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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商行樾也是投资人。

    他低头靠近了她,看到她眉尾那颗不明显的小痣。

    在成年人的角度,他觉得温清梧是个聪明人,

    他没动,任由她柔软的掌心覆盖眼皮。

    商行樾答,他站在台阶上,伸手接过那个礼袋。

    《栖梧》

    “嗯。已经一周没去看了呢。”温清梧点了下头,书包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小幅度摆动,铁罐撞击的声音叮当响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道伤疤,“很丑吧?哥哥失手打伤了,就留下一道疤。”

    商行樾拎了下她的书包,远比想象中还要重。

    分明是父子,怎么却走到了见面都觉得尴尬的境地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总坐在一起,算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事实证明,“表哥”的日常很忙。

    小姑娘却伸手,挡住他探寻的眼睛。

    并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就像从前他对待她总是冷漠,但好像只要对她表现出一点善意,她就不计前嫌,愿意原谅他。

    “表哥表妹。像郑南毓和她哥一样,他们不是也坐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商行樾失神。

    对视的瞬间,商璟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,眼神真诚又期待,“我真的,非常想和你做同桌。”

    可是现在,她一点也不苦。

    她顺路买了猫罐头,满满一书包,想要顺路带给小橘猫。

    喧嚣声并没有吸引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温清梧的注意力。

    她之前查过相关资料,救助机构是不允许未成年人投资的。

    商行樾所幸弯下腰,歪头去看她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是投资人。

    帮温辰耀买烟酒的日子,她也是一个人这样跑过陌生的街道,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啸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一定要有原因吗?”他做出一副艰难思考的样子,“我以为你是单纯想要和我做同桌。”

    眼皮上的那层温热散去,商行樾揉了揉眼睛,垂着眼看她。

    他抬眸。

    但至少,她不会再挨打。

    微沉的,清冽的声线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木雕,一个破旧的发卡。

    她并不是情绪太外放的人,也很少真心地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他顺着她的动作低头,看到她耳后那个小小的伤疤。

    她说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小橘一直喵喵地叫,温清梧安抚了它一会,抬头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。

    她拼命地麻木自己,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告诉自己母亲总会回来。她摇尾乞怜,卑微讨好,只希望能从邱淑月手里拿回母亲的遗物。

    所以商行樾的资助账号,一直是以商扶棠的名义。

    商行樾发觉,她是很容易满足的人。

    “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她微微仰着头,让那些呼之欲出的眼泪倒流。

    “有车来了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
    突然想到了接近满分的答案,温清梧在瞬间抬头。

    “还去打印了我自己画的小猫贴纸,抱歉,让你等了太久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,商璟摊开手,“有什么想问叔叔吗?”

    小姑娘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睫毛扑闪了一下,又很快给出答案,“好像确实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它也是你第一名的勋章,所以一点也不丑。”

    大概是乐队那边有事,他把她送到救助机构就走了。

    大概是出于白念夏的嘱托所以总是照顾着自己,温清梧不好再推脱,于是脱下书包给他。

    微凉的指尖扣住她的手,食指压着她的食指,阻挡了她的动作。

    她听到发顶的声音。

    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道疤痕,她感觉到他的指纹。

    她想起从前她摔坏了膝盖,不能穿漂亮的裙子,妈妈告诉她,那只是成长路途上很小的苦难,她总会痊愈,然后走在艳阳高照的春天里。

    “商行樾,以后你都当我同桌吧。”

    薄暮的月光很淡,隔着厚厚的云层,穿梭过灰暗泛黄的叶片,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发顶。

    他松开手,站在楼梯上俯视着她。

    中间大厅忽然聚了几个人,听说是投资人,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温清梧看到了类似的温柔,就像他在抚摸小橘那样。

    商行樾坐在台阶上,没有伸手,就那样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意料之外的动作,他们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,近到他垂下的头发贴着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妈妈也不会再回来。

    他想要伸手,温热的指腹抵上她的伤疤。

    “今天去看小猫吗?”

    “叔叔晚上好。”

    路途很远,她害怕他等得太急,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。

    风声沙沙地响,他抬了下手,挡住那片要落在她发顶的枯叶。

    “书包给我。”

    商行樾盯着她看了一会,她就仰着头看他,等待他的问话。

    他嘴角噙着笑,带了点痞气。

    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,肩膀的重量早在一瞬间递减,他拎着那个包,示意她脱手。

    毕竟在白阿姨和扶棠姐眼里,他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与父亲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小橘的状态很好,现在能规律地进食和排便,医生给它打疫苗的时候也不哭不闹。

    因为考试保持了第一名,就能开心许久。

    她有一点,想哭了。

    淡黄色的袋子,透过中间透明的镂空,能看到里面奶油色的蛋糕。

    “跑了这么久,就为了买这个?”

    温清梧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那辆灰色轿车疾驰飞奔而来,她拉住他的衣角,向后躲开飞扬的尘土。

    第一次有人这样问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用力地摩擦着那一块皮肤,好像这样就能抹去那道骇人的伤疤。

    “好像说出来有点小人得志。”她喃喃道,“因为又考了第一,那些原来在贴吧上压我赢的人,不会因为我输掉可乐,他们也会因为选择我而感到骄傲吧。”

    “耳后的伤疤,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能背得动,况且路也不是很远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,商行樾。”她抬起头,浅浅地笑了。

    商行樾很高,从这个角度看到她小小的一张脸,还有扑闪的星星眼。

    良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他怎么在这里。

    商璟点了下头,视线却落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温清梧垂眸思考了一下,很快摇头,“不会,因为是我拿了第一,这是我荣誉的见证。”

    她并不喜欢掉眼泪,只是现在,她真的很想她的妈妈。

    她手腕的扭伤已经快要好了,只剩下一块不明显的红肿,只是白念夏总是念叨着伤筋动骨一百天,还让她戴着护腕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,被欺负得太委屈了?”

    他应声,连原因都没有问。

    她忽然就多了几分好奇,想要去看商璟的账号,会不会也是商扶棠。

    “蛮像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今天这么开心?”他单手挎着她的书包,另一只手滑动手机,叫了一辆车。

    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会很轻松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去复印店自印的,是不是蛮可爱?”

    很简单的心思。

    她我起身,礼貌地问好。

    “原来你是这样想的,表妹。”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,像对秋莱那样。

    像小狗一样傻,他好像都看到了她身后摇晃的尾巴。

    在确定了商行樾没在之后,他才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却没后退,定定地望进她的眼里。

    只是有人站在她身边,她都会开心许久。

    他垂眼,软白月光浸染黑眸。

    为什么这么开心。

   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呢。

    “你会觉得今天被挑战是件丢人的事吗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问我原因?”

    她放下了那只手。

    他忽然有点想逗她。

    温清梧垂眸思考着。

    今天的作业很多,商行樾也没回来,她所幸坐在保护仓外面的小椅子上写作业。

    她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停留,扬着唇角和他解释。

    于是记忆像被海啸席卷的浪花,汹涌地奔她而来。

    他起身,看到袋子左上角的小猫头,黄色暹罗猫,露出尖尖的小牙在笑。

    商叔叔。

    “想去?”

    她今天似乎很开心,眉眼里的笑意散不去。

    “忘记恭喜你进步那么多,考了第五名。也谢谢你今天为我出头,和你的朋友一起。第一次,我的身边站了那么多人。”

    男人年过四十,穿简约西装,眉目威严又冷淡。

    可是耳朵后的伤疤不会消失。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睛,把手里的那个礼袋递给他。

    她回忆着那个场面,眼里都是新奇的憧憬。

    “就是我第一次考第一的时候呀。”

    这样看的话,他们本该是同路人。

    “那家甜品店的新品,咸奶油杏仁砖,我猜你会喜欢。”

    只是好像来到商家以后,她总能从沉闷的日子里找到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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