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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    许是刚才开着强光手电筒他没看清,如今在一片漆黑里却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嗯,放心。”他沉声应着。

    看来他作为哥哥对她还算上心。

    他从前觉得她是为了讨好而伪装的善意。

    再抬眼时早就没了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不顾安全地为秋莱捡项链,记得他的喜好去买他喜欢的蛋糕,在他缺席的两天给他记笔记。

    风声盘旋着从耳边刮过,一片树叶坠落在手机屏幕。

    他自有记忆起就在榆大的附属学校,打过几次架,但没经历过校园暴力。

    他却欣然接受认为这是她喜欢讨好的本性,对她的苦痛不闻不问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每次蹲着摸秋莱起身后,总是会伸手摸向肋骨。

    呼啸的风从耳边刮蹭而过,带来细微的痛感,可他却不在意。

    他却堂而皇之地一次次指责她。

    遮挡住原本血腥的痕迹。

    却熟悉。

    照片太多了,看不清脸,但他心口的压抑感却纷至沓来。

    女生的胳膊被抽打得发紫,脏污的无袖T恤盖住身形,她跪坐在沙发旁,躬着背脊清理地面。

    屏幕还亮着,他弯腰单手捡起。

    他打开自己的手机,翻找之前四个人的合照。

    如果现在遇到商行樾,那今晚郑南毓受伤的情况或许她真的百口莫辩。

    那行清泪不受控制地从她脸颊滑落。

    只是这样一张看不清脸的照片成不了证据,他滑动着屏幕略略看去。

    他喜欢凌虐他人的感觉,尤其是破坏了他家庭的小三的女儿。

    本来以为温辰耀丢了手机没办法联系她,但她早该想到,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就一部手机。

    中间还掺杂了几张医院骨科的诊断报告,他扫了一眼患者姓名。

    她冷白的小脸见了红痕,抬眼卑微又讨好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商行樾,你总是居高自诩,说人性最冷漠。

    “温清梧,你真是胆子大了,”温辰耀扯着她的头发迫使她起身。

    商行樾听得出来,他极力忍耐的愤怒,那或许是曾经郑南毓被欺凌的照片。

    只是山坡下崎岖难行,有几次他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漆黑的小路看不见光,温清梧刻意地放缓了脚步。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逃离了一个魔窟,于是尽心尽力地对他好。

    黑夜里视线的聚焦很慢,当那张照片完完整整落在他眼里时,他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他分明比温清梧大半岁。

    可他要去见温清梧。

    可是照片里的女生没有。

    “南毓已经送到医院了,受伤情况不严重,但她说手机掉在那个山坡下面了,是指证那个人渣的重要证据,”他略略停顿了一瞬,似乎在等身边人的同意。

    温清梧。

    那些只会出现在新闻里的照片现在切切实实出现在手机里。

    就现在。

    潮湿的寒意席卷感官,迫近的冷风再次刮过面颊。

    她忽然有些后悔让商行樾过来找证据。

    空中凉月的光芒被笼罩在朦胧的雾里,可商行樾的感官却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女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背心,脏污浑浊的水从她发顶浇下,顺着她纤瘦的胳膊流到水泥地面,被水淋湿的头发贴着面颊,看不清她的脸,但嘴角的血迹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拍照人刻意遮着摄像头的一角,看不清人脸。

    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情况,头发被人狠狠地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他的夜视能力不错,很快就找到了带着坡地滑落的位置。

    心脏叫嚣着似乎想要冲破胸膛,无法忽略的慌张。

    她开口想说自己包里还有泡面,烧了水也能凑合当晚饭。

    现在想法被印证,可这真相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从上方俯拍的照片。

    只当是她的习惯动作。

    酸涩感充盈了眼眶,她不想哭的。

    漆黑的夜路看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理解郑淮舟的偏激。

    他抬手,反着手打了她一巴掌。

    一次次的刻意嘲讽,她都欣然接受。

    “你留意一下,相册里的照片。”他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这句话。

    那些照片的拍照角度如出一辙,俯视的,上位者的姿态。

    他没在意过。

    山坡下比山上空旷,低矮的草木随风摇晃。

    迟来的愧疚席卷大脑,像是一把锋利冰凉的刀刺进胸膛,他疼得似乎身体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分明她才是受害者。

    但她右肩上的伤痕那样清晰。

    她给自己发了短信,说郑南毓这次受伤的关键线索可能掉在了山坡下。

    分明。

    他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。

    只是生理性的疼痛无法避免。

    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,他单手接了电话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那她呢,还背着一个人,有没有受伤。

    郑南毓的脖颈左侧,靠近锁骨的位置,有一颗黑色的小痣。

    “从前用我的手机删了她的私密照片,现在又背着我偷偷地救她出来,”他冷笑一声,拉着她的头发让她靠近。

    他走近了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去,在那片草地的中央,有一个亮着光的东西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她母亲那个贱人,妈妈又怎么会被他人指着鼻子骂小三呢。

    山里的路不太好走,商行樾伸手拨开那些丛生错节的枝条。

    他拿着手电筒沿着温清梧画的路线图走近。

    低矮的草堆比想象中厚重,这或许是手机没有被摔坏的原因。

    可如今,最冷漠的其实是你。

    手机光亮透过黄得发白的叶子,那张照片浮现在脑海。

    山雾弥漫,阴沉厚重的云影遮挡住星星。



    像是看了一部血腥变态的电影,那些黏稠暗红的血迹像是一张网,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。

    后背突然袭来的推背感,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顺着流沙的痕迹走下去不算难事。

    一直都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冰凉的掌心被手机凹陷的棱角硌得生疼,他的指尖蜷缩在不受控制的酸麻里,血液机械又停滞般循环。

    只是看了一眼,他都心悸。

    按照温清梧的描述大概就是这条小路。

    等一刻也不行。

    那些照片都是一样的背景,一样的环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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