，像极了这些年他如何一点点浇灭她对他的爱，凉透她的心。
姜姮缩在袖中的手抖了一下，窝在梁潇的怀中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姜姮恍然发现，原来经历这么多，她已能面不改色地与梁潇做戏。
“那你做主考，就可以阻止舞弊吗？”
表面润泽如玉，仁义谦逊，一转身，却是什么捅天的叛逆大事都敢做。
姜姮猛地一滞，侍女已将车前帷幄掀开，她将手搁在梁潇掌心，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和依赖，娇滴滴说：“辰景哥哥，你扶我上去。”
他这话说得好生奇怪。姜姮心想，他自己明明也是文人，当年经史子集读遍，满腹经纶，甚至连自小被寄予厚望的辰羡都比不上他的文采。
姜姮想起了辰羡，想起了那个和辰羡交好的卫王，想起七年前整座帝都株连无数，血流成河的样子，不禁脱口问：“杀人竟是这么容易的事么？”
姜姮与姜王妃翻了脸，两人又没有孩子，她更不在乎家族爵位荣耀，这帝都，这王府，其实已经没有任何能牵绊住她的东西了。
“那是孤注一掷的。”
她觉得手心里沁出丝丝冷汗，不自觉将手指合拢。
梁潇诧异：“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彼此坦诚心迹，我也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。”
姜姮心底犯怵，可还是要硬着头皮走出这一步，“我不想看皮影戏，也不想吃果子，只想出门看看。若殿下觉得不妥，若您觉得我合该一辈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就权当我没说过。”
姜姮几乎听见自己手被捏得骨骼相错，咯吱咯吱响，她忍住疼，道：“母亲还在病中，召来伶人在后院里吹吹打打终归不好，若……”她嘤咛一声，去掰梁潇的手，“轻点，我会疼。”
姜姮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和：“若殿下想寻些消遣，不如带我出去看看，时移世易，我十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变成什么样了。”
他只觉本已结痂糙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