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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三杯忽然停住,竖起耳朵,“什么玩意儿鬼哭狼嚎的,大半夜闹水鬼了?”

    齐鲲忽然双手比划:跟我回去拿。

    “郁祈安你什么意思,他妈这么跳下去,想过你爸妈的感受吗?哪根弦又搭错了,我他妈真想把你脑袋掰开看看,是不是有病。”

    她听见了齐鲲愤怒的声音,狠狠从嗓子里刮出来,暴戾野蛮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要死是不是?”

    齐鲲穿了一件加绒深蓝色连帽卫衣,脸上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,微微泛红,剑眉倒竖,脸部俊俏轮廓在寒夜更显阴冷,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雾。他毫不客气地用右手食指重重地点在郁祈安额头。

    齐鲲步子迈得很急,但河边水声浩大,郁祈安也没带助听器,完全没有察觉,直到忽然脖子一紧,被人拎着后脖颈提起来,一双粗暴毫不温柔的手捏着她薄薄的肩膀往后拖。

    一旁三杯和张更看得摸不着头脑,之前难怪看齐鲲无聊了常在网上看手语教学,用处原来在这姑娘身上。直到看两人指了指山上,这才看懂,一人抱着一大堆东西跟在后头往山上的房子走。

虫子逗她,每次弄得她哇哇大哭,后来胆子也越来越小。说她把她放在山上后就后悔了,拼命地赶回来,看到她满头的血,一身的伤,心都烂了,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……

    河边的公路很宽阔,越往上游人越少,昏黄路灯下不要命的傻虫子被禁锢在射灯的范围。她穿了一件黑色棉衣,尽力躲进黑夜。

    郁祈安伸手不耐烦地比划学校宿舍,忽然想起齐鲲看不懂,又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他舌尖抵着上颚,忍着怒气,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齐鲲问她发生了什么,她也不说,问她孟立楠在没在找她,才勉强回复没人知道她出来。

    几人听见声音站在路灯下不敢迈步。

    她们感知不到外面的炎热亦或是寒冷,思绪沉浸在过去,这一辈子,原来没有想的那么长。

    三杯话还没说完,齐鲲忽然把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,三两步往前冲去。

    没有助听器。

    发生什么事,地球都不会停转,郁祈安周天晚上被迫去上学的时候,深深体会到这点。

    学校门口有一条河,是长江再细微不过的支流,此时街上人不少,她也漫无目的地顺着河流向上游走。

    张更的手臂不经意掀起郁祈安耳边的头发,齐鲲忽然瞳孔放大,立马伸手将她额边头发都挽到耳后。

    回到宿舍的时候,照例和室友寒暄了几句,然后每个人在床帘里支起一盏灯,不时传出翻阅书籍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哎,那个人好像……鲲哥的妹妹。”

    在路灯下站定,郁祈安松了松领口,皱着细眉咳个不停,一脸幽怨看着齐鲲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最后齐鲲扶额,比划着问她跟自己回去,她摇摇头,齐鲲又指了指前方,女孩这才同意,定定地看着齐鲲,她的眼睛在黑夜里幽深晦暗,如一潭深池,倒影这月光却看不清潭底。

    张更也认出了郁祈安,把手里提的袋子急忙挂在三杯手上,跟在齐鲲后面。“废话,那就是郁祈安!”

    没带助听器。

    “鲲哥今天怎么没和小美女聊天?灵魂之交呢?”张更打趣道。

    路边修了楼梯可以下到河滩,晚上的水很急,淹没两三级台阶,她走下去,坐在第五级台阶上,蜷缩在草丛里,拼命大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里太安静了,静得她想大吼,想发狂,一整天的情绪都还没散发出去,她这时憋得难受。郁祈安摘下助听器,看着黑暗里点点光亮,胸口鼓动着的一团气实在憋不住,她悄悄出了门。

    她惊讶了一瞬,坚定地摇头,她不想回去。

    她没有准备,不想开口,被抵地连连后退,皱着眉头,眼睛瞬也不瞬桀骜地盯着眼前的人。还是张更在后面一把揽住她的胳膊,朝齐鲲赔笑:“鲲哥,别把孩子骂啥了。”

    水流湍急,浪花拍岸,溅起朵朵水雾,顺着风迎面而来,潮湿阴冷。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浪潮里,她又毫不顾忌大喊了几声,花掉最后一口氧气,想要吐尽胸中的浊气。

    “甩了,交不到灵魂,放弃。”齐鲲才不会说被对方拉黑了。

    齐鲲和张更三杯抱了几瓶啤酒,一大包串,大大咧咧走在路上,有说有笑,透着旁人见了都躲远的嚣张。

    “哎,那河边有个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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