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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可她这些心思,终究不好与旁人说。哪怕面前的是宝钗,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,更遑论是湘云?

    它却只会这么半句。

    湘云也不介意,只笑道:“我还没特意教它呢,它便学去了。依我看,我这几日在你这时,要觉得闷了,也不必如何烦你,只教你这鹦鹉说话就成了。好歹等什么时候我回家去了,你听得鹦鹉说话,像我说话,可就又要想起我了!”

    鹦鹉却在笼子里飞起,落到别处,避开了黛玉的手指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人全笑起来。

    宝玉来时,实想不到湘云也在,正愣着,便听到黛玉说话。

    湘云忙道:“这可都是林姐姐惹我的。若不是林姐姐说要教它诗词,我还在教它念文章呢!”

    宝玉方要再细看,就被湘云催着出门。

    他素知黛玉体弱,如今天气渐热,更不喜多动。白日里只怕多走动就热着了,早晚时分却又怕风大。湘云却是个闲不住的,稍有机会就想到外面玩去,让湘云陪着黛玉,着实多有闹腾。

    湘云更是得意,先抛了书,又来问黛玉:“林姐姐,你可会做文章不成?你若会,你先做一篇文章来,我代你读给它听,等什么时候我念题目,它会将你做的文章读出来了,可不就是它也会做文章了?”

    湘云白日里闹腾多了,到了夜里,着实好睡。

    说着,黛玉又朝宝玉笑道:“云儿来了,还嫌我这里闷呢,你快陪她会儿。”

    宝钗还正不解,那鹦鹉已将脑袋摇了两圈,张嘴道:“先帝创业未半。”

    她沉吟半晌,又见湘云说起这些事后,也是闷闷不乐模样,连忙笑道:“舅舅他们总盼着宝玉读书。如今不管宝玉为何读书,他好歹知道上进了,也是好事。我们何必再说这些呢?只等宝玉回家时,不再多拿这些事来烦他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黛玉先前虽然曾听说宝玉如何忙于功课,却也不知还有这等情由。

    湘云不疑有他,因叹道:“正是呢。我昨日到二哥哥房中,才与二哥哥玩了一会。后来袭人姐姐就悄悄和我说,近来二哥哥为了功课,都要做到半夜才得歇息。他陪了我一会,晚上又不知道要熬到多晚。今日二哥哥再放学回来,我都不好要他陪我玩了。”

    她也知道宝钗初时并不肯让她看见那幅画,无非是莺儿自作主张,才让她看到了,还讨了过来。

    因怕吵醒湘云,紫鹃悄声问:“姑娘这是怎了?夜里醒了不成?怎就如此坐着,也不喊我们呢?”

    黛玉直推湘云道:“我若不让你教它诗词,我怕你才教得它不会说话呢!你方才和它念什么《出师表》,可不就念得它只知道跟你学如何摇头晃脑,却怎般都说不出别的话来?”

    宝玉见湘云欢喜,自也高兴,却又恐黛玉心里不自在,偷偷地看黛玉。

    宝钗也不觉笑了。

    黛玉本也睡着了,后半夜却忽地从梦中惊醒,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
    “你看,你二哥哥这不就来了?难为你在我这儿念了这么久,总要出去玩,现在可好,你与你二哥哥玩去。”

    今宝钗回了梨香院,黛玉正想歇会儿,又听得湘云要闹她出去玩。

    湘云说要教黛玉养的鹦鹉说话,就挑了黛玉一本书,摇头晃脑地给鹦鹉念着,也不管那鹦鹉能听懂多少学会多少,自己先念了一篇,才要鹦鹉跟着说。

    正好黛玉低着头,他竟怎般都看不出黛玉神情。

    自从宝钗处看到那副画着黑河的图后,她心里就总有些不自在,似觉得那图中预示着什么,她又似是什么时候见过图中景象。宝钗画的,实是她亲眼见过的。

    黛玉心思灵巧,不待湘云察觉异常,已再笑道:“我才想着该问宝玉的,又曾听宝玉抱怨课业艰苦,只怕我们拿这种事去烦他,更让他烦闷呢。倒不如不问的好。”

    《长兄是我CP粉[红楼钗黛]》

    宝玉怔怔的,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,只是身旁还有一个湘云,宝玉听着湘云说笑,渐渐也就忘了刚才那丝不自在。

    她方才想的乃是薛蟠。

    黛玉更是叹道:“你却有歪理!要说文章,我还真不怎么作过。你真要问的,不若问……”

    “二哥哥买的东西准没错,我可怎么都要到那看看!”

    方玩着,宝钗来了,听着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教鹦鹉念诗,惹得鹦鹉一会儿看看黛玉,一会儿看看湘云,还将两人教的诗词都胡乱串了一起。

    紫鹃也不禁笑道:“它也有学姑娘那些诗词呢。前儿姑娘说只喜李义山的这句诗,多读了两遍,亏它现在还能说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她这会儿也不知该要侍候黛玉梳洗,还是该劝黛玉再睡会儿了。

    黛玉忙推湘云,又朝宝玉呶嘴。

    湘云年幼,还是孩童心性,听得黛玉这么说,也不多在意了,只再与黛玉一起逗着鹦鹉。

    湘云这一去,黛玉这儿少了个聒噪的人,却又显得静得慌。

    黑河中的木筏仍旧清晰,木筏上的两道身影却是朦朦胧胧。

    如今她又做了个怪梦,还从梦中惊醒,只觉画中场景愈发真切,更是她见过的。

    鹦鹉重新飞回之前待的地方,仍是一派懵懂地看着黛玉,喊道:“姑娘,学诗。姑娘,学诗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笑着,到了贾母处,吃过了晚饭,又回房里安歇。

    她在床上抱着膝,呆呆地坐着,兀自想着方才那梦。

    “果真是云儿教的,若不是云儿,断断不会如此说话。”

    她先前借着薛家的渠道与父亲通信,也知道了些薛蟠学习进度,知道父亲也夸薛蟠已经渐渐学会如何作文章,虽说作的还不是完整文章,但也有了些路数可言,再多学一两年,就可下场试考了。

    湘云从宝玉处回来,又准备要吃晚饭时,已经听得鹦鹉在喊“云想衣裳花想容”。

    黛玉也起了身,到了笼子边,就要隔着笼子点那鹦鹉。

    黛玉再看画时,已没有了先前的感受,也唯有将画收起。

    雪雁正在笼子旁看着鹦鹉,忽听鹦鹉这般叫,笑得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宝钗因笑道:“你两个却在这里胡闹。好端端的鹦鹉,被你们这么一教,还哪里会说什么正经诗词?”

    黛玉却还惦记着那画儿,要从床上起来。

    黛玉既好气又好笑。

    湘云拍手叫好。

    那会儿她心里有些猜测,却也拿不准那画到底有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要玩去,找三丫头她们去,怎就来闹我呢。再不然,等你二哥哥回来了,你爱玩什么,就让你二哥哥陪你。”

    他到了门边,回头再看黛玉,这回可算看到了,黛玉脸上带笑,并不因他与湘云玩而有什么异样。

    话说到此,黛玉急忙住嘴。

    “往日里我教你那么多诗词,你才学会多少呢?云儿才在我这坐了半天功夫,不过念叨了会儿宝玉,你就学会云儿的饶舌了?好端端的‘二’说不出来,偏‘爱’来‘爱’去的。”

    黛玉命紫鹃收拾房子,也去看看她养的那鹦鹉如何了,那鹦鹉就先叫道:“爱哥哥、爱哥哥!”

    好歹到宝玉放学回来了,来看黛玉,就见湘云也在。

    黛玉只看着,却渐渐看出什么。

    宝玉再看黛玉,又见得黛玉脸上倦容,忙问湘云:“你可想到哪里玩去?我陪你去玩就是。我前儿才从外头买来些好东西,你可要到我那看看?”

    黛玉便将自己喜欢的那些诗词,挑出几句,对着鹦鹉说。

    紫鹃起来时,就看到呆坐的黛玉,不觉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黛玉连连叹道:“了不得了!若你这般教它,它也能学会,我只怕它什么时候还学会做文章了呢!”

    宝钗也在时,黛玉已陪着玩了一会。

    宝玉本也惦记着与姐妹们玩,却碍于课业繁忙,早早的要上学去了,无暇来闹黛玉和湘云。

    黛玉见得湘云回来,不免又笑她饶舌的事。

    只是想到宝玉素来对功名利禄的态度,黛玉又有些担心,生怕贾政等人却是弄巧成拙,将来还不知宝玉会如何。

    它嘴巴一张,又喊:“爱哥哥,爱哥哥!”

    她忙往椅子上坐着,任湘云怎么拉自己也不肯动。

    但她哪里好与旁人说,她和薛蟠还有这等来往?

    她想着薛蟠与别个不同,也只是看着薛蟠是宝钗哥哥的份上,又想着薛蟠好歹称呼父亲为老师,才觉得从未见过薛蟠,也和薛蟠有些亲近。

    她往日只曾见黛玉挑着自己喜欢的诗词,念给鹦鹉听,也趁机教鹦鹉几句,哪里曾见黛玉教鹦鹉这些古人文章?纵是黛玉教时,黛玉也绝不会如此摇头晃脑。鹦鹉只能从湘云处学来。

    鹦鹉又念道:“留得残荷听雨声,留得残荷听雨声!”

    湘云因见黛玉不肯动,唯有在黛玉身旁坐着,又找紫鹃、雪雁等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想着这些,已然到了天亮。

    今听湘云说起,也不由暗自纳罕,怎么也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为何贾政突然如此对宝玉,还真逼得宝玉不得不上进了。

    她正出神,湘云已醒了,因不见黛玉,便叫起来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梳洗罢了,黛玉亲自将画取出,又展开细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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